“二少爺請留步！”晗玥在書齋門口喊住了二少爺。

二少爺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晗玥：“晗玥姑娘，你有什麽事？”他對晗玥一直很客氣，畢竟她是瀾一身邊的人。

“二少爺，晗玥有一事相求。”晗玥給二少爺深施一禮。能讓她磕頭的人太少了。

“你有什麽事就說吧，這樣不好。”二少爺明白這事肯定關系到瀾一，他說什麽都會幫的，晗玥根本不用這樣客氣。

“那好，晗玥也不客氣了。晗玥想請您幫我約一下大少爺。”晗玥自己直接去見大少爺會對小姐有影響。可這府裏能在大少爺跟前說上話還能真心實意幫自家小姐的也就只有二少爺了。

“約他做什麽？”二少爺也不是傻子，不是你說約就能幫你約的，他得弄清楚一些事情。

“把我家小姐生氣時沒有說的話說給大少爺聽。”晗玥不想欺騙二少爺，而且這個也沒必要瞞著他。

“是我嫂子讓你做的，還是你自作主張？”這個時候二少爺難得的清醒。

“這個是晗玥自作主張。我家小姐現在氣頭上，我跟著我家小姐這麽多年了，她心裏在想什麽我都清楚。如果想要大少爺和我家小姐和好只有從大少爺那面下手。”晗玥明白自家小姐的倔強，她也看得出來大少爺是個心軟之人。

“好吧。這個忙我一定幫。我去約老大到我那，你一會也到我那吧。”二少爺說完便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一路走他一路納悶自己為何要對瀾一的事情上心，自己還不如守著如月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可看剛才瀾一那個貌似冷靜卻很孤單的樣子又於心不忍。

剛瀾一寫的那一手好字自己是自愧不如了，光憑這點她和老大還是般配的。自己也就在一旁看看熱鬧吧。

“你去把大少爺請來，就說我我請。如果他問什麽事情就說分家的事。別的不用多說，如果他不來我會去親自找他。”二少爺一回到房間就叫來貼身的小廝來祿去請大少爺。

“你請大少爺來談分家？”如月有些奇怪。

“那是由頭，我怕不來就把事說大些。是晗玥讓我請的，她有話要和老大說。”二少爺倚在榻上撫摸著如月的肚子。自己也都快當爹了啊！也確實該研究研究分家的事了。

“哦。那大少爺來了之後你不要亂說話，客氣些。大少爺和嫂子性情不一樣。不管你一天亂嚷嚷什麽，嫂子不會和你一般見識。可大少爺這個人比較愛面子，尤其讀書人喜歡咬文嚼字，你說話註意點。”如月放佛把每個人都看的偷偷的一般。

“知道了。”二少爺是懶得願意和大少爺說話，不是一路人說不到一處去。

“二少爺，大少爺來了。”來祿站在門外稟報。

二少爺趕緊下了榻出門迎接，似乎兄弟之間親密無間一般。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

“大哥，趕緊裏邊請。”二少爺趕緊把大少爺應盡了屋裏。這麽多年大少爺可是頭一次進二少爺的房間。小的時候二少爺是沒少往他的書房鉆。

“大少爺安好！”如月向譚修恒福了福身。

“弟妹客氣了，你行動不便就不用拘禮了。”譚修恒雖然說話很客氣，可看得出臉上的餘怒還未消散。

“二弟，你找我究竟為何事？”譚修恒自然不信來祿說分家這個事。他猜測到是關於瀾一的。

“大少爺，其實是奴婢想見您。”晗玥從外面緩緩走到房間。噗通，她跪在了譚修恒的跟前。

“晗玥，你這是為何，趕緊起來。”譚修恒被她這麽一跪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弟弟和弟妹站在一旁呢。

“大少爺，您既然要和晗玥有話要說，那我和二少爺先出去溜達一會。”如月不想攙和到其中。

“二少奶奶，如果您和二少爺有時間也不妨在此做這個見證吧。”晗玥並不想留下自己和譚修恒單獨說話，恐怕會落下閑話。

“那好吧。”如月勉為其難留下坐在了一邊。

“晗玥，你起來吧。有話你就直說。”譚修恒不悅晗玥這種做法，似乎讓人覺得自己咄咄逼人的架勢。

“晗玥還是跪著說吧。畢竟今天這些話有些是不該晗玥來說的話。”晗玥也算是拼出去了，為了瀾一她什麽都舍得了。

“好吧，你說吧，我聽著。”既然如此譚修恒也不多管她了，隨她。

“謝大少爺。”晗玥擡眼看看譚修恒仍有怒氣。“晗玥今日只想和大少爺談談我家小姐的事情。”

“她的事情？”譚修恒明白她找自己就是只能為瀾一。“她想說什麽？”

“大少爺，並不是我家小姐說什麽。是奴婢私自做主想和您說說一些事情。我家小姐現在已經決定離開譚家，離開您了。”晗玥拿眼角盯著譚修恒的表情。

譚修恒閉了下眼，隨機有些沒落地問晗玥：“她想好了？”

“我家小姐就是沒有想好才要離開的。”晗玥這話讓人有些意外。

“此話怎講？”譚修恒不禁連問道。

“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奴婢鬥膽問一句大少爺您可否是真心對我家小姐？”

譚修恒遲疑了一下，“自然是真心的，可是總有些疑問纏在心裏。”

“我明白大少爺疑問在哪裏。您的疑問是在我家小姐和皇上的關系，是不是？”晗玥並不是想揭短。可是如果一個男人永遠在疑惑你，那他怎能真心對你呢！

“有一點。瀾一說的很模糊。”譚修恒眼角流露出一絲傷感。

“那我就告訴您一切，關於我家小姐和皇上的一切。但願您知道之後能理解我家小姐對您的心思。”晗玥今日也算賭上了。她之所以不避開二少爺和如月，她看得出二少爺的心思，至於二少奶奶也是明白人，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很清楚。而且二少奶奶心底還算是個善良之人。至少不多言，不害人。

“皇上和我家小姐是自小長大的情誼。我家小姐幾歲的時候生活在皇宮裏幾年時間，那時候結識的皇上。他們兩人也算上的青梅竹馬的情誼，而且皇上對我家小姐很好，什麽事情都已我家小姐為重。皇上未登基之前的王妃之位一直空置著，他甚至連一個侍妾都沒有。因為皇上在等我家小姐及笄之後迎娶為妃。只可惜的是造化弄人，我家小姐及笄那年失手殺死了現在的皇後的兄長，也就是慶國公的長子。當時慶國公府不肯罷休，非要我家小姐一命抵一命。即使當時皇上也無法解決此事。後來慶國公卻放過了我家小姐。”晗玥說到這擡眼看了看譚修恒，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二少爺和二少奶奶。

“為什麽放的？”二少爺忍不住問道。

“因為。”說到這晗玥不禁擡頭仰面把眼淚硬生生給收回去了。“因為半年之後，皇上娶了慶國公的嫡女為王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後。”

“那瀾一？”譚修恒不知道瀾一當時得會多麽傷心。

“我家小姐當時很傷心，可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自己坐在房間呆了整整一個月。從那以後我家小姐就變了。以前她有個綽號叫‘混世小魔女’，可從那以後她變得安靜得不得了，就像她剛嫁入譚家一樣。”

譚修恒不知道瀾一剛嫁入譚家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可成親那日他背新娘子入門的時候，他感覺到她是個很安靜的女子。

“怪不得剛進門的時候別人怎麽欺負她，她都一聲不啃。“二少爺算是明白了這個人的前後差別因何而來。譚修恒聽到這句話心裏有些心痛，原來自己離開的時候她受了不少欺負，怪不得她今天這麽激動。聽了晗玥的話她有些後悔今天和瀾一那麽說話。

“晗玥，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譚修恒他想去瀾一那。

“不，大少爺，事情還有呢。既然告訴您這些，我不妨再告訴下面的事情。”雖然剛才那些確實打動了譚修恒，可晗玥知道那些打動譚修恒的事情是別人給小姐的痛，不是他給的。真正能讓譚修恒珍惜自家小姐的只有讓他認識是對瀾一的傷害。

“你說。”譚修恒想知道更多瀾一的事情，他就是太不了解這個人了。有時候，他覺得兩人對對方以前的生活了解的太少，總讓他們倆人之間產生錯覺的認識。

“後來皇上來找我家小姐，想立她為側王妃。可是我家小姐拒絕了。她回絕皇上的一句話是‘今生我岳瀾一不與人共侍一夫’。所以皇上有就暫時沒有為難我家小姐，畢竟他心疼我家小姐。皇上原本是想等我家小姐心情緩解一些之後再來迎娶他。雖然只是側王妃，可皇上絕對不會虧待我家小姐。但後來等到皇上登基後的第二年，皇上來找我家小姐要立她為貴妃。我家小姐仍沒有同意，仍是堅持不與人共侍一夫。”晗玥說到這徹底有些忍不住哭了出來。

譚修恒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初即使是貴妃之位也撼動不了她不想與人共侍一夫的原則。可現在卻忍著痛接納了芳華，怪不得她今天這樣憤恨。

晗玥擦了擦眼淚繼續說：“皇上當時聽了小姐的理由之後很生氣。他告訴我家小姐一個事。當初他到慶國公府，跪在慶國公面前請慶國公把女兒嫁給他，並許下承諾如果他日榮登大寶，慶國公女兒就是皇後，永不廢黜。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慶國公放過我家小姐。”晗玥說到，她想起了當時小姐崩潰地表情，苦笑參雜著。

譚修恒驚訝到皇上對瀾一的愛竟然深至此。不僅是譚修恒驚訝，二少爺和如月都很驚訝，更想到皇上那日看到瀾一第一眼的表情。可惜了，兩人已經緣滅。

“盡管如此，我家小姐仍不肯同意入宮為妃，理由還是不願與人共侍一夫。皇上很生氣，也很失落，就再也沒有來找過我家小姐。可等一段時間之後，皇上還是又來找我家小姐了，又再一次被我家小姐拒絕了。之後我家小姐就從京城偷偷回了洛陽，不久就嫁到了譚家。”晗玥的淚珠已經控制不住了。

“大少爺，這就是我家小姐和皇上的情誼。可是奴婢還有話要問問您？”晗玥此時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可是她要以小姐的幸福為先。

“你問。”譚修恒不知道晗玥要問什麽。

“我家小姐身為人妻，她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譚修恒細細想了一下，“沒有。”不妥的是自己這個為人夫的。

“二少爺，二少奶奶，您二位是從我家小姐嫁入譚府之後一直接觸的人，奴婢鬥膽問一句可看到我家小姐有何變化不？”

二少爺和如月頓首思量了一會。二少爺開口：“有，變化很大。”

“那都有什麽地方發生了變化？”

“我想想。”這個問題二少爺得仔細斟酌下。“比以前愛說話了，愛笑了，不板著臉了。還有就學會拿鞭子抽人了。”二少爺還想說下去，可看旁邊的如月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就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去了。

“我家小姐是變了。她初嫁到譚家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整日都不說話，整日板著臉。那敢問二少爺，我家小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

“我想想啊！”這麽一問二少爺突然想不起來了。

“是大少奶奶第一次去盱籲回來之後。”如月回了一句話。至於到底是不是從那個時候不重要。她已經明白晗玥要說什麽了。

“對，那次我家小姐去盱籲見到過大少爺你。您和我家小姐的緣分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晗玥死死地盯著譚修恒，生怕漏掉他任何一個表情。

譚修恒聽到這不禁想起第一次見瀾一的場景。那個時候的瀾一確實是很活潑的人，和二少爺口中說的不愛笑，不愛說話的人完全不一樣。

晗玥捕捉到了譚修恒臉上細微的變化。

“大少爺，也許我這話您可能不信。可我仍是要說。改變我家小姐的人是皇上，可讓我家小姐變回本真的卻是您。因為您，我家小姐開心過，欣喜過，也傷心落淚過。也許就連我家小姐都不曾發現到自己的真實感情。也許她還覺得自己最愛的是皇上。可我跟在她身邊這麽多年了，我很清楚我家小姐的性格。皇上的那一頁早就翻過去了，她現在最愛的人，最在乎的人是您。”

譚修恒聽到這不禁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我？”。

“對，就是您。”晗玥知道自己快成功了。“因為我家小姐在意您，心裏裝的是您，所以她現在不介意和寧姨少奶奶共侍一夫。只有心裏完完全全接受了那個人，才會完全不介意他的一切。雖然我家小姐早上說了那些話，可能傷害了您傷害了寧姨少奶奶，可您仔細想一下如果她不在意她會說那些嗎？有句話叫哀大莫過於心死。當初我家小姐知道皇上娶了別人的時候，她只是靜靜呆了一個月。說明她對皇上死心了。可是如今換到您這呢？她還在和您爭吵，那說明她在傷心，只有在意才傷心。”

晗玥的話字字都戳在了譚修恒的心頭上。

“晗玥，我明白了。你不用再多說了。”譚修恒起身離開了，他要去找瀾一，找他的瀾一道歉。

晗玥原本還有話要說，可是看譚修恒自己起身離開了就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

“晗玥啊，我大嫂真的就只在意我大哥嗎？”二少爺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問。

晗玥看看二少爺，又看看身旁挺著大肚子的如月：“二少爺，人有些時候對自己身邊熟悉的人都感覺不到他們的重要性。可等一旦失去之後才會知道他們對自己來說是如何的重要。”

“哦。”二少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瞬又看看自己身邊的如月。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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