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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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桑帶回家的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大伯娘自顧自的在屋裏轉了半天什麽也看不上之後,就打上了那些菌子的主意。

“不行,這些是我們明日要拿去鎮上賣的。”大伯娘根本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直接也就開口要了,只是她沒想到羅桑更幹脆,直接說了不行。

“嘿,你這丫頭你真是!這有你啥事兒啊?阿爺想吃點菌子還不能給了?”大伯娘表情還有些微楞,她是真沒想到羅桑竟然敢攔著她。

“可以!大伯娘把你圍兜拉起來。”才不去管大伯娘什麽表情,羅桑看了前面的人一眼之後,想了想還是這麽說道,反正全給肯定不可能,給點兒還可以。

“幹嘛?”

“給你撿菌子啊?你不是說阿爺想吃嗎?你這圍兜這麽大,能裝不少菌子了吧,夠阿爺吃幾頓了。”直接搶過了阿爹的背簍,羅桑用身體擋著,根本不給大伯娘碰,若是大伯娘要,只能她來撿,給多少她說了算。

根本沒想到羅桑能這麽強勢,大伯娘楞過之後便是氣的不行,可她不想真的動手去搶,她女兒如今已經是秀才夫人了,她才不想丟女兒面子呢!

“哼!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點破菌子嗎,你不給就算了,反正你們這一家子粗人啊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孝順,我家珍兒如今已經是秀才夫人了,要什麽沒有啊。回頭啊我就讓她在鎮上給阿爺買點兒回來,才不稀罕你們這些爛菌子!便宜貨!”

“堂姐已經出嫁了嗎?”羅桑記得她們兩個的婚期離的很近,算算日子,堂姐確實是應該出嫁了,只是這些日子事情太多自己都給忘了。

“是啊,昨個兒才回門呢,可是給家裏帶了不少的回門禮回來,而且長風那孩子真是懂事,一聲聲岳母的叫的啊,我聽著真是舒服得很。”楊元豐壓根兒沒上過過羅家門的事兒,幾乎全村都知道,大伯娘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故意這麽說便是想氣氣羅桑家裏人,可她哪裏知道,她一提到沈長風,羅桑阿娘受不了了。

性子再懦弱的人,一旦爆發過一次,再次的發火顯然也就沒有那麽難了。

羅桑阿娘也沒有做別的,只是直接把人拉人往門外趕罷了。

“阿娘,你小心摔了,回來吧,讓大伯娘自己……”羅桑還還沒有說完,便聽到砰一聲門響,羅桑阿娘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桑兒她娘,你這是做什麽啊,這菌子反正也有這麽多,我給阿爹拿點兒過去。”

“不行!”阿爹對阿爺孝順這是羅桑一直知道的事兒,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家裏都這樣了,阿爹為什麽還是一點改變也沒有!

“阿爹,阿爹!你為什麽老是這樣啊?你知道我們的日子為什麽要過得這麽苦嗎,要不是你一直忍著阿爺,一直任由阿爺欺負我們,我和阿娘能這麽苦嗎?你只知道為別人著想,可你想過自己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生病?你在家裏那麽累那麽苦,可是吃的最好的不是你,穿的最好的不是你,我和阿娘也沒有因為你的勤快忍讓過得更好。

阿爹,就是因為你這樣,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替別人想,阿爺才會毫無顧忌的欺負我們一家子!

你看看這個家,看看這個家裏有什麽?你知道我今天拿回家的東西是拿什麽東西買的嗎?是我的嫁妝,我的嫁妝全都當了也只能買那點東西。

我和堂姐都是家裏的女兒,可是堂姐出嫁的時候有多少嫁妝不用我說吧,即便我沒有看見我也能知道,肯定是我的幾十倍甚至幾百倍了,可堂姐的那些嫁妝一大半卻是都是你辛苦掙得。

我才是你的女兒,可是你為家裏做了那麽多,我和阿娘得到什麽了?除了被大伯一家一家毫無顧忌的欺負,什麽也沒得到。

阿爹,我求你了,你替阿娘想想吧,你替自己想想吧,你讓你們兩個也過幾天好日子吧。”

“桑兒啊,你別生氣,就是一點……”

“我就要生氣我就是不給!憑什麽給啊!那是我辛辛苦苦撿來的,我手都劃拉出口子了,我鞋子都全打濕了,我全身都不舒服!”手都曬黑了,臉都曬黑了,楊元豐那個壞家夥都知道拿這個嘲笑自己!

“桑兒啊,你別哭別哭了,是阿爹對不起你們娘兩兒,是阿爹沒用!”從來沒見女兒發過這麽大的火,羅阿爹確實是嚇得不輕,他現在也是被女兒的一頓罵罵的有些茫然了,開始不知道自己以往做的那些事到底對不對了。

“堂姐什麽活都不幹,我什麽都要做。”堂姐什麽時候都是漂漂亮亮的,自己卻和個鄉下小子一樣什麽都要做!

突然地羅阿爹就像是明白了女兒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剛剛大嫂提到了珍兒的親事吧,這親事原本該是女兒的啊。

桑兒她大概是聽到了這事兒覺得傷心吧。

“桑兒,這世上的人不一定有錢有勢才是良配,看開些,日子總會好的。”

不知道自己阿爹為什麽突然和自己說這些,羅桑突然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緒,除了和阿爹有關,自然也是和羅珍兒的親事有關的,因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楊元豐的時候,就在家裏後屋那裏,那時候她正背著一大背簍的豬草,身上頭發衣服全都打濕了,可是回到家裏看著堂姐的時候,堂姐卻是穿著漂亮衣服帶著好看的首飾,甚至還上了點淡淡妝容,臉色微紅的望著家外邊兒的方向。

她只是突然覺得難過,不管是自己曾經的未婚夫還是現在的丈夫,他們喜歡的人都是堂姐。

“桑兒,你別難過,阿爹以後會改的,不會再讓你阿娘受委屈的。”

“我不難過,反正沒關系,我過我自己的日子。”喜不喜歡的又有什麽要緊的,過日子不就是吃飽睡好就成嗎,自己什麽都不在乎。

大概是肆意的宣洩了一番心裏的負面情緒,羅桑之後像是輕松了不少,隔天三人到了鎮上賣東西都很高心的樣子,直到她面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這是在幹嘛?”

“我,我賣東西。”楊元豐!他怎麽在這裏,他怎麽就回來了?

看著面前又有人的時候,羅桑正高興又有客人上門了,可等她一擡頭,楊元豐的臉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卻把她嚇了一大跳,頓時她話都說不利索了。

楊元豐外出做事的時候,從來不會多耽擱時間,能早些回家就早些回家,今天一大早他便從鄰村出發了,到了鎮上的時候想到那天的菌子羅桑好像挺愛吃的,便想著看看鎮上有沒有賣的,買點兒回去,哪知道他一到了這菜市場竟然正看到羅桑在這裏賣菌子。

楊元豐沒見過羅桑阿爹,見了羅桑身邊的一老一幼之後,也不知道那是正好挨她坐著的,還是她家裏的人,一時也不好開口。

“我阿爹和堂弟。”仿佛是看懂了楊元豐的眼神,羅桑趕緊的給人介紹。

聽了羅桑的介紹之後,楊元豐竟然很自然的朝著羅桑阿爹喊了聲阿爹,然後看著長青的時候卻是不確定的說道:“堂弟?”

“他是我堂叔的兒子,不是大伯家裏的那個堂弟。”

這下什麽都知道了?平時自己交代的話從來不聽,如今自己一個眼神倒是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看著明顯有些心虛的羅桑,楊元豐心裏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他走之前明明交代了,讓她多陪陪阿爺他們,她倒好,不止回去了還上山撿菌子去了!

“我也阿爺說過了,阿爺同意的,還讓我多待天再回去。”

你又知道了!平時不時笨得很嗎!都不知道這個時候羅桑怎麽又聰明了,可當著她阿爹的面,楊元豐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沒好氣的說道:“我餓了。”他出來的早,還沒吃早飯呢。

“那你去吃早飯吧。”

“……”

“桑兒,你陪著元豐去吃早飯吧,這裏我和長青看著就行了。”

“算了,都別看著呢,反正我家裏人多也全都喜歡吃菌子,這些我都買了,走吧我們一起去。”楊元豐既不想自己一個人去吃東西,也不想留下來陪著羅桑,便想著他買東西總行了吧,他們東西賣光了自然就要走了。

說完話楊元豐便準備掏銀子了,可他沒想到他要買東西不止羅桑反對,他那岳父大人竟然也反對!

“這麽多菌子呢,便是家裏人再多又怎麽吃的完,元豐啊你別開玩笑了,待會兒啊我給你們留點兒讓你們帶回去就是了。桑兒,你趕緊的和元豐一起去吧,我和長青在呢,沒問題的。”沒想到第一次見女婿會是在這麽一個地方,羅阿爹自己性子沈悶,也不愛和人多交際,認識的人自然也是不多,他一時之間看不出自己這女婿的性子,只能順著他意思來,希望他能別生氣,別怨自己女兒幫著娘家幹活。

“哎,算了算了,你們在這兒待著吧。”三個人,三背簍的菌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賣的完。

“阿爹,你別生氣,他可能是真的餓了,他平時脾氣……還是很好的,對我還是很好的。”楊元豐有些不耐煩的走了之後,羅桑自然幫著人解釋,可她也不覺得自己在撒謊,楊元豐這人雖然說話不好聽,可他對自己確實是挺好的。

女兒如今過得好不好,羅阿爹不知道,可他知道女兒如今這親事,肯定是沒有原來好的,若是能嫁到她舅舅家裏去多好啊,那桑兒她就不用過現在這日子了。

看阿爹臉色羅桑也能知道自己的解釋肯定是白解釋了,不過她不著急,她總覺得楊元豐不是個壞人,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沒了剛剛的慌亂之後,羅桑開始鎮定的做起了生意,背簍的菌子慢慢的賣出去,兜裏的錢越來越多,她臉上的笑也越來越大了。

楊元豐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不少的東西,他買了好些肉包子,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兩個水囊過來,看著羅桑滿臉堆著笑頓時就不高興了,平時也沒見她笑的這麽開心啊,就賣這麽點兒錢有什麽好高興的啊。

“你別站那兒,站邊兒上去。阿爹,這是給你們的。”遞了個水囊到羅桑阿爹手裏,楊元豐也不知道那個小孩兒叫什麽,只能用個們字代替了。

叫羅桑到一邊兒之後,楊元豐也跟著站到了她旁邊,塞了兩個包子到人手裏之後,就開始大口吃自己的了。

羅桑原本還以為他走的那麽幹脆,是餓得狠了吃早飯去了,哪知道他是去給他們買早飯了。

這肉包子多貴啊,早知道就和他一起去了,不買包子賣饅頭,又大個管飽還便宜。

“你那什麽表情啊,嫌棄啊?這可是在梁氏買的好吃著呢,快點兒吃不然涼了。”

“哦。”才不是嫌棄呢,是舍不得啊,這好貴的。

之前倒是沒覺得,楊元豐站到身邊之後,羅桑便覺得一直站著挺累的,所以先不吃東西了,趕緊的把自己背簍裏的菌子全都倒進了阿爹的背簍裏,然後把她自己的那個背簍反過來放地上,讓楊元豐坐在上面。

“坐吧,幹凈的。”因為怕楊元豐嫌棄,羅桑還把她身上那個破褂子放上面了。

她回家的時候穿的是楊元豐給她買的好衣服,她害怕弄壞了所以穿了個阿爹的舊衣服在外邊兒,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了。

“……”

“怎麽了?”自己明明是好心,身邊的人卻只給了自己一個嫌棄的眼神,羅桑有些莫名,楊元豐怎麽像是看著一個笨蛋一樣看著自己啊?

“你腦子有問題啊,這個肯定是給你阿爹坐啊。”見了羅桑阿爹之後,楊元豐總算知道羅桑是像誰了,這兩父女不說樣貌了便是神情都像了個十成十,而且兩個人都是一個樣跟個瘦猴兒似的。

楊元豐話雖然說的小聲,可羅桑還是聽清楚了,一點沒去管楊元豐罵她的話,反而對著人笑了一下。

“嗯,謝謝。”

楊元豐被羅桑這個突然來的笑弄得一頓,頓時覺得有些別扭,想著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有些重了?

“桑兒?你和二叔這是在賣菌子?”

前一天才在大伯娘的口中聽到堂姐已經嫁到鎮上了,今天就見到了人,看著羅珍兒和她後邊兒跟著的人,羅桑想著既然有丫頭了,舅舅他們幹嘛還讓新媳婦兒出來買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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