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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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閱讀。吶,總感覺木有寫盡興的樣子,就跟便秘是一樣的趕腳…………

韶光十一歲的時候跟隨父母從墨爾本搬到悉尼,不是因為周遭鄰居投來的異樣眼神,而是她屈服於父親的聲聲哀求。家裏遠不如往日的溫馨,這一點家中三人都很清楚,韶光知道是因為她的緣故。

媽媽總會忍不住哭出來,韶光坐著紋絲不動,如果是以前的她,必定會一路狂奔著撲進媽媽懷中,替媽媽擦去可惡的淚水。爸爸見到媽媽哭就會發脾氣,有時候還會摔東西,甚至坐在沙發裏一直抽煙。韶光冷眼看著鬧騰的父母,心裏期盼著,為什麽還不離婚,他們離了婚,就沒有人來管她了,那是韶光那一段時期最大的心願,不被打擾。

那一天是以父母的吵鬧為開端的,韶光偷偷地溜出房子,搬到這裏近半年,她卻對周圍陌生得很。路旁的草地上有一群孩子在玩水槍,韶光安靜走過,引來那群孩子的註意,韶光厭惡地瞪視他們,這使得對方放棄了邀請她加入玩耍的念頭。

走過別墅區,走過蔥郁的小樹林,韶光只顧邁著步子,卻完全忘記了方向,她迷路了。漂亮的人工湖邊人跡罕至,韶光是少有的訪客,她坐在岸邊環顧四周,微風伴著花香、青草的味道和鳥鳴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孩子的哭泣聲。韶光循聲去找,遠遠地瞧見了一處小木屋,像是用來給維護人工湖的人員休息的,韶光以為是那種父親帶她去爬山時遇到的供游人休息的地方,便預備在那裏呆上一陣子,避過父母無休止的爭吵。

韶光推門而進的那一刻,孩子的哭泣聲戛然而止,昏暗的光線裏,韶光瞥見了一個仰躺在木椅上的中年男人,他一臉扭曲地朝韶光看過來,韶光無懼地繼續打量他——那男人身著精致唐裝,雙手緊抓著椅子把手,再往下便有些不堪入目,他褲子褪至腳踝,有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子正趴在他兩腿之間。

因為韶光的闖入,那男孩子和男人都有了瞬間的無措,漂亮的男孩子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沒有穿褲子,屁股上漫延著一片紅暈,似乎被人打過抓過。男孩子的身體讓在一邊,韶光因此看見了那男人兩腿之間的碩大東西,她對那種醜陋難看的東西並不陌生,她曾經有長達十個月的時間與那種東西相處著。

“Get out, or I’ll kill you !”

韶光冷靜地從斜挎的包中掏出一把槍,這著實讓對面的那男人錯愕,他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外沖,未提起的褲子使他絆倒在地。韶光雙手握槍,不顫不抖,“Get out right now !”

其實那男人沒有必要害怕,韶光手中的槍是從爸爸那裏偷來的,並未裝子彈,她只是貪圖槍支帶來的安全感,悄悄地帶在身邊。癱坐在地上的男孩子滿眼惶恐地看向韶光,他拿手背抹著眼淚,嗚嗚哀鳴。韶光並不走近,等那男孩子哭得累了倦了,她才安靜地去扶他。

“I,I…I’m Ares…”

那男孩子顫顫巍巍地借韶光的力起身,恍惚中有鈴鐺作響。韶光低頭一看,只見Ares□被人綁了一只金色鈴鐺,她立刻轉了視線,“Put on your trousers and go home.”

“Can you help me”

Ares抓住韶光的一只手不放,他的顫抖傳遞到韶光身上,韶光倔強地站了會兒,最終還是笨拙地蹲下幫Ares穿褲子。整理完畢,韶光後退一步,“There you go.”

“Ah…I do not wanna go home. Please keep mepany for a while…please!”

“It’s too late. I must go home.”

韶光收起槍,頓了頓身形,然後邁步離開。Ares慌張地跟在韶光身後,亦步亦趨,形色狼狽,一路尾隨韶光回到黃家。臨近黃家的時候,Ares沒提防地上的坎坷,身子一趔趄,韶光第一時間抓住了他的手臂,Ares不禁再次落淚,攥著韶光的手腕雙眼紅紅。

就這樣,韶光走進了Ares的人生,她笑著將他介紹給父母,以朋友的名義,父母皆是一臉欣喜,覺得生活多了希望與生機。

Ares被韶光陪伴著的同時也在陪伴著韶光,他始終好奇為什麽她能那樣光芒萬丈地出現將他解救,直到他明白韶光曾經歷過怎樣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韶光夢中的囈語落盡Ares耳中,他窺探了她的秘密,自此兩兩相惜,為對方固守一片天地,只是後來韶光的光彩逐漸日盛,Ares不欲被湮沒在平凡人群,被韶光鼓勵著成為靈魂鋼琴手。

可是越光鮮亮麗,越汙垢熏人,韶光身邊的男孩子絡繹不絕,Ares就置身於鶯鶯燕燕,似乎這樣他便與韶光更相似,離得也越近。

第一次聽到韓衛成的名字時,Ares與韶光都已成年,他被她強逼著將中文說得流利至極,所以當韶光向那個叫明姬的女孩子打聽一個叫韓衛成的男人時,Ares聽得清清楚楚,他生氣了,他威脅韶光要將她的秘密公布於眾。韶光反擊,我的秘密不再是秘密的話,你也將不再保有秘密。

自那之後,Ares愈加迷醉在形形色·色的女人懷裏,正如韶光流連於男人之間,他以為這樣也好,這樣很公平。可是韶光回國了,Ares在得知消息時幾欲崩潰,她丟下他回到中國去找那個叫韓衛成的男人!

本來決定要狠狠報覆韶光的,Ares可以忍受韶光躺在別的男人懷裏,卻不願她站在韓衛成身旁,那個韓衛成愛她,Ares看得出來,她愛韓衛成,Ares也看得出來,他們並肩說笑的樣子刺傷了Ares的眼,他匆匆逃離,卻在得知她因愛而傷時飛奔而來,攏她入懷,告訴她,我在呢,不要怕。

終於學會了放手,Ares願意孤獨終老,站在媒體前被閃光燈檢視,像是被剝掉了衣裳,他害怕地想要逃,媒體卻抓住了他難堪的尾巴,不願放過他。這個時候,韶光忍不住直奔Ares,如同初見那一回,她喝止那些骯臟的嘴臉,搶回了孱弱而漂亮的Ares。Ares看向擋在他面前的韶光,看到她心裏去,那裏住著那個叫做韓衛成的男人,占心為王。

韶光因基金會的事情眉頭緊皺時,Ares能做的只有用任性的舉動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把精力用在討厭他上面,可是他好後悔,為什麽他這樣的沒用,不能像那個韓衛成一樣替她遮風擋雨。或許是Ares太過虔誠,上帝願意給他一次機會,讓他成為韶光的保護神,可是那次機會是韓衛成給他的——“轉移註意力,讓這個世界揭你的傷疤,讓所有人圍觀你,我會帶她離開。”

Ares終於夢想成真,他挺身而出,擊退了那些對韶光虎視眈眈的人,然後倉皇而走,不再傻楞在原地等她來,她的心在韓衛成那裏啊……

“韓老二——快點啦,要遲到了!”

韶光呼嘯而過,在書房盯著電腦屏幕的韓衛成神色凝重,他移動鼠標,刪除了那封剛剛閱讀過的郵件,發信人的位置標註著“Ares”。收拾好書桌,韓衛成緩緩起身,對外揚聲道,“來了。”

兩年過去,韓衛成坐正了身份,成了韶光的合法丈夫。今晚是家宴,較往日鄭重一些,姑媽黃瑜抱著寶貝孫子來訪,不可懈怠。

“真討厭,琺瑯耳環只找到一只,這可是我最喜歡的!”

韶光邊抱怨邊換鞋,韓衛成走過去扶著她的腰防止她摔倒,“大概是掉在哪兒了,這副也好看。”

“哼,就會哄我!可是那副耳環配這條裙子是最棒的啊……肯定是你上回拉著我在地毯上打滾兒弄掉的!”

“可是你不得不承認,韶光,你那次打滾兒打得挺舒服,是不是?”

“你——討厭!”

韶光想起那回兩人自進家門一路脫到樓上臥室,最後光溜溜地雙雙滾倒在地毯上,確實……挺舒服的……

開車出發,韶光嫌棄自己氣色差,捯飭著要補腮紅和唇彩,她自個兒忙活地底朝天,韓衛成在安心開車的前提下時不時瞄她兩眼。

“咦?這是什麽?”

韶光在車上翻找紙巾時碰掉了東西,她舉起來看,發現是張請柬,確切地說是喜宴請柬,“是——宋晚照和餘香雪的?他發喜帖給你啦?”

“嗯。”

韓衛成不欲細說,不過韶光可不會善罷甘休,她將那張請柬翻來翻去地看,“你不打算去?”

韶光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宋家現在大概恨韓衛成入骨,當年宋千羽在美國興風作浪,韓衛成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力,分分鐘就把宋千羽給整回國了,而且還讓宋千羽頂著危害網絡安全等幾項罪名入獄,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不打算去。”韓衛成倒也坦誠,雖說他與宋晚照沒什麽冤仇,但畢竟宋庭立如今仍是宋家的主事人。

“晚照其實也很辛苦啦,他不是宋千羽,沒有必要為宋千羽的行為買單,再說宋千羽現在還沒有自由呢,而且……你至少看在餘香雪的面子上去一趟吧,畢竟她還叫你一聲大哥呢。”

“不去。”韓衛成雷打不動,毫不妥協。

“不去就拉倒!還讓我求著你啊!”

韶光根本不是低聲下氣的主兒,她把頭一甩,牛氣哄哄地端起了架子,坐等韓某人來哄。韓衛成也不急,開車嗖嗖的,等把車停在了周家門前,他下車替韶光開車門,沈聲道,“宋晚照喜歡過你,不去!”

“你——”韶光欲發火,不過略微一思索,心裏頭登時沸騰起來,“不去就不去嘛,咱還省錢了!走走走,不知道鐵疙瘩又做什麽好吃的了!”

“六姑姑,您來啦!”

嬌滴滴的一聲呼喚,韶光立刻就丟下韓衛成跑去客廳了,“哎喲,美紀又長高了耶!快,讓六姑姑親一個!”

美紀是韶光的姑媽黃瑜的獨子楊世仁的寶貝閨女,人長得卡哇伊,又有禮貌,嘴甜惹人愛,韶光最吃這一套,主動要求包攬下給美紀設計一年四季漂亮裙子的任務,不讓她幹她還不樂意。

“嘟嘟……”

正被大家包圍的黃家太子,也就是韶光的姑媽黃瑜的獨子楊世仁的寶貝兒子,人家名字霸氣得很,姓黃名子,號皇太子。皇太子還不到一歲,走路不穩當,以爬為主,發音還不準,像把“姑姑”喊成“嘟嘟”那就算好的了,郭水遙曾拼了命地教皇太子喊“叔叔”,結果人家皇太子白眼一翻,“豬豬”,郭水遙當時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來,姑姑抱。”

韶光十分狂熱地要去抱皇太子,皇太子法外施恩,就讓這個長得不太醜的“嘟嘟”抱了,不過呢,皇太子在韶光懷裏十分暴躁,左顧右盼的,韶光正想問是怎麽回事,結果人家皇太子已經開尿了。韶光曾形容自己尿急的狀況下會飛流直下三千尺,不過跟人家皇太子一比,她真是小巫見大巫。

“弟弟,弟弟,弟弟……”皇太子尿得爽了,尿到興處不禁揮舞雙手指點江山,小胖手在韶光頭上化腐朽為神奇,將韶光的發型引向了不可捉摸派。

韓衛成聽見這邊的動靜趕緊來給老婆大人護駕,正好見證了不堪入目的一幕——韶光把沾了皇太子的童子尿的手放在鼻子下邊兒聞了聞,然後憋了兩口氣,繼而火速撥開人群沖向了衛生間,開始了今晚的嘔吐之旅。

“姑媽到底給她家皇太子吃了什麽?!這尿味兒也太沖了吧!”

韶光哭喪著臉,她側身就著韓衛成手上的杯子漱口,一擡頭瞧見韓衛成竟然在憋著笑,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幹嘔感再度湧上來,她嘔紅了雙眼,韓衛成的心不由緊皺,“走,去看醫生。”

“不要,大家都在呢,現在走不好……”

“你不好,大家都不好,聽我的。”

韓衛成抱起韶光就走,客廳裏眾人看出情況有異,都流露出擔心。韶光很不好意思,掙紮著要下地,韓衛成那鐵身板哪兒是韶光能撼得動的。

“別亂動,估計是懷孕了。”

輕飄飄一句話重重地落在客廳裏,是楊世仁的老婆尚月,她此刻正抱著皇太子在沙發上坐著。皇太子已換過衣服,精神煥發跟善財童子一般,他瞪圓了雙眼,“嘟嘟,嘟嘟,弟弟,弟弟……”

“我兒子的嘴開過光,你想想例假的日子吧。”尚月朝兒子做了噓聲的示意,大約是覺得兒子透露的天機太多了,怕折壽。

“往後推了五天。”韓衛成毫不思索,即刻答道。

韶光有那麽一瞬間的尷尬,而後點點頭,“應該是五天吧……可是應該是因為我前幾天吃了好多冰淇淋啦……呵呵,韓老二,你不用瞪我!我就是瞞著你偷偷吃的!所以……可能是因為冰淇淋才會推後五天,不會是懷孕啦……”

“閉嘴!”韓衛成略一思忖,朝眾人一點頭,“抱歉了,我得帶韶光去趟醫院。”

這事兒誰也不會攔著,尤其是老人家,開心嘛。周國賢趕緊讓司機跟著去,就怕韓衛成高興地不會開車了。這下眾人的心都跟著揪起,哪兒有心思吃飯,或坐或站等消息。

“嘟嘟,嘟嘟……”

皇太子仍舊在堅持不懈地咕噥著,不過他的視線已經轉移到地上的火車玩具上了。一旁的黃瑜樂呵呵,對自家寶貝孫子越瞅越喜歡,“太子啊,你這回要是說對了,以後就跟奶奶去買彩票,咱們祖孫倆中一次一等獎就撤,吃喝玩樂去……”

後來,皇太子這張嘴被奉為神嘴,真跟開過光一樣,韶光真懷孕了。

在這之前長達兩年的時間裏,宋家雲無數次期盼過孫子孫女,催過韓衛成不知道多少次,可韓衛成老是一句話,“順其自然”。宋家雲懷疑是因為那一次流產對韶光身體所造成的傷害,韓衛成聽在耳中,心裏不起漣漪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不強求,能有孩子固然很好,如果不能,那麽韶光就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韓衛成更想到過之所以一直沒有孩子,或許是上帝對他的一種懲罰,他當年為保韶光而棄Ares如草芥,是該遭到天譴,可是他憐惜他的韶光,她不該被剝奪任何的快樂,尤其是為人母的資格。

如今人生圓滿,韓衛成已無所求,近日收到Ares的郵件,字裏行間非常感激能夠讓他替韶光分擔人生的重負,且他已找到自己的生活,不得不說,這對韓衛成來說是一種解脫。

2013年,韓家添了一名男孩子,取名韓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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