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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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s家裏往上追溯三代,那是正宗的中國人,不過經過祖父輩與父輩的混血雜交,Ares已經打從心裏沒有了身為華人的意識,他對華人的認知始於突如其來闖進他生活的韶光。

韶光被韓衛成帶著沖出記者的包圍,到了Ares家門口自然少不了更加宏偉的場面,她有些膽怯,突然不敢開車門,“要不……不回去吧……”

“你想見他,不用想其他的,有我呢。”

韓衛成從車後座提過便當盒及韶光的手包,他伸出另一只手牽過韶光,“一會兒記得縮在我懷裏,免得被記者的鏡頭碰傷,頭要壓得低一點,不用看路,跟著我走就行……”

韶光鼻子一酸,差點兒落淚,“知道了……”

韓衛成護著韶光從車裏出來,嗅覺極其靈敏的記者已蜂擁而至,韓衛成將韶光護在身前,替她擋去叫囂與風暴,走向她心牽掛的那個男人。Ares的爸媽給韶光開了門,韓衛成的出現引起了一段洶湧的沈默。

“楊叔叔,楊阿姨,我……我來看看Ares。”

韶光的聲音裏有畏縮,韓衛成不自覺地握緊她的手,對面的楊太太冷哼一聲,道,“Vicky,當初是你纏著我們Ares不放,等到Ares對你有了感情,你又去勾引別的男人……”

“去看看他吧。”

楊先生與楊太太的尖刻不同,他並非對韶光沒有意見,只是身為父親的他非常明白,此刻的Ares需要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好,那……叔叔阿姨,我先上樓去看Ares了。”

韶光提著便當盒上樓,韓衛成沒有跟上去,他懂得適可而止。韶光覺出身後的空落,知道韓衛成留在樓下應付Ares的爸媽,心裏沒來由地放松幾分。

“Ares,是我,我帶了魚給你吃,你開門好不好?”

良久,Ares沈悶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你走——你不是有事要忙麽?!忙著跟那個韓衛成約會,你根本不管我,現在假惺惺地來做什麽——”

Ares雖然憤怒,不過還是給韶光開了門。韶光聽完Ares的一通怒吼不禁心生疑惑,昨晚她跟韓老二出去的事,Ares怎麽知道?難道Ares找人跟蹤她?

“他是我二哥,對這裏不熟悉,我帶他出去逛逛也算盡地主之誼,這你也生氣?”

“我到中國的時候,你有帶我出去玩麽?!”Ares顯然還沒有消氣。

“好啦,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不要生氣了。對了,你今天不是有節目要上麽?你的經紀人呢?”

韶光把韓衛成做好的魚和餡兒餅拿出來擱在Ares面前,Ares沒有經受住美食的誘惑,很快就沈浸其中。韶光嘆了口氣在Ares身旁坐下,這段日子以來Ares經受了不小的風波,不僅人消瘦,而且形象受損,他的經紀人忙得似陀螺,盡想著怎樣修補這場風波帶來的影響,Ares如同傀儡般在公眾面前做戲,韶光看著心疼。

“最近的節目都取消了,我不想出門。”

Ares遞了一小塊餡兒餅到韶光嘴邊,韶光彎了嘴角笑,然後小小地咬上一小口,感覺回到了十幾歲,兩個人從廚房裏偷了一個派,躲在他的房間裏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韶光見Ares逐漸安靜,便起身幫他收拾房間,一俯身才瞧見了被撕碎散落在床下的報紙,其中一大塊上面印著她和韓衛成的照片。

“那、那是什麽?”

“那是我生氣的原因啊,你說有事情沒辦法來看我,結果今天報紙上就寫了這些,喏,電腦還有很多……”

韶光聽到這裏,三步跨作兩步走去書桌那裏,挪動鼠標打開新聞網頁,果然看見了更為清晰且繁多的照片,細看之下竟發現她和韓衛成在自家花園裏緊緊摟在一起的照片,這種照片——韶光恍然想到昨晚空中閃過的幾道亮光,原來媒體在進行航拍,這些人為了挖新聞還真是不擇手段!

連續看了好幾家報社的報道,韶光胸腔裏升起一陣火氣,報道中竟然將韓衛成的底細寫了個清清楚楚,在中國做公務員,父親是軍中要員等等,這下竟然把家裏人都牽扯進來了,韶光又氣又急,她最不願自己的事情牽連到家裏人。

“不要相信這些媒體!”

韶光氣洶洶地丟下一句話就沖出Ares的房間,Ares不明所以,即刻跟著韶光下樓。韓衛成早在韶光踏出第一級階梯的時候就站起身,她倉皇奔下來,他大步邁過去接住她,“怎麽這麽急?出了什麽事?”

“沒事,我想回家。”

“回家?現在?”

韓衛成把韶光扶好,順便瞅了瞅跟下來的Ares,“她怎麽了?”

Ares聳聳肩,正要說話的時候,韶光一扯韓衛成的手腕,道,“回家,陪我回家!”

韶光緊抿著雙唇,韓衛成自然是不會拒絕她的要求,與Ares一家道別,韓衛成與韶光兩人便離開回去黃家。黃瑉夫婦正在家裏大急,擔心韶光出去亂跑會出事,現在輿論一邊倒,同情Ares而鄙棄韶光,Ares之前的性侵醜聞竟然被遮蓋過去,韶光與韓衛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光,你還好麽?”

李君言見女兒歸來,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當然她知道這份功勞是韓衛成的,“衛成,襯衫怎麽破了?你脫下來,我給你縫好。”

韓衛成側頭一看,果然手臂內側裂開了條縫兒,他不推辭,脫了襯衫遞給李君言,“麻煩四嬸了。”

“你和光去喝杯果汁定定神,到家了就沒事了。”

“好。韶光,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跟我上樓。”

韓衛成突然牽了韶光的手,韶光一時反應不過來,腳步隨著他走。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韓衛成的臥室,他的襯衫在李君言手中,上身僅剩一條背心,□出來的手臂和肩頭都有因碰撞產生的痕跡。韶光小心翼翼地伸手要去摸,還沒碰到韓衛成的身體就覺得不太妥當,趕緊縮手,“我去問問爸爸化淤的藥在哪裏……”

“不用,一點都不疼。說吧,到底怎麽了?”

“我真的沒事,真的!”

韶光重重地點頭,可她不明白,過於沈重的強調反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她就是。韓衛成捏住韶光不停上下點動的下巴,心疼地揉揉她愈加瘦削的一張臉,“是不是看到新聞了?新聞上說你是個壞女人,不管可憐的、充滿才華的Ares,反而跟一個平凡的中國男人在一起……”

“不是的,你怎麽會是……”韶光猛地咬住唇,下面的話沒說出來,她紅了眼眶,“那些記者跟獵狗一樣,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興奮得不得了,他們寫我就算了,竟然還把你也寫進去,而且還寫二爸爸和二媽媽,太過分了!不過幸好二爸爸他們看不到這邊的報紙……”

“笨蛋,想想你三爸爸是幹什麽的,家裏頭時時刻刻都想知道這邊的消息,他們自然有渠道能看到報道。你不用擔心這些,你二爸爸他們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不在乎這些小打小鬧,他們最關心的是你,你要是因為這些報道哭鼻子,叫他們知道了,恐怕老爺子得殺到這兒來了。”

“啊?不行不行,二爸爸他們怎麽能到這兒來?大爸爸和二爸爸在軍隊裏面做事,爸爸說紀律很嚴,不能跟亂七八糟的事情扯上關系,否則影響不好……嗯,你也趕緊回國吧,你一走,那些記者沒得寫就慢慢散掉了。”

韶光胡亂抹眼淚兒,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一大堆人。韓衛成早料到韶光的腦子會想到這兒來,他佯裝思考,片刻後開口道:“我不走,我一走,就剩你一個人,我怕你熬不過去。”

“怎麽會只剩我一個人?還有我爸媽呢!”

“你會讓他們為你擔心麽?不會。他們就算在你身邊,你也不願意讓他們為你分擔,還不如我在會好一些,至少我可以幫你擋一擋鏡頭,就像今天這樣。一直都是你從我身邊走開,我看著你走,這一回不會了,我跟著你走,你到哪兒,我就在哪兒。”

韓衛成說話一般不煽情,煽情起來能卸掉韶光的完全防禦,她抵抗不了,況且,她這一次真的怕會支撐不住。說她自私也好,說她虛偽也好,韶光真的怕一個人陷在一片黑魆魆的現實中,那種孤寂與絕望的感覺她很熟悉,熟悉到不敢再嘗到那種滋味兒。

就這樣,韓衛成順利留下,只是他的留下並未使事情好轉,韶光即劈腿事件之後又被披上了負面新聞——以韶光的名字命名的韶光基金會,也叫Classic Moment Foundation,被曝漏稅達百萬澳元,且暗下幫助不少富豪逃脫遺產稅。

基金會的一重要負責人Hera攜巨額資金消失,韶光便成了眾矢之的,她吸引了眾多媒體的鏡頭,但她從來無需面對那些鏡頭,因為韓衛成近乎固執而安靜地堵在萬千圍觀者面前,擁她入懷。那麽多耀眼的閃光燈想要看清她的臉,她卻安心地看向了他一人,他是她的戰神,永不拋棄她、永不推開她的戰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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