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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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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星跟吳空告別時,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從大悲寺還俗至今,有何想法?”

吳空答得簡單瀟灑:“隨緣!”

高人就是高人,不服不行。

跟老範告別時,他拿出一本介紹西北草藥的冊子讓馬小星捎上,馬小星很感動,用了一個驚天駭俗的動作表達了感謝,擁抱了老頭,老範身子僵了下哈哈大笑起來。

最後是徐家,馬小星沒進門站在門口跟老富告別,老富頭擔心的很,西北那地方人煙稀少缺衣少吃生活很是艱苦,馬小星正在安慰他時,就聽到有個女聲說了聲:“老富,幹嘛不讓客人進屋呢。”擡頭就看到一個紅衣女子和穿綠衣的丫鬟站在門口,說話的是紅衣女子。

老富趕緊說:“是,夫人。”然後又急忙介紹道:“這是馬姑娘”

馬小星恍然,這就是徐四郎的新夫人。

新夫人上下打量著馬小星,也瞬間明白了,這就是被丈夫休了的前夫人馬小星。

進到屋內,新夫人面帶笑容,說:“久聞馬姑娘大名,還是第一次見,剛才怠慢請勿見怪”

馬小星也帶了笑容,道:“是我打擾,我今日是找老富告別的。”

新夫人詫異道:“告別?”

馬小星點頭,說:“去西北。”

新夫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說道:“西北蠻荒之地,女子去了是要褪層皮回來的” 她說的是實話,人人都知道西北除了軍隊駐紮外,就是被流放的重犯和當地野蠻人。

馬小星說:“聽說是比較苦”

新夫人又問:“馬姑娘為何而去?”

馬小星笑了,說:“為情。”

為情去那種地方世間沒有幾個女子可以做到。新夫人眼裏便有了幾分欣賞,說道:“我有個堂兄在西北風城做文職,馬姑娘若不嫌棄,我便修書一封,你帶過去找他,也有個照應。”

馬小星趕緊道謝,看的出這新夫人是個心胸開闊之人,她為徐四郎感到高興。

這次張玉堂帶了五千龍騎軍上路,為了路上方便,馬小星穿上了軍服,成了一小士兵,張玉堂見了哈哈大笑,那肥大的袖子和褲管跟戲服差不多,擡了她下巴,調笑道:“我的女人穿什麽都好看。”馬小星苦笑不得。

路上張玉堂很是照顧馬小星,上次去新城時,他見證了馬小星騎馬時的痛苦,現在成了他的女人,他便不讓她受罪,極盡周到的照顧讓馬小星心裏感慨萬千。

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終於到了西北。

蠻荒之地,馬小星深深體會到這個詞的含義,大片大片荒蕪人煙的野地,山不高但架不住多呀,一層一層的在地面鋪開,樹高草更高蓋過了人,動物滿地跑,就是沒人。在這裏過日子形同野人。

第一站是風城,這是西北最大的城,也是最重要的軍事要地,重兵都在這裏趴著呢。

張玉田熱情的歡迎了他們,馬小星行禮時,他拉住了說道:“這裏不是永城,沒有那麽多規矩。”

那晚馬小星好好洗了個澡,在路上還沒洗過澡呢全身都臭了,很晚張玉堂才回來,他喝了些酒走路都搖搖晃晃,見了就問:“後悔了嗎?”

看到馬小星搖頭後,他笑起來,低頭要去親她。

馬小星憋了憋氣,推推他:“先去洗個澡。”

張玉堂卻是躺下來,背了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他們又趕路了,張玉堂帶兵到離風城百裏的黑風口駐紮。黑風口是最臨近邊境的一個鎮子,馬小星驚喜的發現竟然是個有山有水有平坦小草原的地方。

駐軍並不在鎮上,離鎮子還有幾裏地,一排排的駐軍帳篷紮在山谷裏,馬小星的新家是在山上的木頭房子裏,那是獵人們打獵時歇腳的地方。屋頂上的木頭已經有兩根斷了,站在屋裏就能看到藍天白雲,馬小星不由笑了真是風景獨特。

她和張寶全去了趟鎮上,張寶全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向謙和的馬姑娘砍價,三文的棉麻布砍到了兩文錢,一大堆鍋碗瓢盆只用了五文,老板最後還送了一個茶壺加四個茶杯,馬小星沖呆楞的張保全笑笑說:“這裏錢難賺,得算計著過日子。”

晚上,張玉堂回家時,推門看到的是粗笨木桌子上雅致的茶具,室內簡陋卻是整潔幹凈還放了兩束野菊花,馬小星拉了他的手走進臥房,裏面除了一張不大的木床和小桌外啥也沒有,但窗戶上紅色的棉布簾子讓這裏有了家的感覺。

“喜歡嗎?”馬小星微笑。

“不賴!”張玉堂有了笑意,有女人跟著就是不一樣。

馬小星又拉著他往屋子後面走,竟是個小小的廚房,環顧四周,她說:“明兒再弄個舒服的便所,備個大浴盆,就齊全了”

“咱們的新家,三爺喜歡嗎?” 馬小星一只手貼上張玉堂的胸,輕輕的搓揉著,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貼近了他的嘴唇,帶了幾分慵懶,又有幾分嫵媚,道。

三爺很喜歡,更喜歡的是自己女人風情萬種的樣子,伸手就抱著回屋滾了新床。

睡到半夜,馬小星聽到了外面的風聲,呼啦一下就吹走了剛補的屋頂,再睜眼便看見了滿天的星星,白天買的木片做屋頂果然只是好看,一點都不經用,還是得用黑氈布封了這屋頂。

日子慢慢穩定下來,駐紮在黑風口的軍隊大約八千人,張玉堂帶過來的五千人加上原有的近三千人,這幾年邊境上幾個部落蠢蠢欲動,不時的過來搶地搶人搶財產。這裏的邊境並沒有一條明顯的分割線,是個緩沖地帶,張玉堂仍是校尉頭銜,他的任務就是帶了這八千人守住這緩沖地帶。

八千軍隊裏有個小醫部,裏面有醫士兩名,獸醫1名,馬小星自薦去做醫士,張玉堂說可以就是沒銀子拿,要成為拿薪水的軍中醫士得先成為士兵或太醫院的郎中才行,馬小星沒辦法只好做了義務的,算是給自己找點事幹。

在黑風口的駐軍裏並不只馬小星一個女人,軍妓是永遠避不開的話題,她們大多來自被流放的罪犯妻子女兒或者被俘虜的戰俘,少數是勾欄的女人,白天她們做些洗衣做飯的粗活,晚上,提供身體服務。有一天,五六個士兵湧進醫部的小帳篷內,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他不懷好意的打量著馬小星,歪著嘴色迷迷說:“好個嫩妞!”伸了手便要去摸她的臉。

馬小星一擰身避開了。

“哎吆,還是個硬貨!爺喜歡。”絡腮胡子高喊道,旁邊的人開始起哄,他更加肆無忌憚,從背後又靠過去,馬小星從袖子裏悄悄掏出小劍,快速轉身,小劍已經壓在了絡腮胡子的脖子動脈上,沈聲說:“再動我殺了你!”

周圍一下子靜下來,絡腮胡子不敢再動,臉上卻還是張狂的很,惡狠狠道:“一娘們橫什麽,女人不都叉著腿被男人幹的麽。”

“你叫什麽?” 馬小星盯了他問。

“李剛”絡腮胡子氣哼哼說。

“李剛,你聽好了,我是張玉堂的女人,不過---,不用他,我也能殺得了你。” 馬小星臉上不辨神色,聲音卻是堅定的很,手上稍稍用力,李剛脖子上已經見了血,她隨即收了小劍。

李剛捂著脖子瞪著眼,他想罵兩句解解恨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冷哼了一句,帶了幾個人退出去。

隔了兩天張玉堂才知道這事,回來後抱住了馬小星,滿臉歉意道:“這次是爺的疏忽。”

每月十五黑風口都有大集,四面八方不同部落的人趕過來在這裏交換東西,非常熱鬧。

從來到黑風口後,張玉堂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天剛亮就出門,摸黑才回來,馬小星沒跟他提要去趕集的事,一個人落得自在。

西北很多部落是游牧民族,他們的文化真是完全不同於農耕民族,在這小小的集市上便能窺出一二,馬小星津津有味的逛著,看中了一副手鏈,非常怪異特別,是用動物的骨頭串起來的,攤主說可以辟邪,馬小星用從永城帶的草藥換了手鏈,準備送給張玉堂。

突然,有人高喊:“馬賊來了”大家趕緊收攤四散逃去。

此刻有二三十個馬賊騎了馬沖進集市裏,見什麽搶什麽。馬小星聽張玉堂說過,西北的馬賊甚是兇悍,不僅搶東西還搶人殺人,絕對的悍匪。她趕緊找地方躲,路邊大門已經緊閉,擡眼間看到不遠處有個橋,今年夏天雨水少河裏早沒水了,橋洞?一溜煙便跑下河岸,鉆進去才發現已經藏了好幾個人,剛擠進去,有一個人又擠進來,胸貼著胸才發現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馬賊搶完了東西後,開始抓年輕女人。一馬賊看到橋洞下飄著的粉紅色衣角,想那定是個年輕漂亮妞,幾步就竄到橋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往外拉。女孩尖叫了聲,卻已經被馬賊拽出橋洞。

女孩臉上帶著無助和恐懼,從馬小星的眼前消失了,馬小星也害怕,但瞬間又被憤怒填滿了心,握緊了拳頭,一咬牙,躥出去了,擡腿就沖來不及轉身的馬賊下身踢過去。馬賊雙手捂住下身疼的嗷嗷直擊,她拉起女孩的手就沿著河床跑,剛跑了十幾步,被一個刀疤臉攔下了,馬小星想:今天拼了,迅速掏出小劍刺過去,跟女孩喊了聲:“快跑” 哪裏還來得及,女孩沒跑幾步被另一個馬賊攔下了。刀疤閃躲著,馬小星又刺過去,此刻她腦子亂了,記不起張玉堂是怎麽教的了,只是亂刺一通。刀疤手腕用力,擡手便打掉了她的小劍,帶了邪笑高喊道:“老子就喜歡辣的,這個女人歸我了”說罷便拽了她上岸。

馬小星被綁了雙手拖在馬後,看來今天難逃一劫了,她腦子在盤算著:張玉堂肯定會來救自己,怎麽才能在路上給他留記號呢。

這時,遠處飛奔過來五六批馬,有馬賊喊了聲:“撤”。

馬上的人正是張玉堂,他原是循著馬賊的痕跡來的,卻看到了被綁住雙手的馬小星,心急如焚,夾馬疾馳飛奔過來。

“休想走!”張玉堂飛馬過來,大吼道。

這是馬小星第一次見張玉堂殺人,刀過人頭落,刷刷刷,幾刀下去已經倒下三個人。刀疤不想戀戰,跳上馬想逃,自己女人還在他馬屁股後面呢,張玉堂著急夾馬沖過去,大刀揮起來砍斷了拖著馬小星的繩子,隨即換手拿刀,砍向馬的後腿,馬跌倒,刀疤摔下馬。

張玉堂跳下馬一把就拽住了馬小星,大聲問:“受傷了嗎?”

“沒有”馬小星也大聲答,解開手上的繩子,撿起地上的一把刀護在身前。

那邊,張寶全幾個人也圍住了其他馬賊,馬賊看逃不掉,就圍過來,二十幾個人對五六個人,他們還是不怕的。

“跟在爺身後。”張玉堂沈聲對馬小星說

“好”馬小星這會子不怕了。

張玉堂揮刀殺過去,速度很快,刀刀見血,這就是殺人,動作不用花哨,每刀只擊要害。有馬賊沖馬小星撲過來,她沈了氣揮刀過去,刀碰刀,只可惜她力氣小了,差點被對方把刀震掉,她盡量避開對方的刀,朝著小腹砍過去,對手躲開,馬小星一個轉身又朝他小腹揮刀過去,這人還想躲時,不料旁邊張玉堂一腳就踢過來,那人往前一撲,正好撲到馬小星的刀上,刀紮紮實實的紮進了肚子裏,他驚恐的瞪著馬小星,血從嘴角流出,身體慢慢滑落,這是馬小星兩輩子裏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她汗湧出來了,身體哆嗦著,腦袋嗡嗡的什麽也聽不見,一直回到家中,腿都是軟的。

張玉堂很愧疚,他以為馬小星被馬賊嚇壞了。

“玉堂,我殺人了!”她緊抱住他,像抱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張玉堂輕拍她的背,安慰道。

“你第一次殺人什麽感覺?”馬小星痛苦的問。

“不記得了,我八歲就被爹和大哥帶到戰場上,戰場上,你不殺敵人便被敵人殺,反擊是種本能”張玉堂說。

反擊是種本能,這馬小星相信,冷兵器時代,要想保命,便要先學會殺人,從那天開始,馬小星決定好好學習近身搏擊和小劍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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