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段正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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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簡單的字驀地出現在眼前,秦鳶卻盯著看了半天。

擡手打字編輯,頭頂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出現了好幾回,到最後卻只是簡單回了一個‘嗯’字。

敵不動我不動,眼下這種局面秦鳶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甚至在最開始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她心裏都還莫名生出了一種段正衍過來興師問罪的感覺。

她真的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與此同時,對話框的另一邊也沒再回覆。

不知為何,秦鳶的心突然往下沈了一下。

有點忐忑。

這種忐忑一直維持到進了一中校門都還沒有散去,秦鳶心猿意馬地擡腿在臺階上邁了兩步,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後搭住了胳膊,秦鳶轉身,就見兼語沖她露了個大大的笑臉:“嘿,鳶鳶,來這麽早呢。”

“嗯,鬧鐘定的早。”秦鳶說著又看她一眼,沒見到跟屁蟲周肆的人影,不免問道:“你怎麽也來這麽早?周肆也沒跟一塊?”

“嗐,別提他了。”兼語說著擺擺手,“那廝酒量差的不行,兩瓶就撂桌上了,最後還是我給他送回去的,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送我回去了,臉都丟沒了……”

雖然昨晚兼語也屬於倒在桌上的敗將之一,但她和周肆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周肆是一開始喝醉了不上臉,但其實沾酒就醉,強撐著等兼語哐哐幾瓶下肚不行了,才陪著她一起趴在桌子上。

但兼語酒量屬於那種醉醒都快的類型,不消一會兒,基本她倆上車之後,兼語就醒了大半,而且喝酒不斷片。

秦鳶聽她絮絮念叨著昨晚發生的雲雲,漸漸有些心不在焉,頭一次扒開自己的腦袋瓜,想晃一晃看看能不能想起昨晚的所作所為。

是不是也和周肆一樣這麽……一言難盡?

光是想到這裏,秦鳶的表情就有些覆雜,有這麽個對照組做鋪墊,那自己該不會也……

正這般想著,兼語伸手在秦鳶面前晃了兩下:“鳶鳶,你想什麽呢?該不會酒還沒醒吧,我記得你昨晚好像喝的也不少,段神帶你走的時候給你吃解酒藥了嗎?”

“吃了。”秦鳶應到,這點她還是記得清的,段正衍當時帶她出燒烤店後就給她買完藥吃了,後面就只記得自己頭暈不想上車,好像說著什麽要去橋上吹風……

具體的秦鳶已經記不清了,想到這裏不禁又開始懷疑解酒藥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副作用了。

比如讓人失個憶什麽的……

兩人邊聊天邊往教學樓的方向走,期間不時給周肆發個微信催促他趕路的行程。

那邊回覆著發了條語音過來,兼語點了公放,聽到周肆說在來的路上了,兼語才熄了屏幕揣進兜裏,擡眼還不忘給秦鳶吐槽幾句:“他們國/防班管的太嚴了,昨天周肆非吵著要我明天務必給他叫起來去上課,說晚一秒許海生都能把他給吃了。”

“我最開始還不信了,給他手機上定了十八個鬧鐘都沒震想,這會兒他已經在路上了。”

“看來許海生會體罰的傳言是真的。”

“可是——”秦鳶聽到這裏不由顰了一下眉心:“段正衍不是也經常不在班嗎?”

其實不止不在班,段正衍很多時候連學校都不在,上輩子也是這樣,秦鳶即使和他同班,彼此間接觸的機會也很少。

段正衍很少會留在學校。

沒人知道他出去做什麽了。

當然這些話秦鳶沒有說出口。

話落只見兼語抿了下唇,似在思索,幾秒後給了秦鳶答覆:“不是啊,段神去北都集訓了呀,聽說是為提前考試做準備,鳶鳶你不知道嗎?”

“什麽時候的事?”秦鳶聞言眼皮一跳,她完全不知道。

話落卻見兼語的表情有些疑惑:“段神沒告訴你嗎?我以為他給你說了呀,周肆都把這事告訴我了……”

“沒有,他沒跟我說。”秦鳶說著握住兼語的手腕:“周肆有告訴你他什麽時候回來嗎?”

“6月份吧,他們現在過去就是為了訓練完再回來參加高考的,像這種集訓時間都卡的挺緊的,回來應該剛好考試。”

“那他……”秦鳶聽到這裏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腦子有點白,就好像努力了那麽久,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一般。

段正衍走了。

一聲不響又眾所周知。

只有她什麽都不知道。

可最後秦鳶還是沒忍住追問了句:“那他什麽時候走的?”

“15號吧,之前聽周肆提過一次。”兼語說著不由拍了下腦門:“欸,怎麽忘了,今天就是15號啊!”

秦鳶:“周肆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從哪兒走的?”

“林山機場十點鐘的飛機。”兼語疑惑:“鳶鳶你問這個幹什麽啊……”

她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已經朝著校門的方向跑了出去,速度很快,臺階幾步合在一起飛跨,不久便出了校門。

消失在遠處餘留一點模糊的影。

空氣中草木都還在搖曳,仿佛昭示著剛才的飛影有多塊,只有站在原地的兼語,唇瓣張合,說不出什麽話來。

秦鳶她,跑的好快。

好像慢一點,就再也追不上什麽似的。

秦鳶最後運氣很好地在校門下街攔了輛車,催著司機一路腳踩著油門飛到機場,中途緊趕慢趕卡了幾個紅燈。

終於掐著時間進了機場。

縱然秦鳶進門的時候,頭頂已經響起了溫柔的航班女音播報,但她還是尋著航班信息,在一群藍色制服匯成的海洋裏,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段正衍。”秦鳶站在人群之間很用力地喊了一聲。

整齊排列的隊伍四處張望,人聲四起,此起彼伏的熱鬧裏,秦鳶找了很久也沒有看到段正衍的影子。

她又不死心地踮起腳尖往前走了兩步,驀地被人從後方扣住掌心:“這裏。”

秦鳶回頭,感受到手心熟悉溫潤的觸感,看到了站在她背後的段正衍。

相對靜默片刻,秦鳶沒好氣擡手捶了一下來人的胸膛,語氣裏帶著一點氣惱:“我給你發微信為什麽不回?”

段正衍聞言正欲解釋,胳膊突然被人搭了一下,是一個和他穿著同款制服的男生,搭著他的胳膊擦了下額間的汗,邊擦邊念叨著:“衍哥你剛才那幾招簡直絕了,什麽時候練的,有空教教我唄。”

說話間晃著腦袋,許逸眼珠子轉過來,這才看他衍哥面前還站了個姑娘。

而這個姑娘的手還垂在他衍哥的胸膛上。

許逸:“……”

許逸:“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繼續。”

“回來。”

許逸說完就欲逃離現場,突然聽見段正衍在後面叫他,那一刻許逸連自己以後埋那兒都想好了。

他怎麽就這麽沒有眼力見呢?

運氣這麽好?一撞就把他鐵樹不開花的衍哥桃花都快顛沒了。

簡直罪過。

“衍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許逸聞言還想再掙紮一下。

卻見段正衍給他遞了一個眼刀:“不是讓你說這個。”

“那是?”許逸感覺自己有點懵,又不好貿然開口,只好試探著又探了下話脖子。

這次倒是沒收到他衍哥的眼刀了。

段正衍讓他說一下剛才沒說完的事,許逸聞言目光在段正衍和秦鳶之間逡巡了一圈,大致有點懂了。

於是規規矩矩給報出了方才的來龍去脈。

“是這樣的嫂子,我剛才在休息區手機被人拿了,衍哥看見了幫我把人追回來了,我們剛押著交給安保了,衍哥真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麽久的。”

許逸自以為這一波解釋一絕,他還以為秦鳶是在這裏專門等段正衍,結果沒見著人生氣了。

但解釋的也大差不差,見他衍哥的表情有所緩和,眉梢輕輕揚起,許逸沒忍住在心裏給自己放了場煙花,心道他可真是個天才,三兩句就幫他衍哥把誤會給解決了。

怎麽著以後不能白瞎了這水平,得去找個女朋友實踐實踐。

這邊許逸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夢做的直接起飛,另一邊兩位當事人的情緒也有所緩和。

秦鳶聞言訕訕收回捶在段正衍胸口的手捏了捏:“那你也不能不回我微信。”

秦鳶這一路走的急,在車上才想起來可以和段正衍遠程聯系,奈何發了好幾條消息,對方都毫無反應。

急的她以為是航班改簽,段正衍已經上了飛機。

昨晚預想的追問沒有說出口,結局也沒有被改變,一切都還是和從前一般無二地發展,直到現在人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秦鳶才生出兩分安定感。

靜默良久,段正衍見她垂手收回動作,眼皮掀了掀,問:“專門過來送我的?”

這話聽著屬實有點暧昧,不知情的人聽了說不定還會以為他們有什麽。

但就是這樣暧昧的話,秦鳶還是點了頭,而後抿了抿唇,心裏的慌亂被盡量克制著沒有湧上瞳孔,問出那句:“我昨晚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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