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突然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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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鳶心裏有些微妙,隱隱升起一股預感。

這預感終於在下課時得以應驗,下課鈴一打響,畢無良就把秦鳶叫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秦鳶在辦公桌前面站好,先是聽他表揚了自己在演講比賽上的出色發揮,然後便是寬慰秦鳶不要為了轉科的壓力而把自己逼地太緊,聽他家長打電話說她為了轉班還請了家教,畢無良有些擔心。

都被秦鳶一一點頭答應,見她狀態還算不錯,畢無良的擔心稍稍褪去一點,遞給她一份體藝節報名表讓帶回教室給兩位相關的班幹部——體育委員和文娛委員在拿到表格的瞬間表情就耷拉下來了。

一年一度的頂級拉扯大賽又來了。

求爺爺叫奶奶的苦差事如五雷轟頂般落在兩位可憐無助的班委身上,他們背負著沈重的使命,開始勸說周圍的同學了。

而很不湊巧,最先被謔謔的便是秦鳶,誰叫她前面就坐著體育委員周肆和文娛委員兼語呢。

兼語轉過身來晃晃她的胳膊:“鳶鳶,咱去跳個舞吧。”

秦鳶頭搖地像撥浪鼓,她一向對這樣的活動避之不及,畢竟從小到大,光是培養秦鳶舞蹈天賦的老師都被逼走了好幾位。

小小的秦鳶用實力證明,她真的不是這塊料,導致秦父秦母只能換別的興趣方向給她培養。

所以這會兒即便是面對閨蜜的威逼利誘,秦鳶也死不松口。

相比之下倒是周肆這邊的進展更快一些,直接拿著簽字筆對著表格上的選項,大筆一揮填下了段正衍的名字,邊寫邊問:“衍哥,今年還是長跑?”

“嗯。”段正衍點點頭,不甚在意地往數學選擇題上勾出個答案。

秦鳶眼神一楞。

臨放學前秦澈給她發了條消息,說王叔家裏有人生病,要不要他開車過來接她放學。

秦鳶敲著鍵盤回覆,自己做公交車回去。

晚上十點一過,西臨一中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秦鳶到公交站亭等車,晚上的夜風有些涼,哪怕是穿著外套也感覺有些瑟縮。

秦鳶想著換個站位等,她現在站的地方有點像在風口,正猶豫著側方卻站來一個人。

秦鳶動作一怔,熟悉的清冽撲鼻,像是大雨清洗過的竹林,她擡眸,一眼看見段正衍立在她旁邊擋住風口。

“同桌?”秦鳶沒忍住說了句。

見他輕輕點頭,視線偏過來落在她身上:“今天怎麽坐公交?”

“王叔家裏出了點事。”

秦鳶淡淡的解釋完,段正衍微微頷首,她家的司機他也認識,王叔曾經送過段正衍幾回。

這會兒兩人聊天的功夫,到南嘉花園的公交到了。

秦鳶正欲轉身說再見,卻見段正衍步子一邁跟在她身後走了上來。

“你怎麽……”

段正衍住溪合北路,雖然隔的不遠,但與她算是兩個方向。

聞言像是能猜出她的意思,段正衍淡淡護著她向車廂內走,邊說:“去那邊辦點事情。”

秦鳶沒再多問。

兩人在靠近後門的地方落座,車門關閉,車外的風景漸漸被突然降臨的雨水模糊。

“帶傘了嗎?”男生看著滑落在車窗上的雨滴問她。

秦鳶搖搖頭:“天氣預報沒說下雨。”

“嗯。”段正衍點頭:“西臨的天氣是有些反常。”說完便從書包裏拿出一把傘遞給她。

秦鳶推拒:“那你呢?外面的雨……”

男生微咳一聲:“我還有。”

秦鳶把傘收下,望著窗外朦朧的車窗,手指輕點著在上面漫無目的地畫圈。

直到男生問她:“不冷嗎?”

聞言轉身回頭,秦鳶看見他枕著欄桿上略有些倦怠的模樣,一時起了玩心,手指貼在他臉頰碰了碰:“你覺得呢?”

這話落下的瞬間,兩人都有些怔忪。

秦鳶反應過來慌移開了手,聽他喉間溢出一聲‘嗯’。

嗓音有些愉悅。

氣氛莫名變得有些詭譎,像是為緩解她的尷尬,段正衍從一側衣服口袋裏掏出耳機,遞給她一只:“聽歌嗎?”

窗外的雨滴一滴滴累積/

屋內的濕氣,像儲存愛你的記憶/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雨愛的秘密能一直延續/

……

周星星翻唱的《雨愛》,溫柔的女聲透過耳機線頭傳入兩人的耳中。

像是有什麽東西將他們包裹。

秦鳶看了眼旁邊的人,男生眼皮輕闔,柔軟的碎發遮蓋一些在額前,秦鳶又偏過頭與看向窗外。

突然希望

雨不會停。

當天晚上,秦鳶洗漱完出來,坐在窗臺邊的書桌前,將白天兼語給她的那張照片夾緊了扉頁,又打開微信給兼語發去一條消息。

鳶尾花:【語寶,跳舞加我一個。】

那邊聞言秒回——

兼語不是監獄:【好的!!】

兼語不是監獄:【不過話說怎麽突然改主意了?】見狀簡單回覆了兩句,隨即熄了屏,秦鳶瞥了眼窗外仍舊淅瀝的雨幕,薄唇輕抿,怎麽就改主意了呢。

大概是因為想到之前在教室裏段正衍那副淡然點頭的模樣,心生觸動。

前世兩人結婚兩年,雖然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對於段正衍一些大致的生活習慣秦鳶還是清楚個七八分,例如院裏每年組織的出於聯誼的籃球比賽,他都是很少參加的。

秦鳶曾經問過他一次,段正衍坦然對這類活動興趣不大,因為劇烈運動後滲出來的黏膩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其實有一點輕微的潔癖。

這點秦鳶是知道的,所以難免好奇,明明不喜歡出汗的感覺還會不顯遲疑的答應周肆的提議,莫非是因為朋友的關系不好拒絕?

秦鳶這般想著,段正衍給出的回覆卻是‘我是班長。’

換言之,他需要做好到頭作用,秦鳶了然,耳機裏的音量又升上來一點。

仔細一想,又發現所有的細節都吻合,在責任感面前,男生好像可以忽略潔癖。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讓秦鳶回來就改了主意吧。

時間一晃而過,又一次周六,秦鳶在別墅外的矮立欄桿上練平衡,一班這次表演的舞蹈選的是一支古風民族曲目。

動作不算繁瑣,但難在有好幾個動作需要單腿側起,雖然互相之間可以給予支撐,但對秦鳶而言,還是有些難以站穩。

兼語給她的建議是有空就去找些平衡木來走一走。

所以這會兒秦鳶撐著雙臂艱難地在矮桿上踱步,她右手邊立著一盞路燈,秦鳶還一直用手扒拉著,摸索了半天,秦鳶自覺OK。

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去,步伐還算平穩,秦鳶漸漸有些膨脹,搖搖晃晃又往前踱,左腳卻突然踩空,眼見著就要和一旁的磚石地面來一個親密的臉部貼貼。

眼皮都嚇闔上了,卻遲遲沒感受到疼,反倒是被一陣熟悉的氣息包圍。

秦鳶睜眼一看,段正衍正環著她的腰將她堪堪穩在欄桿上,見她動作僵硬,環在她腰間的手方用力,抱著她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秦鳶站穩,一句‘謝謝’卡在喉嚨裏還沒出口,就聽他兜頭一句:“你在幹什麽?”

語氣有些兇。

聽地秦鳶不自覺有些磕巴了下:“就…就練平衡……”

說完小心用餘光瞄了眼段正衍的臉色,見男生臉色低沈著,略顯嚴肅的表情,好半晌才提著她的帽領,說了聲:“走了。”

提溜著秦鳶回屋。

路上段正衍一直沒再說什麽,秦鳶醞釀著想給自己解釋一下:“其實我剛才是在外面等你的,但是看你消息沒回,我看見旁邊的欄桿,腦子一熱就上去了。”

“你沒來之前我走的還挺好的。”秦鳶小聲嘟囔著。

聽地段正衍冷不丁停下了腳步,秦鳶一個剎車不及,差點磕上他後背。

“所以你是說——”

“我出現影響你發揮了?”

秦鳶捂著額頭:“沒……沒這個意思。”

見男生轉身正對她,清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段正衍凝了凝神,許久才斂了下眸:“早上的欄桿霧面有露水,你如果想練,我下次早點過來。”

遠處街頭傳來早點鋪熱鬧的香味,雨水滑落葉片折射的光暈,空氣中混合著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都將男生剛才的話裹上一層溫柔的顏料。

讓秦鳶的心有些砰砰直跳,她壓下心底的異樣,避開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整個人率先一步邁向前走,悶悶在前方說了一句:“先回家吧,要補課了。”

許久,才聽到後面的人笑了一聲。

距離期中考還有一周,兩人將補課的時間調前,吃過飯後在書房待了許久,期間段正衍給她梳理完近期的覆習進度,又依靠經驗給秦鳶布置了兩套試卷。

隨即便安靜地立在一邊看書。

秦鳶兩張試卷寫完,已是一小時後,擡起頭伸展下胳膊,正想叫段正衍幫她看看。

擡頭卻發現男生已經趴在書桌邊睡了過去,秦鳶抿了下唇,試探著晃了晃他的胳膊,卻發現段正衍的體溫,有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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