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他的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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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鳶做完補習作業,第二天一早,去了學校。

一中的管理嚴苛,教學安排緊密,學生每周只有周六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周末都得貢獻給補課,只是禮拜天到底要比平時輕松一點,不用上早自習。

因此秦鳶到的時候,班上的同學精神都還算不錯,不再因為睡眠不足而昏昏欲墜。

教室裏嘰嘰喳喳討論著自己愉快的周六生活,兼語在這熱鬧的議論中自然也轉了過來,對著秦鳶比了個wink:“鳶鳶~周末過的怎麽樣啊?”

秦鳶:“挺不錯的。”

“做什麽了?說來我聽聽。”兼語聞言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

秦鳶對此試探著抿了下唇:“補課很愉快算嗎?”

兼語:“……”

聞言微窒:“秦小鳶同學,你這是學魔怔了啊……”

“哪兒有。”秦鳶隨即小聲爭辯,視線不經意看了旁邊的位置一眼。

段正衍還沒來。

“那你沒魔怔,告訴我你的補課老師是誰?都快把你洗腦了這怎麽行……”

正念叨著秦鳶就看到好友口中她的補課老師往這邊走了過來。

段正衍正走到講臺邊,長腿邁的很快,在兼語還在喋喋不休的時候,拉開凳子坐了下來:“你們在聊什麽?”

“啊,我們……”秦鳶剛想找個話題轉移過去,擡眼便見畢無良梳著光滑的腦門,端著標配的菊花茶走了進來。

往講臺上定定一站,教室裏一瞬間鴉雀無聲。

呼吸好像都輕了下來。

隨即只見畢無良滿意地點了下頭,端起菊花茶啜了一口,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了他帶來的重要消息——

“同學們都把手下的動作停一停,現在宣布一件事,市裏為了激勵同學們了解科學的積極性,特地組織舉辦了‘我對時空的理解’演講比賽。”

“感興趣的同學呢,去班長那裏報名,就當鍛煉一下自己的口才……”

話講到這裏,底下議論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學生時代,尤其是學歷緊張的高中階段,像這種噱頭比較多的活動比賽一般都得不到太多關註。

特別是放在一班這樣競爭激烈的班級,山大的學習壓力之下,一眾學霸們更傾向於‘有這時間不如多寫兩道數學題。’

所以一直到報名截止日前兩天,班上一個來報名的同學都沒有,以至於畢無良的眉毛捂成了一團,稀疏的眉毛都絞在一起湊出了點顏色。

男人語重心長嘆了聲氣,視線掃過班上每一張試圖逃避的臉,最後落到若無其事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秦鳶身上。

畢無良大手一揮,越過前後龜著背的周肆和兼語直直地落在兩人身上。

下達無情宣判:“秦鳶,段正衍,就你們兩個了,好好準備一下參加比賽,不要給我們一班丟臉。”

這話說完的下一秒,畢無良步子邁地飛快,似乎後面有什麽牛鬼蛇神在追趕,一點沒給兩人開口拒絕的機會,就把她們推了出去。

秦鳶直到半分鐘後才反應過來她剛剛經歷了什麽。

怪她畢業太久了,連這種危機關頭正常對付老師的反應都拿不出來了。

她也應該貓著的啊!!

怎麽就腦子一空看著段正衍就堂堂正正直起了她的頭顱呢?

人家那是有底氣,做什麽都游刃有餘,而她……她除了肚子裏可能有點胃脹氣,她還能做什麽?她哪裏研究過什麽時空理論啊,這不純純芭比Q嗎?

秦鳶這般想著,埋進物理書的臉深深嘆了口氣,被人拉著帽子提了起來。

她的小段老師讓她認真聽講。

比賽時間定在十月中旬的一個周日,一中在此之前實打實地展現它了對升學率的追求,全校高中部上上下下報名的同學不足五人。

各年級零零散散地拼湊,以至於秦鳶和段正衍根本不需要通過校選,直接就拿到了去市裏參加比賽的資格。

為此秦鳶潦草躺平的想法被打破。

再怎麽不擅長,她也還是個要臉的女人。

這種代表學校在市裏參加比賽的機會,她應該認真一點。不僅是對學校榮譽的爭取,也是對其他選手的基本尊重。

為此秦鳶還特地買來了一套時間簡史閱讀。

可惜有些人生來不是這塊的料。

什麽宇宙大爆炸、坍塌、黑洞、無法跨越的光年,形形色色的名詞讓秦鳶腦子發昏,她扒拉著自己的腦袋,表情很凝重。

是的,她在思考,這是現在暫且還沒有結果。

嗯,暫且。

正這般安慰著突然被人點了下肩膀,段正衍掌心冰涼的溫度傳過來。

讓秦鳶不由一怔。

“幹什麽?”她問。

段正衍看她的眼睛:“你在想什麽?”

秦鳶聞言在A4紙上畫起了圈,一圈一圈的繞成一團,她的聲音在空氣中有些黯然:“我不知道該怎麽寫演講稿。”

但真正傾訴出來後,秦鳶又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點,沒再像剛才那般堵地慌。

“所以是沒有思路?”

“嗯。”秦鳶點點頭,“沒有。”

聞言抿了下唇,少年眸色微深,提提她的帽子:“跟我去個地方。”

兩人來到市中心圖書館,秦鳶倚到書架邊,看著段正衍找出一些演講稿入門的發散讀物遞給她,拿到手裏翻了翻。圖文並茂的形式,像給小朋友看的,但對話卻又豐富,一瞬間在秦鳶腦子裏蹦出一兩個方向。

還蠻實用。

緊接著又見他直起了身,視線在書架上逡巡一圈,最後憑著記憶從她旁邊走開,再回來時,手裏拿了一本《穿梭原理》。

秦鳶的視線瞬間頓住。

看著這本曾經自己想要翻閱的書覆現在眼前,總覺得事情有那麽一點微妙,不禁升起兩分好奇,秦鳶看向他的眼睛,指指他手裏的書:“這是關於什麽的?”

“一些時空交錯與重疊的,有些類似於時空旅行,寫的有些玄虛,但不乏借鑒的地方。”段正衍說完將書放在秦鳶的掌心:“你試著看看。”

演講比賽那天,來地很快。

秦鳶坐在自家轎車的後座,嘴裏念念有詞覆述著稿子。

經過圖書館閱讀的啟發和段正衍簡單的名詞解釋,秦鳶總算磕巴出了演講比賽要用的稿子。

嘴裏的詞喋喋不休,車窗外的鳴笛聲也不絕於耳,即使帶著耳機,秦鳶也被外面的動靜驚擾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綿延窺不見盡頭的車隊昭示著這將是一場不容小覷的擁堵。

前方的王叔見狀都忍不住轉過身對秦鳶說了一句:“小姐,前面好像堵住了,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博文館。”

博文館是市中心展覽會堂。

秦鳶聞言尚且還算淡定,低頭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語氣笑著寬慰:“王叔別擔心,距離比賽還有四十分鐘。”

他們現在正行至中央大道,如果道路暢通的話,距離博文館只需要十五分鐘的時間。

但男人聽見這樣的話表情卻顯然沒有放松,以王叔多年開車的豐富經驗,他一看今天這樣的長龍就能預估到絕不是幾十分鐘就能流通。

當時就不應該圖方便開這條路。

王叔這般解釋著,秦鳶抿了下唇。又低頭看了眼時間,秦鳶將車門打開:“沒關系,我現在走著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可是……”男人聞言正欲開口,卻見秦鳶腳下生風,一溜煙轉過旁邊的人行道沒了蹤影。

“……”

秦鳶拐過一個轉角,又跑了幾百來米,因為太過沖刺的速度此刻微有些氣息不穩,步子漸漸緩和下來,秦鳶調整著呼吸看著眼前綿延鋪就的人行道。

原地哀嚎了一聲。

她說怎麽王叔要叫她,剛才一查導航才知道到博物館步行要跳過一個人民公園。

而她印象裏七八分鐘就能到的那架天橋,15年還沒有建起來。

猛女落淚。

慢下步子在路上走了一陣,秦鳶捶了下小腿正欲加速,手機界面卻突然進來一條消息。

【到哪裏了?】

段正衍發來的。

見狀回了個愁苦的顏文字,秦鳶指尖在輸入法中動地飛快——

給他發了位置。

【我堵在路上了,一會兒可以的話你先幫我抽一下號。】那邊卻沒再回覆。

秦鳶沒再多問,只當他在忙,熄了屏幕又繼續往博文館趕。行至一處紅燈,秦鳶停了下來,看著腕表上還剩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微微斂眉。

正惆悵者,突然聽見有人從後方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秦鳶回頭,見段正衍騎著自行車站在她身後。

來人身形欣長,外形線條優渥,握著自行車柄的骨節白凈分明。

秦鳶微微一楞,似是不敢確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段正衍?”

“你怎麽……”

少年笑笑,對她的話暫且未做回覆,只擡手拍了下後座的墊子,沖她揚唇:“先上來。”

秦鳶鬼使神差走了過去,在他的後座坐好以後,聽到前方傳來一句:“抓緊一點。”

指尖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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