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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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秦母聞言微笑著問她。

母親嚴妍是圈內著名導演,手上拍出過不少拿獎的電影,鏡頭下的語言平白且深刻,秦鳶前世之所以進入影視圈發展,也與母親的關系很大。

秦母嚴妍是理想主義派導演,她渴望用沈默的鏡頭來發聲。受她影響,秦鳶也想通過文字來表達基於現實外更深刻的世界。

所以在面對母親溫婉和煦的氣場,秦鳶心中百轉千回,之前的顧慮全消,坦蕩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媽媽,我不想讀理科了,我想轉班。”

“轉班?”嚴妍聞言略有些詫異,但反應過來隨即是欣慰的支持:“是轉去文科班嗎?”

“嗯。”

秦鳶記得前世自己在文理分科的問題上與母親鬧的很不愉快,作為一位在圈內資深工作的導演,嚴妍自然知道哪些方面更加適合女兒選擇的方向,如果是以文字類表達情感的生活,是不太有必要去讀機械性較強的理科的。

但當時秦鳶是怎麽說的?

據理力爭說戲劇影視文學是文理兼收性專業,與選科關系不大,可事實證明,秦鳶高三那年真的是很努力很努力才勉強跨過了北都大學的錄取分數線。

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考上那樣的學府,辛苦不言而喻。

說到底,就是非要和自己過不去,就因為理科能靠那個人近一點,就這樣費盡折騰自己,到頭來,人家白月光都回國了,自己還被撞到穿回了十二年前。

她圖什麽啊?再不清醒的也該清醒了吧??

這輩子老老實實學文,輕輕松松過線,搞事業它不香嗎?要什麽男人??想到這裏秦鳶動搖的心直接堅定,再面對秦父拋過來的疑問也應付地游刃有餘——

秦父問她:“鳶鳶,為什麽鬧著要轉班了,爸爸記得你之前學理的態度很堅決的不是?”

“之前是很堅決。”秦鳶說著走到秦父旁邊晃晃自己的腦袋:“但是我現在突然發現自己應該不適合學理科,今天老師講的化學方程式我都理解不了。”

“有可能是太久沒接觸不太適應,畢竟暑假……”

秦父的話到這裏停下來,秦鳶明白他的意思,之前為被重點班錄取以後,秦鳶為了開學的時候能跟上進度,讓秦父找了家庭教師給她補課,但才補了沒兩天,秦鳶就因為摔傷腿進了醫院,之後補課的事也就這麽落下來。

秦父擔心秦鳶只是暫時因為課程的覆雜而心生煩郁,不清楚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是什麽,那樣即使轉到文科班也沒有意義,會像無頭蒼蠅。

從秦父略顯覆雜的眼神中秦鳶明白過來,看來要想成功轉班,父親大人這裏的思想工作必須要做到位了。

但秦鳶是誰?現在這副青澀身體裏裝的已經不是十六歲懵懂的她了,她現在是秦·鈕鈷祿·鳶。是在圈內混跡多年人際經驗豐富的二十八歲秦編,巧舌如簧的本領早就練的爐火純青。

一番言之鑿鑿的理由下來,把秦父也是說的七七八八,大手一揮就拍了下秦澈的腦門兒:“找個時間給你妹妹補補。”

“沒空。”秦澈說完摸了下親爹毫不手軟觸碰的腦袋瓜,眉心嘖著往旁邊挪了半米,才回:“爸,緣回寺那邊的項目我忙的都快腳不沾地了,你兒子又不是三頭六臂,哪有時間空出來給這鬼丫頭補習。說不定課沒補兩天她又不想轉了……”

話落又是一腦門,秦父表情稍霽:“有你這麽說你妹妹的嗎?!反正給小鳶補課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不管你是自己給她補,還是找人代勞,反正你妹妹要是月考沒轉進重點班,看我怎麽收拾你!”

秦父話落就毫不留情地上樓了。

留下秦澈在後面叫苦連天也絲毫沒能撼動秦父堅決的腳步。眼看木已成舟,秦澈回頭惡狠狠瞪了秦鳶一眼,擡手戳了一下秦鳶的腦門:“凈會給你哥找事!”

秦鳶聞言微微吐舌。

秦澈表面看著吊兒郎當,但秦鳶知道,只要是她哥答應下來的事,十有八九會有著落。

只是沒想到老馬也有失蹄的時候。

當然這些暫且只是後話。

秦鳶當晚懷著解決大事一樁的心情睡了一個美美的覺,第二天精神飽滿地叼著面包片進教室,就看著兼語一臉快要駕鶴西去的表情。

秦鳶吸牛奶的動作一頓,戳戳好友眼下的青窩,問:“你昨晚偷雞去了?”

“?”兼語看看她,又去掏桌洞底下的鏡子,打開一瞧,看到鏡子裏自己濃黑的眼圈時直接倒吸一口涼氣:“我去!怎麽這麽明顯啊啊啊啊啊我出門的時候怎麽沒發現!!”

看著她激動地張牙舞爪,秦鳶在旁邊吞下一片面包片又問:“所以你昨晚到底幹嘛去了?”

聞言便是一道幽怨的視線,兼語的眼神徑直落在秦鳶臉上,後者一怔,又去咬牛奶的吸管壓驚。

不管怎麽說,不能自己嚇自己,先看兼語怎麽說。

果然那眼神凝視三秒後又悉數離開,兼語的腦袋靠過來放到秦鳶胳膊上,控訴:“你還知道問我!秦大鳶,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說好要一起在一班浪跡天涯的,現在倒好,你轉身就丟下我跑了,還要轉科,那我……我跟你好多少年了!!眼睜睜看著你被無良折磨,那我這個好朋友還當不當了?”

秦鳶微楞:“所以你昨晚……通宵看書去了?”

兼語點頭:“嗯嗯。”

“然後呢?你要跟我一起轉?”

“那倒也不是。”說到這裏兼語的腦袋直了起來,略顯別扭地側了側身:“我昨天試著看了看近代中國的歷史,就……感覺還蠻不錯的。”

這話聽著不太連貫,秦鳶沒忍住插了句話:“那具體什麽感覺?”

“就,催眠的感覺。”

“……”

“嘖,那你這算通的哪門子宵?”

“我那不是為了藝術效果嗎?怎麽還是應該意思一下不是,所以我後面就去深入了解歷史古人的故事了。”

秦鳶:“比如?”

兼語:“魯班你知道吧?”

“嗯。”秦鳶點頭,造鋸子那個嘛。想著又吸溜了一口牛奶,還未來得及下咽,便聽兼語繼續補充的話傳來:“他原來是個造炮仗的啊,就是智商有點奇怪……”

秦鳶:“?”

兼語:“老說什麽……魯班大師智商二百五…”

“……”秦鳶:“謝邀,她差點吐奶。”

後來也沒再進行這個話題,轉科的事兼語只能有心無力,看來想要戰勝無良老師,只能靠她自己。

不過現下,面對這位敵人,秦鳶有了一個知己知彼的機會。

西臨一中的開學典禮在早自習結束後開始舉行。

廣播通知下發以後,各年級的同學陸陸續續搬著凳子走向操場,寬闊且清新的草坪上隱隱有露水的味道,藍色的塑膠草坪上踏過一叢叢的腳印,藍白校服交織成一片汪洋的海。

秦鳶馬尾晃蕩,融入這年輕活躍的隊伍之間。

高二一班的集合方隊在正中間第二組的位置,全班共有五十人,男女生分成兩排。秦鳶個子高,167的身高在女生中較為出眾,站在了第二排女生最右邊的位置。

而她後方,是空的。

有人沒來。

後背有猛烈的陽光照射過來,照的秦鳶裸/露在外的手臂隱隱發燙,不太好受。

看著旁邊女生清一色地遮蔽在陰影裏,額心的汗又不禁向下冒了冒。

要是她身後的男生在就好了。

想著沒忍住和兼語泛起了嘀咕:“欸,語兒,我後面站的是誰啊?人怎麽沒來?”

“來了啊。”兼語聞言擡手擋在眼睛前拐了拐秦鳶的胳膊,沖她擡了擡下巴:“咯,就在前面啊,段正衍,被無良抓上去做演講了,馬上就下來了,你再忍忍。”

秦鳶聞言一怔,循著兼語所指的方向看向臺上,上午的陽光熱烈,秦鳶沒有擡手遮眼睛,視線卻一瞬不瞬落在臺上少年的身上。

段正衍站姿端正,身影清雋,在和煦又刺眼的陽光中卻讓人挪不開眼。

有那麽一刻,秦鳶恍惚地以為,那人站在光裏……

好看到讓她一時忘記收回視線。差點忘記了,高中那幾年,站在她背後為她擋烈日的,一直都是那樣耀陽的少年。

是不屬於她的太陽。

秦鳶隨即苦澀一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不再去看臺上。

倒是兼語見狀怔楞,忍不住又拐了拐秦鳶的肩膀,問她:“鳶鳶,你怎麽了?”

“沒事。”秦鳶伸手指了下額頭:“太熱了,有些頭暈。”

“哦哦,那你再撐一會兒,段正衍馬上就下來了。”兼語說完又回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周肆,開口:“周肆,往旁邊挪挪唄,鳶鳶她頭暈。”

“頭暈啊,別給中暑了吧?”周肆話落也轉過來看了秦鳶一眼,步子邁開剛準備往旁邊挪,就被一雙修長的手覆過來,遮蓋在秦鳶的額頭。

伴隨著那句熟悉又清雋的嗓音:“是有一點燙。”

話音落下的瞬間,肢體相接,秦鳶的神經也隨之緊張起來。高大的身影隨之籠罩住她的背影,一瞬間抵擋住所有的烈陽。

秦鳶也跟著脊背發僵。

他怎麽來這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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