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莫先生。”莫深間的電話打斷了高溫齊正在梳理的情節，所幸想的差不多了，他迅速的蓋上被子，翻轉身子趴在床上，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和莫深間聊天：“本來想遲一點給你打電話的，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我們算不算心有靈犀？”

“心有靈犀，呵……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還能想到給我打電話，我是不是還要誇獎你？”

莫深間才不吃他這套，早已經知道靠高溫齊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已經是奢望的事情了，腦子裏壓根就沒有這個想法，求著他還不如自己動手來的實際和快速。

“你怎麽那麽想我？我是真的想遲點給你打電話了，飛機上待了四個多小時，下飛機之後又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和五爺說了會話，然後吃了晚飯，現在剛躺在床上，我今天一天都很忙，你不體諒我也就算了，還冷嘲熱諷的，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才說了一句，你說了我幾句，說我沒有同情心？你是不是自說自話太多了？”

“就是沒有，我不在你身邊，你就可以出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心裏指不定多少開心呢？”

高溫齊本來不是那麽黏人的人，但是和莫深間在一起之後、除去想開玩笑這個想法，更多的還是想更依賴莫深間吧。

莫深間無語道：“我做什麽事情很高興了？”

“泡吧，喝酒，找朋友廝混……”

莫深間冷哼道：“你不說我還不打算那麽做，既然你說了，那我就幹脆出門去，把你要我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怎麽樣？”

“腿長在你身上，我能怎麽辦……”高溫齊狀似委屈道：“我也不能拴住你，畢竟我能拴住你的身體也栓不住你的心，再說我現在連你的身體都拴不住，哪裏來的勇氣拴住你的心呢？”

“行了行了，你到底在裝什麽？”莫深間受不了高溫齊這種語氣說話，更受不了他說的這些胡言亂語。

高溫齊笑了起來：“莫先生，不出門了？”

“出你個頭！”

“幹嘛罵我呀？你也在房間麽？”

“嗯，剛洗好澡。你呢？今天很累吧？”

高溫齊笑了下：“嗯，也還行，就是許久沒有坐那麽長時間的車了，有些坐不慣，其餘的還好。”

“高彬彬呢？”

“跑他小夥伴家裏去了，沒和我在一起，估計今天晚上也不會來和我睡。”

“太爺爺還好麽？奶奶一直在記掛，說本來家裏人都應該去的，但是怕太爺爺不高興，所以也沒有提。”

“五爺挺好的，身體健康，人也很精神。”高溫齊又翻了個身，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在身上，人縮到被子裏，連腦袋都不放過：“我已經把你們準備的東西全部交給五爺了，五爺雖然表面上沒表現出來，但是我看的出來，老人家是很高興的，你和奶奶說一聲，讓奶奶也高興高興。”

莫深間聽出高溫齊電話裏的聲響，問道：“那邊很冷？”

“比外面冷，還沒有空調，本來都這樣過了六年了，就是出去了一趟身體又變得嬌弱了，過一會習慣就好了……”

“帶去的衣服不夠厚麽？”莫深間眉頭緊皺，要是在那邊感冒了怎麽辦，早知道應該先多備幾件厚一點的衣服……

“沒有。”高溫齊知道他擔心了，受用道：“衣服帶的很暖了，就是這邊夜裏會更冷一些，不過給的被子也很厚，一開始進被窩有點冷而已，等一下就好了，別擔心了，我沒事。”

“嗯，出門記得多穿點衣服，不要感冒，冷的話，問他們多要點被子，或者拿個熱水袋暖一下腳，先暖腳，腳熱了身體就熱了……”

莫深間就像個老婆子一樣的囑咐高溫齊，高溫齊不禁笑出了聲，莫深間聽到後，不悅道：“你笑什麽？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到啦莫先生，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我怎麽放心？你那麽笨，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

“我不笨……”

“你笨……”

“不笨！”

“笨！”

“不笨！”

“呃……”

“照顧好自己，剛剛你說的我會傳達給奶奶的，不要感冒，怎麽去的就給我怎麽回來，知道了麽？”

莫深間最終還是不忍心說他，柔聲道：“高溫齊，早點回來……”

高溫齊有種想哭的沖動，就是那種莫名其妙的但是又被人深深記掛的情緒一瞬間湧上心頭：“嗯，我會的。”

“你睡吧，記得夢到我。”

“你也是，晚安莫先生。”

“晚安……”

第二天一早，高溫齊就換衣服起床，在楊叔家吃了早飯後就到五爺家去找五爺，昨兒個五爺還在生氣呢，不哄哄的話，五爺指不定會多怨恨他。

五爺正在澆自家門前的小野花，高溫齊每一次看到都覺得好奇，這些都是野花野草，愛長不長，偏就五爺上心，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它們澆水。

“五爺早上好。”

高溫齊響亮的聲音並沒有激起五爺的回應，五爺只是瞥了他一眼繼續澆花，似乎野花野草都比高溫齊重要。

看到五爺手上的莫深琪送的手串還在手上戴著，高溫齊心裏有了譜，他走到五爺身邊笑著說：“五爺，大早上就澆花呢？這花都枯萎了，澆有用麽？”

冬天的野花本來就不多，大部分都是殘枝敗葉了，五爺還澆個起勁。

“沒用就不澆了，那人沒用了是不是就不要吃了不要活了？”五爺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這花能和人比麽？”

“有什麽區別？都是生來死去的，不都一樣！”

“您來還真較勁這些東西，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好好和我說說話，還拿這些野花來擠兌我，您可真行！”

“你好不容易來看我一次，還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讓我生氣，你也真行！”

就像兩個孩子互不讓步的說著幼稚的話，高溫齊也覺得自己真行。

“您說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什麽？您帶著的手串呢還是在家裏擺著的那些壽禮，或者是還在我手上的平安符？”

五爺把澆花的壺旁邊一放，轉身就走，高溫齊知道五爺生氣了，忙追上去說道：“您總是這樣，說到一半就走，只顧著自己生氣，一點都不體諒小輩！”

“我是長輩！為什麽要體諒小輩！”五爺賭氣道。

高溫齊笑了笑：“行行行，我說錯了行不行，您老大人不計小人過，別生氣了……”

五爺回到屋裏，拿出自己的茶壺，一眼都不瞟高溫齊，自顧自走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曬太陽。

高溫齊無奈也只能搬張小板凳，坐在五爺身邊，考慮再三開口道：“五爺，到現在您還沒想通麽？”

“想通什麽？”

高溫齊拿出平安符，說道：“這個，您還沒想通麽？”

五爺眼睛緊緊的盯著高溫齊手上的平安符，似乎是緊盯著他的主人，氣憤道：“我沒教好兒子，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列祖列宗，老莫家不需要那樣敗壞門風的兒子！”

“您口中的敗壞門風是什麽？愛上一個人還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那什麽又是不該愛的人？”

“一個男人怎麽能喜歡上另外一個男人！他就是要和我對著幹！他就是要給老莫家蒙黑！”

五爺激動的怒罵著，因為氣憤，雙手甚至顫抖著，連茶壺都因為抖動而漏出許多茶水，掉在地上，浸濕了地面。

高溫齊擔心五爺激動過度，忙上前拉過五爺的手，拍著五爺的後背，讓他鎮定下來。

片刻之後，五爺慢慢平靜下來，高溫齊才緩過氣來，說道：“您有話就好好說，不要動氣……”

“我能不動氣麽！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帶了個男人回來，還說什麽要一輩子在一起，他不嫌惡心我還替他害臊！”五爺喘著粗氣，生氣道。

高溫齊能夠理解老人的心情，但是他這一次不打算站在五爺的角度考慮了。

畢竟往後萬一他和莫深間的事情暴露了，他也得面對這樣的情況，先一步做心理建設總是好的。

“五爺，我給你講講我看到的吧。”高溫齊重新回到凳子上，面對五爺說道：“我知道您的想法，您覺得他們這樣的做法是違背道德的違背倫理的。但是，我想說，或許在村子裏會有閑言閑語。

可是在外面，很多很多其他的國家都已經同意了同性婚姻了，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意味著，婚姻不再是異性之間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您有沒有見過您兒子和方先生之間的生活方式，如果您見了，或許會改變您的看法。

他們與平常的夫妻並沒有區別，一樣的愛護對方一樣的照顧對方一樣的從對方身上得到愛情親情。

當時我看到的時候，我甚至無法相信，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兩個男人可以穿著家居服坐在一起，討論著柴米油鹽，對我來說震驚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常見的場面。”

五爺喝著手中的茶，苦澀的茶味讓他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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