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深間摸高彬彬的手一頓，臉色僵硬的扭頭看高溫齊，真的是忍無可忍，異常非常特別不爽的說：“我莫深間在你們父子倆眼裏就是這種以大欺小欺男霸女的人麽？”

高溫齊尷尬的笑了笑，把飯碗放在莫深間面前，對他說：“莫先生，還是先吃飯吧……”

“哼！”莫深間不悅的站起身，高溫齊忙問道：“你去哪裏？”

“洗手！”

莫深間一走，高溫齊馬上詢問高彬彬：“彬彬，剛剛莫先生欺負你了麽？”

高彬彬認真的搖搖頭：“沒，莫叔叔沒欺負我，他在和我說話。”

“我猜他也不是那樣的人。”

莫深間回來後，三個人安靜的吃著午飯，高溫齊一邊給高彬彬夾菜一邊看著莫深間的反應。

莫深間其實剛剛吃飽，壓根就吃不下，再加上總共三個菜，他還是多吃點，那父子倆下午還不得餓肚子，搞得不好，他還得給他們買下午茶。

那麽善良體貼的行為在高溫齊眼裏就是看不起他做的飯菜，語氣有點咄咄逼人道：“莫先生，菜不合胃口麽？”

他都這樣盡心盡力的伺候了，人還這樣，幹脆一開始別吃不就完了麽？又沒有人逼他！

“還行。”莫深間隨意回道。

這態度讓高溫齊更加不舒服，雖說寄人籬下，但也不能那麽沒有尊嚴，他剛想反駁兩句，莫深間就放下筷子，說道：“我奶奶想請你當她的護工。”

“嗯？”氣頭上的高溫齊沒聽清楚莫深間在說什麽：“莫先生，你再說一次……”

“我奶奶想請你當她的護工。”

高溫齊聞言也放下筷子，婉拒道：“莫先生，我和彬彬已經接受你們莫家很多恩惠了，所以這件事情我再也不可能答應了。我知道莫家人擔心我和彬彬的以後，我會努力找工作，努力賺錢，所以我無法接受你們給我的這份工作，對不起……”

莫深間點點頭：“好的，我就是問問你的意思，我奶奶因為你的工作這件破事纏著我很長時間了，既然你說出口了，那我就直接幫你回絕，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覺得你們可以收拾收拾東西繼續回你們的村子裏去了，麗寧你們兩個應該待不下去。”

“莫先生什麽意思？”高溫齊慍怒道：“難道我和彬彬兩個人缺了你們莫家人就活不下去了麽？”

莫深間看了高溫齊一眼，不緊不慢道：“你相信自己的實力沒有錯，但是人不能狂傲自大，至少在這一方面，你得認識到，以你現在的實力如果要在麗寧住下去，就是天方夜譚。

我也不是誇大我們莫家人，莫家的現在也是靠我爺爺奶奶還有小爺爺他們一步一步打下來的，實力擺在這裏，你和莫家絕對沒有相提並論的可能性。”

這一點，高溫齊心裏很清楚，但是從莫深間嘴巴裏說出來，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紮在他的心上。

“莫先生這話，說的沒錯。”高溫齊按捺住要暴走的脾氣，試圖心平氣和的說。

莫深間聽到高溫齊語氣中滿滿的不服氣，諷刺的笑了下：“行了，我知道你不服氣，我也浪費我的一段時間給你算個賬。”

“高彬彬就讀的學校是興永小學是吧？興永小學是麗寧的民辦學校，也就是所謂的貴族學校。

就算是高彬彬是被支援貧困地區過來的孩子，可以免除學費，但是學雜費呢？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不說別的，就是校服，興永一年需要購置八套校服，價格也不算高，四千左右。”

看到高溫齊因為他報出的價格眼神一飄忽，莫深間一邊嘴角揚起，繼續說道：“興永小學還有一樣辦學理念，叫做雙語教學。也就是說，從小學一年級開始，那裏的學生就開始學習英語了，也不是我貶低高彬彬，他今年四年級了吧？學過一點英語麽？能夠自由的和外教交流麽？或者說，他能夠聽懂上課在講什麽麽？”

高溫齊徹底沈默下來，高彬彬閃忽著他的眼睛，不知不覺的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所以我幫你算了下，普普通通的英語補習班一個月也需要將近三千的補習費，這筆錢你能不交麽？還有，你以為只要補習英語麽？高彬彬有什麽特長麽？他有什麽特別拿得出手的本事麽？”

“有……”高彬彬弱弱的回道。

“什麽？”

“抓泥鰍……”

莫深間選擇無視：“既然他沒有任何特長，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你難道就打算這麽放棄他了麽？不給他繼續進步和成長的機會了麽？”

“我……”

“我還沒說完。”莫深間打斷高溫齊的話：“高彬彬是從農村來的孩子，肯定會被其他的學生有異樣的眼光，那你要他一直處在這樣的眼光下麽？

所以你身為家長不得不也要進行必要的交際，其他小朋友生日，你是不是得給小朋友買生日禮物？

你兒子生日，是不是也得請其他小朋友吃飯或者辦生日宴會？

難道你要高彬彬在學校交不到朋友麽？難道你要讓高彬彬在小學就感受到被孤立的痛苦麽……”

“我去。”高溫齊無力道：“我接受你的建議，我想去當莫奶奶的看護。”

莫深間滿意的點點頭，正想說話，就看到高溫齊，頭耷拉著，活生生就是一個被生活壓迫的父親，而他就是壓死高溫齊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和你說明一點，我們莫家沒有在可憐你。我奶奶的身體確實不好，時好時壞的，我們家一直都有看護她的護工，我奶奶喜歡你也喜歡高彬彬。

所以我覺得讓你看護我奶奶，應該是雙方討好的事情，並不存在看不起你或者施舍你的意思。你付出你的勞動獲得你的酬勞，這是最正常也是最值得讚揚的獲取生活保障的方式。”

高溫齊不敢相信的擡起頭，剛剛那個咄咄逼人的莫深間，好像在安慰他？

“看什麽看！吃飯，和你說話就是浪費我的時間！”莫深間板起臉，拿起筷子，不再和高溫齊說話。

“謝謝。”高溫齊感激的看著莫深間。不可否認剛剛他確實很生氣也很無奈，莫深間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讓他本來就沒有多少尊嚴的身體更加破爛不堪。

可是仔細一想，莫深間只是在給他分析未來，用「現代人」的眼光來告訴他，不要自視清高，接受幫助不是在貶低自己，而是在給他一個臺階，讓他走的更好。

他想起高彬彬說的話：“爸爸，等我長大了，我一定好好孝順太奶奶還有奶奶爺爺！”

對啊，以後肯定有機會的，他會報答莫家人給予他的一切。

“爸爸……”高彬彬見高溫齊不說話，擔心的叫道。

高溫齊笑了笑，夾了塊肉放到高彬彬的碗裏：“爸爸沒事，彬彬快吃……”

高彬彬認真的看了眼高溫齊，點點頭，把高溫齊給他夾的肉吃了，不滿足道：“爸爸，我還想要肉……”

“好……”

“不準吃肉了！”莫深間一臉嚴肅的說。

“為什麽？”高彬彬對自己沒肉吃這件事情很不悅，大著膽子的反問道。

莫深間就一臉我不給你吃你拿我怎麽樣的表情，高彬彬只好求助高溫齊，語氣強硬了點：“爸爸，我想吃肉！”

高溫齊剛想夾肉給高彬彬，整個盤子都被莫深間給搶走了，這下，高溫齊心裏也夾雜了點不悅，但還是好氣的說：“莫先生，和孩子搶肉吃不好吧？”

“就你這廚藝，我用得著和小破孩搶麽？又不是山珍海味！”

高溫齊忍氣吞聲的說：“既然如此，那您把肉盤子放回來，彬彬想吃肉。”

“吃肉？我看這小子，光是昨天一天都吃了不少吧？就不怕拉肚子？”

“我在長身體！”高彬彬堅持己見。

高溫齊也說：“對啊，彬彬在長身體，多吃點也是應該的，再說長得有肉一點，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莫深間幽幽的瞥了高溫齊一眼，極其不願意的開口：“長身體沒錯，但是吃那麽多肉就有問題，不會多吃蔬菜嗎？我看你光吃肉了，到時候真的肚子不舒服，還不得我送你們去醫院！”

高溫齊被勸服了一點點，也在莫深間的話裏想到了他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高彬彬的身體問題。

昨天晚飯，莫阿姨給他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基本上都是肉食，莫奶奶還擔心高彬彬吃的少，使勁往他碗裏夾肉。

這樣看來，高彬彬確實吃了不少的肉了，膳食不均勻，在成長期確實不好。

見高溫齊表情松動，高彬彬馬上察言觀色道：“太奶奶給我夾菜，彬彬不可能不吃的，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今天沒有吃很多！”

“那又怎麽樣？以後每天都要葷素搭配著來，我奶奶給你夾菜，你就和她說你爸不讓你吃！”

高溫齊：“……”能不能別把不好的東西全推到他身上？

於是，被欺辱的高彬彬只能吃著碗裏的白米飯和桌上僅剩的兩碗素菜，一臉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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