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洋回家的時候，喬媽媽剛準備出門去赴約。

“你怎麽回家了，跟洲洲吵架了？”喬媽媽正在整理帽子，在布偶乖巧的蹲在鞋架上，“乖——”

喬洋躺倒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喬媽媽瞥了他一眼，抱著布偶走過來，踢了踢喬洋耷拉下來的胳膊。

“不說就滾出去，我們家不收留家暴的男人。”喬媽媽低著頭看著懷裏的布偶，布偶打了個哈欠，想在喬媽媽懷裏睡一覺。

喬洋面無表情地看了喬媽媽一眼，又在沙發上躺好。

“顧洲不讓我跟他一起看他爸，我不高興。”喬洋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沙發的靠枕裏。

“那你去跟顧洲說，這事兒跟你媽沒關系。”還以為是要分手，嚇得喬媽媽臉色都白了；

“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我才回家的。”喬洋悶悶的聲音傳來，把喬媽媽逗笑了。

“你可以……”喬媽媽出了個主意給喬洋，“旁敲側擊的問問……話說回來，你這麽長時間不著家，幹嘛去了？”

喬洋搬去照顧顧洲，並沒有跟家裏說。

喬洋只是說把布偶暫時留在家裏，喬爸爸還要上班，喬媽媽氣急敗壞地說喬洋要是沒有一個讓她信服的理由，他馬上把布偶「過繼」到家裏。

喬洋說地含糊不清，大概意思是，去找顧洲，他走的這麽匆忙，肯定有事，讓兩個人照顧一段時間。

又是顧洲，這要是個女孩子，肯定要遭了喬媽媽的埋怨。

喬洋從沙發上坐起來，盯著喬媽媽看了一會兒，看的喬媽媽心裏毛毛的，警惕的看著自家兒子。

喬媽媽：“你想幹嘛？”

喬洋盯著布偶看了好一會兒，倏地把布偶搶了過來，“媽，布偶還給你兒媳婦吧，你想要就讓我爸，你老公給你買。”

喬媽媽沒想到喬洋的女表是布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被他搶走抱在懷裏，死命的不肯撒手。

喬媽媽：“……”

我兒子怕不是個智障！

“有你的，喬洋……”喬媽媽指著喬洋的腦袋，“再有這種事情，你媽……你爸都不幫你！”

喬媽媽很是生氣，突然沒有了毛茸茸，喬媽媽盯著喬洋的雙眼幾乎要噴火，還好喬洋聽到了方才被「威脅」的話，及時的把布偶塞回給喬媽媽，這才抑制住喬媽媽的怒火。

“母上大人……”喬洋有意討好喬媽媽，“該不會貓才是咱們家的封印吧，你看你……剛才還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現在溫柔善良，美麗大方，可愛……”

喬媽媽睨了喬洋一眼，深吸一口氣，不打算跟這個不孝子記仇。

“滾滾滾，我一會兒要出門，你待在家裏……”喬媽媽說，“記得給顧洲打個電話，晚上讓他回家吃飯。”

喬媽媽心滿意足的擼了一會兒貓，看時間不早了，這才起身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遵命，母上大人。”喬洋嘴貧，笑著送喬媽媽出了門。

老顧頭住院了。

是老毛病了，顧洲站在病房外跟顧盼聊天。

準確的說，是顧盼自顧自的說話，顧洲只是偶爾點點頭，說聲「哦」，「嗯」。

楊女士說老顧頭的一位朋友要來看他，已經到樓下了，她出去接一下。

“哥……”顧盼扯著顧洲的袖子，“我去你們學院找你，你怎麽一直沒去上課？”

顧盼為了跟顧洲一個學校，上小學的時候就忙著跳級，跳到現在，差不多算是跟上了。

顧洲沒說話，只是看著老顧頭的病房出神。

“哥？”顧盼又叫了他一聲，顧洲才回過頭看顧盼。

“咱爸挺擔心你的……”顧盼說，“他凍了你的卡，就是想讓你回家，但是自己又拉不下臉，咱爸你還不知道嗎，就是犟。”

“我知道……”顧洲握緊了顧盼的手，“我挺好的。”

顧盼一噎，他當然知道顧洲過得挺好的。

老顧頭大概是傲嬌慣了，不僅自己不打給顧洲，還不允許顧盼和楊女士打給顧洲。

楊女士哪兒能聽他的，抽走了老顧頭夾在指縫的煙，委屈巴巴的坐在房間裏掉眼淚，等著老顧頭來哄。

老顧頭一看這架勢，想哄又覺得自己沒錯，僵著了第二天老顧頭特地早起，給楊女士泡了杯蜂蜜水放在床頭，算是求和。

楊女士是長輩，打電話顧洲不能不接，也不會不接。

所以，楊女士是最親近顧洲的人了。

“咱爸不反對你的事了……”顧盼小聲說，“我上次在家裏看到他一直在看這方面的書，哥，你要不要跟爸服個軟？”

顧洲的字典裏沒有「服軟」這兩個字。

顧洲咬著下唇看了看病房，看老顧頭正偷偷往外瞄他。

顧洲：“……”

楊女士已經帶著老顧頭的那位朋友上來了，顧盼站起身打了聲招呼，“阿姨好……”

喬媽媽正跟楊女士聊的高興，看到顧盼站起身就看了過去。

樓道裏有點反光，喬媽媽看著站在顧盼身邊的男孩子問楊女士，“那是你那個兒子？”

楊女士點點頭，招呼著一雙兒女過來問好，“我兒子，顧洲。”

喬媽媽：“……”

喬媽媽擰著眉看楊女士，又看了看迎著光的顧洲，不會是……自家兒媳婦吧？

“哥，我跟我媽上次見到那位阿姨的時候他兒子也在，他兒子特別帥！”

顧洲沒什麽興趣，低著頭跟顧盼說著話，知道喬媽媽走到顧洲身邊的時候，兩個人才真正認出了對方。

“喬阿姨！！”

喬媽媽：“……”

驚喜的是楊女士，疑惑的看著兩個人然後恍然大悟。

“你們認識啊，怎麽都沒聽你說過？”顧盼掛著笑，小聲對顧洲說。

顧洲這個時候的驚訝完全不亞於喬洋跟自己表白，一雙桃花眼都要眨出火花了，緩了好久才顫顫巍巍的說道，“阿姨，我不知道……你跟我爸認識。”

喬媽媽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就消化了這件事情，心裏盤算著怎麽告訴喬洋。

“是，我跟你爸是老同學了……這麽說起來，你跟盼盼滿月酒我還去過呢。”喬媽媽捂著嘴巴笑，順勢挽上顧洲的胳膊。

“等會兒跟阿姨回家吃個飯？”喬媽媽小聲說，“洋洋跟我說了，說你回家看你爸，不讓他陪著，他現在都快氣炸了，在咱們家沙發上躺著跟布偶玩兒呢，我真擔心布偶被他蹂躪。”

喬媽媽說的有點可憐，同時又有一點誇張的成分在。

當然，這個誇張可能不止一點，都有兩點，三點這麽多了哈。

顧洲皺著眉，喬洋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完全看不出來生氣。

楊女士和顧盼看著行為有些奇怪的兩個人，皺著眉不知道說什麽。

“阿姨……”顧洲皺著眉看喬媽媽，又看了看病房，“我爸他……”

“裝的……”喬媽媽小聲說，“剛才你楊阿姨都告訴我了，老顧頭就是想讓你回家看看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顧洲：“……”

我爸他……怎麽這麽可愛，裝病！

“咳咳……”久久不見兒子和老同學進門的老顧頭生著悶氣，又擔心楊女士說漏嘴，想讓兩個人趕快進來。

“看看，還演上了……”喬媽媽松開顧洲胳膊，“光顧著跟你說話了，都忘了是來看你爸的，盼盼，阿姨車上是給你爸買的東西，你跟你哥去拿一下。”

喬媽媽有意支開顧洲，顧洲一楞，不會是要說他跟喬洋在一起地事情吧？

“阿姨……”顧洲趁楊女士進去看老顧頭的時候，趕忙上前，“您千萬別告訴我爸我跟喬洋在一起這件事，我怕他……”

喬媽媽當然不會這麽沒分寸，拍了拍顧洲的肩膀，“放心，阿姨去開解一下你爸。”

老顧頭也是在顧洲跟他出櫃的時候才想起來喬媽媽的，楊女士跟他八卦，說喬媽媽的兒子喜歡男孩子。

想不開的老顧頭，就想著讓想得開的喬媽媽來開解一下自己。

“老顧……”喬媽媽坐在病床上，“待遇不錯啊，VIP病房，常住？”

喬媽媽打量著老顧頭的病房，老顧頭不想一個人住，拿VIP病房給那些個交不起住院費的病人，一起住。

老顧頭輕咳一聲，周圍跟著安靜了下來。

顧洲的長相隨媽媽，只有眼睛像老顧頭，年逾五十的老顧頭平常被楊女士管的緊，身型還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只是之前上大學的時候滿頭黑發和一臉的膠原蛋白，現如今已經被歲月就下了痕跡。

“不長住，我就是讓我兒子回家陪陪我……”老顧頭對楊女士說，“我要吃葡萄。”

楊女士一挑眉，慣的你！

“咳咳……”老顧頭瘋狂暗示，暗示到病房裏只剩下三個人之後，楊女士還是沒出去。

“又不是丟人的事，為什麽不能讓人聽？”喬媽媽看著老顧頭，“說到底，你還是在拒絕洲洲喜歡男孩子這件事情。”

老顧頭神色一凜，看著喬媽媽。

“我家那個也是……”喬媽媽盯著老顧頭的眼睛，“老顧頭，現在的社會誰喜歡誰都行，不存在低人一等，歧視……說實話，這特麽叫愛情，更自在純粹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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