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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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你好。”相親對象白教授穿著打扮都很潮流, 顯得整個人高挑極了,氣質也很好,顧乖看了倒是第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對方很可能會看上自己老公這件事, 反而很欣賞。

白教授也微微一笑, 露出一口標準的八顆牙齒:“你好啊小乖。”

說完看向旁邊帥氣逼人的蔣先生, 白教授從顧乖口中得知, 這位就是小乖的丈夫, 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發小,結果因為短短七天的被困經歷, 兩人發展出絢爛的愛情火花, 靠, 這種事情怎麽就沒有他的份呢?

白教授心裏羨慕嫉妒恨,但又只是羨慕嫉妒恨, 對已經屬於別人的東西, 毫無興趣。

顧乖給白教授羞答答的介紹說:“這是蔣哥, 我愛人。”

蔣先生原本還害怕小乖介紹自己的時候不會說自己是他的誰,或許會很不好意思, 已經做好了準備會聽見‘這是我哥’‘這是我朋友’‘這是我發小’等等發言,結果出乎意料, 卻叫他有種時時刻刻被堅定選擇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但蔣賀心滾燙。

“你好, 我叫蔣賀, 聽小乖說起過你,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來一趟, 我跟小乖請您先去吃頓飯吧,然後隨便逛逛,再看白先生你想做什麽。”

白教授一本正經地推了推眼鏡, 直白道:“我聽說這邊有那種很有名的酒吧表演,晚上不如直接去那邊看看?”

“怎麽個有名?”顧乖立馬在心裏細數了一番自己聽那位開酒吧的朋友查理跟他說過的類型,從高級別的氣氛流到最下面的直白流,什麽花樣都有,就是不知道眼前冷冷清清的白教授喜歡什麽樣的。

蔣賀面上一直含笑,腦內卻警鈴大作,酒吧,光是聽見酒吧這兩個字,他就能想起之前看照片的時候那位一看就暗戀小乖的開放式婚姻的副教授。

這是全新的圈子,是完全屬於顧乖的圈子,他一點兒都沒有沾過,蔣先生光是想想就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好在去酒吧或許不會碰到什麽副教授吧?

但根據傳說中的墨菲定律沒有放過任何人。

中午帶白教授去吃飯後下午白教授自己去逛街買衣服了,顧乖就跟蔣哥窩在酒店玩電動游戲,晚上天一黑帶著行頭大變的白教授去酒吧時,直接在門口就碰到了蔣賀一眼就記在腦海裏的人,那位副教授。

巴黎的夜晚燈火璀璨,因為是市區,還是最繁華的區域,外面夜市繞著酒吧最密集的街區開了個遍,墨西哥卷餅、小漢堡、熱狗、中式快餐、餐車香氣縈繞得到處都是,顧乖做尋常打扮跟蔣哥手牽手站在一起看手機。

白教授則穿得很少,露出大片後背,還去燙了個頭,穿著亮片皮褲,招搖極了的跟旁邊朋克風煙熏妝男人搭訕。

蔣賀穿著灰色的大衣,看上去渾身都泛著精英式冷漠,只有拉著老婆的手暖得顧乖一個人知曉。

他們站在門口排隊,顧乖正在用手機聯系查理,沒註意到對面迎面開來的敞篷轎車裏的長發男人正是他的副教授。

車通體艷紅,車上坐著好幾個長腿短裙的女人,蔣賀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剛好就跟那位副教授眼神對上,對方淡褐色的瞳孔先是落在他跟小乖牽著的手上,隨後才頗有些傲慢地對他一笑。

蔣賀當場就想拉著小乖走了,結果小乖忽地擡頭跟他笑道:“查理出來接我們了。”

蔣賀沒吭聲,摸了摸小乖的腦袋,點點頭。

“查理,就你這裏的老板朋友?人怎麽樣?多高?多重?有錢嗎?其實我也不在乎有沒有錢,主要是那方面能滿足我就好。”白浩用一張剛剛稍微打了點兒粉的臉毫不害羞地問小乖這話。

顧乖也不覺得白浩奇怪,老實道:“他家境不錯的,人不算高,一米七幾,不胖不瘦,那方面我就不知道了,也沒見過啊。”

白浩失望地嘆了口氣,他還以為國外人都很開放呢,所以國外上廁所的時候所有人也都是會隔一個位置的嗎?

顧乖可不知道這位相親對象心裏在想什麽,他腦袋被蔣哥揉著,感覺舒服極了,立馬左右兩邊卻是都來了喊他的聲音。

“顧!”

異口同聲。

顧乖下意識先看了一下右邊,跟剛從酒吧裏面出來的查理打了個招呼,隨後才看向左邊,發現是雙手揣在口袋裏,悠哉游哉領著一群美女前來酒吧玩的威廉教授。

咦,都是教授,威廉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老師的菜。

顧乖猛地看向白浩,心想要是這兩人看對眼了,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止,威廉教授是已婚人士啊,他們觀念跟國人觀念可不一樣。

然而他想多了,白老師可沒有表現出多麽熱情,甚至在看見威廉帶來一群美女的時候就沒什麽興趣的樣子,但威廉卻對白老師感興趣。

“好久不見。”威廉打扮得同樣是花枝招展,顧乖一向對這種打扮持保留意見。

“好久不見老師。”顧乖的法語說得很流利,跟熱情的威廉老師擁抱了一下,隨後立馬側頭跟蔣哥說,“這就是我老師,但不教我小提琴,他今年不帶課了。”

蔣賀很有心思地摟著顧乖的腰,低聲笑著問顧乖:“那我要隨你一起叫他老師嗎?”

顧乖心裏立馬蹦出一句話來,老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然得這樣啦。

他紅著臉點點頭,老師立馬就看出他們的關系,也看向他們手頭的戒指,跟他祝福道:“哦!你們結婚了?真是沒有想到,我還以為顧一輩子都不會結婚,唯一的伴侶不是媽媽就是小提琴呢。”

顧乖剛想說什麽,卻聽身邊的蔣哥替他回答說:“沒辦法,相愛的人總是要結婚的。”

長卷發的威廉低頭笑了笑,手在鼻尖微微擦了擦,說:“說得好。”

一旁酒吧老板查理是個活潑的小雀斑,立馬高興的道:“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快快,都進來吧!今晚活動特別勁爆!”

說完又湊到小乖耳邊,很不客氣地跟顧乖勾肩搭背,說:“結婚了都沒跟我說啊,顧,看不出來動作挺快,今晚就當時我請客,今晚的表演絕對好看,十二點過後還有VIP內容,很適合新婚夫夫出來找刺激哦。”

顧乖眉頭一皺,有點兒打退堂鼓了:“啊?什麽內容?我只是陪朋友過來喝酒,看他進去後,我們就走的。”

顧乖其實一開始的打算才不是把白浩送到地方就走,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跟蔣哥是這邊的地主,要做到地主之誼肯定是要陪客人玩兒到盡興。

但今晚的表演難道又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不會是各種漏的超級無敵直白的表演吧?

找刺激?

他需要讓蔣哥看別人才能刺激蔣哥嗎?

顧乖茫然地扭頭看向自家蔣哥,蔣先生正眸色幽冷心裏想著情敵威廉,乍然被小乖看了看,瞬間什麽都拋擲腦後,溫溫柔柔地問說:“怎麽了?”

顧乖心裏不太高興,直接說:“你想看表演嗎?”那種很澀很澀的表演。

或許會被表演者坐大腿的那種。不看好不好?我不喜歡你被別人坐大腿。

蔣先生忽地有點明白小乖是不想去了,搖了搖頭,說:“不想。”

顧乖立馬拋棄白浩,道:“那我跟蔣哥去隔壁咖啡店等你吧,你什麽時候玩兒完了出來跟我說,我再送你回去好嗎?”

白浩早就懶得跟這對新婚夫夫呆在一起,擺了擺手,表示別耽誤他找閃婚對象。

顧乖得了客人的點頭,立馬又找威廉副教授跟朋友查理道別,說什麽都不肯留下,拉著蔣哥就穿過馬路去了咖啡廳。

這一幕就像是前幾日小乖和蔣先生手拉手穿過車水馬龍前去登記結婚一樣。

蔣先生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天,嘴角便都彎起。

他想自己是完蛋了,以後每次過馬路怕是都會想到登記的那天,然後傻樂。

咖啡廳人少得多,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對面酒吧外面排隊的人們,一起隔著咖啡繚繞上升的香氣對望。

蔣先生這會兒也有點兒感慨,忽地酸溜溜地說:“你確定不進去陪你的朋友和教授一起?”

這話像極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

蔣賀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嘴欠,要是小乖說‘沒錯,要不我們還是進去吧’,那可怎麽辦?

但蔣賀控制不住,他感覺自己剛才就像是尚未成功的皇後在秀女威廉面前賺足了面子,皇上小乖根本不知道秀女這號人物的存在,秀女就算是想爬上龍床也沒門呵。

顧乖秀氣的手指頭攪動著咖啡,鼻尖裏是咖啡的香氣與總是一陣陣從蔣哥身上傳來的體香。

他總以為蔣哥噴過香水,但仔細去聞又沒有。

迷迷蒙蒙地叫他心動。

面對心動的丈夫,顧乖努了努軟唇:“為什麽要進去?難道你想看?”

“沒有沒有,我隨口一問。”

“確定是不想?”顧乖狐疑地看著蔣哥,難得發脾氣,但更像是撒嬌地說,“想看也不行,你現在是屬於我的了,我們合法夫妻,你看別人違法。”

蔣先生哈哈笑道:“好好,我知道了,我只看你。”

“你要實在想看,裏面的舞我也能學,我看帖子上常說以後夫妻之間熱戀的感情小時候,得是不是尋找新鮮事物,去學新的舞蹈或者跟舊人做新事。”

“所以?”蔣先生寵溺地看著小乖。

生平第一次愛人的顧先生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本正經道:“所以你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學會鋼管舞的,鋼管脫衣舞,怎麽樣?”查理的酒吧常年表演這個。

蔣賀實在是憋不住了,他被可愛到說不出話來,只知道悶聲笑。

“你笑什麽?”顧乖臉頰緋紅,抿了抿唇,“鋼管舞不好嗎?”

蔣先生捏著顧乖的下巴湊去親了親,用這個世界上沒第二個人聽過的溫柔語氣,哄道:“何必這麽麻煩還去學鋼管舞,寶貝你光站在這裏就是世界第一性感,世界第一漂亮,世界第一好看,世界第一美麗,我看誰都是冬瓜白菜,只有看你永遠不夠。”

顧乖頓時心動的一塌糊塗。

幾個小時後得知白浩不需要他接送後,回到媽媽的酒店就把蔣哥跟自己說的情話炫耀似的覆述給朋友費尋聽。

費尋在大洋彼岸肉麻地牙直打顫,罵了句:“真他娘的油嘴滑舌啊。”

顧乖嘟嘟囔囔說:“有嗎?還好吧,我覺得挺好的。”

費少爺跟戀愛腦無話可說只能嘆口氣,催促分開的考驗開始進行:“話說你家老公到底啥時候回來啊?我看他是不是打算在那邊安家了?”

顧乖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聞言語氣都低落了一些:“啊……我覺得我們好像挺好的,這樣還要分開三個月嗎?”

“之前不是說過了?他對你很沒有安全感,正常的感情才不是這樣,你難道想等幾個月後熱情退卻,看他對你沒感覺的樣子嗎?你們之間需要慢一點。他現在對你這麽好,這麽熱情高漲,是因為覺得新鮮。”

“那我就永遠讓他覺得我新鮮不就好了?”

“……這是什麽思維?”

顧乖理智道:“正常思維啊。”

“正常個屁,他熱情高漲數月就會累的,就算你一直讓他很新鮮,他這種高度集中精神的愛意也會讓他精神疲憊,總有一天負荷不了,就會開始逃避。好的感情會讓人精神面貌越來越好,你這種可能只會讓他感到累。”說完,費少爺也覺得自己說得情況太極端了,但事實如此,這種事情是很可能發生的,拿來讓小乖做好準備也是自己身為朋友應該做的。

即便很殘忍。

顧乖心裏忽地有些難受。

他藏不住事情,跟費少爺聊天完畢就跟蔣哥打電話去。

蔣哥住在他樓上這件事他還不知道,蔣賀也不希望讓小乖覺得他太粘人。

兩人隔著一層地板都不知道對方剛才在做什麽,但也都沒有問,一個生怕自己問多了讓人煩,一個心裏想著事情,正琢磨著呢,於是竟是都沈默了起來,在電話接通後打了個招呼後就開始沈默。

顧乖心裏一個咯噔,很害怕熱戀期已經結束了,才幾天啊,怎麽就沒話說了?

之前都是蔣哥在跟自己說話找話題,他現在需要扛起找話題的重擔嗎?

顧乖開始頭腦風暴,但太害怕緊張了,什麽話題都想不起來,最後嘆了口氣,以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難過的哭腔質問蔣哥:“哥,你為什麽不說話?”

蔣先生大驚:“恩?寶貝你怎麽了?我在聽你呼吸,覺得太幸福了,你怎麽了?”

顧乖搖搖頭,趴在被子上,眼淚模糊自己的眼眶,他從前不是這樣動不動就哭的人吧,反正顧乖覺得自己不是,但現在總是這樣,一有點不對勁,就眼裏進磚:“對不起,我剛才在胡思亂想,心裏難過,跟哥你沒有關系。”但小乖永遠坦誠,是自己的問題就絕對不遷怒別人。

他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

電話另一頭又是一陣沈默,或許不是沈默,而是比較清晰的呼吸聲,蔣哥好像在運動一樣,正當顧乖覺得奇怪,忽地電話那邊說:“開門寶貝,我來看看你好嗎?”

顧乖瞳孔都猛地瞪大,鞋都不穿就啪嗒啪嗒沖過去,然後‘哢噠’一聲開門,撲向愛人的懷抱。

蔣先生一把將寶貝抱起來,雙手托著屁股,哄小孩兒似的先親了親額頭,然後穩步進入屋內,順手把門關上,寵溺至極地笑道:“原來是想我了對嗎?”

“恩。”小提琴王子乖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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