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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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乖的座右銘:這世間唯美食與美景不可辜負。

當他從小火鍋裏挑出一塊兒午餐肉,一口全部塞進嘴裏,牙齒咬合爆出表面吸飽的湯汁時,味蕾都像是在給他表演男高音,直擊靈魂的快樂通過亮閃閃的眼睛迸射出來,跟蔣哥道:“絕了絕了。”

蔣賀靠在椅背上,伸手一邊幫顧乖把毯子裹得更嚴實一點,一邊有抽了張紙去擦了擦顧乖的嘴角,輕笑道:“吃慢點。”

顧乖哈哈笑著用自己吃過的筷子拿去餵蔣賀,蔣賀垂眸,視線在那沾滿湯汁的筷子上停頓了一秒,很怕那湯汁掉在衣服上,但沒吭聲,曉得這小少爺從來沒伺候過誰,能夠給自己餵一筷子已經要感恩戴德才行,於是頭伸過去接了一下:“恩,你吃你的,不要餵我。”

顧乖卻盤著腿,端著火鍋,幸福地渾身氣息都好像粉嫩冒泡起來,哪怕覺得自熱鍋端著燙手心,也不願意撒開,把漂亮的臉蛋都伸到那繚繞的香噴噴的霧氣裏,感覺之前遭罪的那些事兒突然都不算事兒了,在這裏來上一鍋火鍋,此情此景也算是浪漫特別的旅行故事。

小乖心裏還怪美,完全不擔心怎麽回去的問題,只管吃。

在家裏,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在這裏是沒有的,這裏只有他跟蔣哥,在蔣哥面前他是能夠做自己的。

顧乖一邊吃一邊笑瞇瞇地跟蔣哥分享此刻心情,極為樂觀天真:“感覺好像我們沒有遭遇暴風雪一樣,我們就是普普通通出來野營。哦不對,還是不普通,我們就是在暴風雪中野營,回去後阿尋問起來,我們還能吹吹牛逼。”

蔣賀無奈笑了笑,這回沒有出口打擊小乖,而是點點頭,說:“恩,夠你吹一陣子。”

“以前總聽說暴風雪很危險,現在看來好像也就這樣吧,沒什麽感覺。”顧乖一邊嗦粉一邊被熱出鼻涕。

蔣賀看見了,習慣性又抽紙去放在顧乖精致到像是上帝傑作的鼻子上捏著,動作熟練到仿佛做過千萬次,甚至是不用說話喊顧乖擤鼻涕,顧乖就自己擤了擤,巴掌大的小臉都很用力的皺了皺,然後睫毛濕漉漉地撩開,跟蔣賀說:“好了。”

蔣賀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還是免費的那種:“恩,乖。”

小乖彎彎眼睛:“哥,你再嘗嘗這個!土豆好好吃。”不過顧乖在碗裏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第二顆,唯一的一個在他嘴裏已經嚼成了土豆泥,“欸,沒了?”

蔣賀登時腦袋裏混亂一片,胸中狂亂的暴風比外面的風暴還要猛烈,鬼使神差地說:“那我吃你嘴裏的也行。”

蔣賀這話放在一天前是絕對說不出口的,打死他都說不出來,但現在他跟顧乖都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說這種話似乎又很合情理,能夠讓小乖的小腦袋瓜裏認為他只是單純的想嘗嘗土豆的味道,並非是想做什麽壞事。

“也對!”顧乖滿眼崇拜的看著蔣哥,但又很快有些猶豫,“都成泥了,有點惡心吧?”

蔣先生一手接過顧乖手裏捧著的自熱小火鍋,另一只手壓在顧乖身後的靠背上,猶如一只餓了一年的狼,猛地壓上去,饑腸轆轆捕食羊羔。

羊羔先生則只關心自己的小火鍋,‘欸’了一聲,生怕蔣哥弄灑了,卻話都沒能說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嚨裏,隨即便是一頓屬於惡狼的風卷殘雲。

歷時越發的久了。

這回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總之等分開的時候,顧乖嘴裏幹幹凈凈,腦袋一片混沌,躺在那裏臉蛋紅撲撲的,眼神迷離,緩了好一會兒,才舔了舔嘴唇,說:“難怪網上還說親吻和做那檔子事兒會減肥,原來是真的,好累啊。我沒力氣端碗了,哥。”

蔣賀看著軟趴趴躺在座椅上喘息不已的顧乖,眸色漸深,總有些想法不合時宜地瘋狂往外冒,眼神危險到仿佛要發綠光,最終卻又極為冷靜地去端著碗,伸腳踹了踹顧乖的腳丫子,說:“那我餵你。”

顧乖會錯了意:“啊?用嘴餵我?”

蔣賀頭皮瞬間都要炸了,剛想說不是,卻聽小乖‘恩’了一聲,無所謂般道:“好啊,躺著吃飯,這待遇也就古代皇帝能有吧?蔣愛妃,快來啊。”

蔣賀真恨不得坐實了這‘愛妃’的名頭,嘴上卻嫌棄:“喊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難聽死了。”

“難聽嗎?電視劇裏都這麽喊,要不然喊你美人?”

蔣賀忍俊不禁:“真是恨不得堵上你的嘴。”

顧乖也就在蔣賀這裏調皮,說話俏皮,平時哪裏有這樣的閑情雅致還跟人拌嘴啊,也沒有人跟他拌嘴,接觸不到能夠讓他卸下小王子面具的朋友,日常所碰到的,都好像跟他隔著一層輕薄的塑料紙,張口喊他也是‘顧老師’。

好像他的角色在世界被固定住了,在外人面前他只能是小提琴王子,得有小提琴王子的風範。

在家的角色則是孝順聽話的兒子,得時時刻刻觀察媽媽是不是不開心,自己哪裏是不是做的不夠好。

只有蔣哥,從小就在蔣哥面前沒什麽形象,他便端不起來架子。

不過,記得出國後回來那段時間他也端過,習慣端著了,對誰都客客氣氣,人家一看就說‘沒有辱沒顧首席的門風’‘真是像爸爸’‘你爸爸泉下有知肯定會欣慰’‘深造過的就是不一樣’。

只有蔣哥看見他後,嘴角一扯,罵他道:【跟我出來吃飯還擺什麽小提琴王子的架子?還吃什麽西餐廳,留洋留傻了?你他媽是行走的五十萬了?今天就請你吃小龍蝦,愛吃不吃,給我上車。】

那時他出國一年整沒回家過,也因為忙沒怎麽跟蔣哥聯系,自覺回來後跟傳聞中已經是成功人士的蔣哥吃飯肯定很拘謹,大家都變化很大吧,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

誰知道蔣哥變是變了,變得很能說會道,好像嘴巴一刻也閑不下來,跟小時候沈悶寡言的形象相去甚遠,卻又完全沒有怎麽變,跟他好像並沒有一年未見,只是一夜沒見的樣子。

顧乖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蔣賀,也絕對猜不到,但那時被親密對待的瞬間,真的很想哭。

顧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總是想起以前。

好像因為沒事兒幹,所以才會回憶過去。

當蔣哥含著一片木耳低頭下來與他唇瓣相碰的時候,顧乖忽地有感而發,柔軟白皙的雙手輕輕抵在蔣哥的肩膀上,似是而非地很愛蔣哥地看著對方,聲音滾燙:“哥,我感覺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怎麽辦?”

蔣賀唇上還銜著一片木耳,舌尖發達的味覺感知理應只感覺到酸鹹的口感,卻又在瞬間不止如此。

蔣賀舌根發苦,眼眶發燙,渾身都在發表恨意,恨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漂亮家夥這麽輕易說出這樣讓他無法不當真卻又不能當真的話。

他該回什麽呢?

‘那就不要離開’?

還是說‘我愛你寶貝’?

蔣賀張不開口,重重地閉上眼,偷偷品嘗這份發苦的甜,將含著木耳的吻當作回應。

要是小乖能明白就好了,他忽地這麽想,但又生怕小乖明白這個吻不止是餵食玩笑那麽簡單。

於是吻得心不在焉。

顧乖卻是笑瞇瞇得什麽都沒想,甚至都不知道給他餵木耳的蔣哥用了多少力氣才忍住坦白一切的沖動,但這次的吻結束得很快這點他卻註意到了,等跟蔣哥分開,還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意識道自己這話很像是不滿足的妻子說的話:“感覺哥你很敷衍。”

蔣賀微笑著呵呵了一聲,眼神裏想殺人的光都有,心道也有不敷衍的吻法,就怕你到時候哭著說不要。

“你幹嘛這樣看我?”顧乖又問。

蔣先生深呼吸了一口氣,嘆息道:“看你好看。”

顧乖臉頰微紅:“哥你也好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吃飯,一頓小火鍋硬是弄到湯面的油脂都結塊兒才放下碗。

顧乖反正是吃了個飽,雙手抱著肚子滿足極了地打了個嗝。

蔣賀大開大合把湯都喝了一半,最後考慮到太鹹了吃完得喝水,礦泉水現在也算是稀缺資源,便連忙停下。

但碗不扔,放在角落很規矩的收拾好,打算以備不時之需。

顧乖見狀完全沒有多想,而是忽地撩開衣服,露出圓滾滾白嫩嫩的飽飽肚皮給能容忍他做任何傻逼事情的發小看,笑道:“哥,你看,我懷孕了。”

蔣賀嘴角一抽,表情是嫌棄死了,眼睛卻目不轉睛,盯著那白花花起碼四個月的肚皮看了看,又伸手去揉了揉,下意識順著小乖的話問說:“哦?誰的?”

顧乖笑著說:“你的啊,剛才你餵進去的,晚上就能生。”

蔣賀不知不覺被代入角色,在這被烘得溫馨至極的車內,無法抑制地打心底生出感謝上甜的卑微淚意,低頭親在顧乖肚皮上,好像裏頭當真得有他的崽子。

顧乖完全沒想歪,還樂著揉了揉蔣賀的腦袋,溫溫柔柔的。

蔣先生瞬間就像是被安撫的暴戾雄獅,趴在雌獸的肚皮上露出最脆弱的脖頸,把命都給對方,只為這份奢求不來的短暫溫情。

“生吧,生了跟我姓,我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們孩子的。”蔣賀沈溺在角色扮演裏,笑著跟小乖說。

小乖配合極了,點點頭:“一言為定哦,哥。”

“一言為定。”蔣賀忽然不想回去了。

希望暴風雪永遠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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