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何將他投簡歷的事情大概說了。

齊修緣也很驚訝，和雲何交換了好友：“這也太巧了，回頭我幫你向人事打聽下面試情況。”

雲何撓撓頭：“那謝謝學長了。”

齊修緣一聽“學長”兩個字來了精神，拍胸脯道：“放心，要是通過了，以後學長罩你！”

雲何剛想問這位姓齊的學長在中樞材料裏是什麽職位，只見對方神神秘秘的湊過來：“偷偷跟你說，我們公司是新公司，招新需求大，什麽都是新的，所以還挺容易過的……但是吧……”

雲何嘴角要咧不咧，僵到不敢動。

“進去以後實習期是比較殘酷的，要是熬不過去還是得走人。”齊修緣見對方聽得認真，就多說了些，“不過只要你能熬過魔鬼的折磨，明天還是依舊美好啊！”

雲何還想問“魔鬼的折磨”是什麽，還有齊修緣熬過實習期沒有，可惜被考試鈴聲打斷，兩人只好約定等面試結果出來了再一起喝下午茶，然後匆匆打開各自的界面考試去了。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雲何感到有點振奮，他反覆看著光腦上多出來的好友——這是以考會友意外的收獲。

……

天色已經昏沈，學生們一批一批的離開，校園裏教學樓林立，高聳入雲的建築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有些寂寥。學生宿舍後頭有一塊空草地，雲何抄那裏的近路回去。繞過一棟樓背後的時候，看見四個人影堵著一個人影，像是要幹架的模樣。

走近了一聽，才知道可能不是幹架是校園霸淩。

雲何從聲音和身形上依稀辨出領頭人像胡一歸。

“早就警告你不要糾纏纖雲，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吧，皮癢就早點說。還敢躲著我，你躲啊，你現在躲到哪裏去？”

胡一歸踹了中間的那個矮個子兩腳，矮個子有些氣弱，被踹了也不敢還手，四個人將他圍堵的緊，要不是旁邊一顆大石頭頂著他，可能腿已經軟了。

“說吧，怎麽辦？”胡一歸好整以暇的彈彈指頭，見中間的人有些發抖，眸中冷光閃爍。

“你想幹什麽？”矮個子往後縮了縮，雖然害怕但也是滿腹憤憤委屈，“我什麽都沒做，不過是送了她一些禮物而已，這又不犯法，你憑什麽堵著我？”

雲何這才發現中間的矮個子他也是認得的——明然，他以前的舍友，長得很秀氣擁有不少粉絲的。沒想到他也會被胡一歸帶人堵在這裏，看這個胡一歸也確實挺混的。

“還敢頂嘴。”胡一歸用手指頭狠狠戳了明然兩下，差點把對方戳倒，“你喜歡巴掌還是喜歡腳，想要多少個？”

明然一聽，掙紮著就要往外跑，被胡一歸旁邊一個男人一巴掌給打了回來，疼的他立馬紅了眼睛。

胡一歸“喲”了一聲：“據說你姿色也還可以，要不給你賣到流放星去吧。”

旁邊四個男的哄笑起來。

明然眼中驚懼不減，正要崩潰，聽得一聲清脆而熟悉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呢？以多欺少嗎？”

胡一歸猛地回頭，看見一身白色運動衣的少年拿著課本站在身後，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抱胸微微後挺的腰可以看出，他可能正一臉鄙視。

嘖，來了一個多管閑事的人，還是他討厭的人。

胡一歸歪頭看他，生出了將兩人一起收拾掉的想法：“對，以多欺少，你也來玩玩？”

明然無助的看著雲何，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眼中帶著一絲乞求，生怕他會退縮、轉身離去。

然而雲何沒有，他很從容的側身插進來，鉆進了這個四人的包圍圈。

將課本一扔，挽起袖子：“玩啊，四個人打兩個人，來吧，你們先出手，我做正當防衛。”

胡一歸瞇起眼睛：“真特麽給臉不要臉。”

雲何反唇相譏：“我需要你給什麽臉，你臉就比別人大？”真可笑，跟葛煒都撕破臉了，還怕你不成？

在他們面前一向都是退避忍讓的雲何，還從未表現的如此有攻擊性，這倒是讓胡一歸驚訝：“你找死？！”

雲何低頭看袖子：“什麽死不死的，不就打一架嗎，嚇唬誰呢？再說了……你們都是高三的學生吧，在校園裏聚眾鬥毆後果還是比較嚴重的，尤其是先動手的。”

胡一歸冷笑起來，陰狠的勁讓明然吸了一口涼氣：“你說的很對，你可別在校外被我碰到了。”

雲何毫不在意，將挽起的袖子又擼回去了：“不打了？不打了就讓路，我們要走了。”說完，扒開了胡一歸旁邊的兩個男的，帶著明然從他們身邊走過。

胡一歸和身邊的人都沒動，眼光卻猶如實質帶著壓迫性落在兩人身上，直到他們走遠。

一人道：“這小子就是葛煒以前的姘頭？很狂啊，就這麽便宜他？”

胡一歸望著雲何消失的方向，說：“給葛煒那傻逼最後一個面子。這人倒不是個蠢貨，是個明白人。下次他一出校門，別留手。”

“我看這小子也不像有錢的，打了也撈不到什麽好東西。不像那個明然，聽說不少粉絲給他送東西。”

“兩個都狠狠地教訓一頓，好處都從那個叫明然的身上找回來。”

……

許是感到了陰魂不散的惡意，已經走出很遠的明然突然在路燈下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的離雲何近了一點。

“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雲何看一眼捂著一邊又紅又腫臉頰的明然，男生女相的他，頗有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勸道：“沒事哈，一個男人挨一個巴掌不礙事，我也挨過不少，這叫閱歷，回去冰敷下明天就不紅了，”

明然驚訝，丟臉的感覺也緩解了一些：“你也挨過巴掌？”

雲何點點頭：“何止巴掌，拳頭，肘子，腳啊，膝蓋啊，拳腳無眼，這不都很正常嗎？”

他一說，明然嚇得差點哭出來：“那胡一歸是什麽人啊，混社會的嗎？他就不怕被老師發現嗎，他……就沒人能管得了他嗎？”

“有啊，你可以告訴老師或者提交給教務機器人。”

雲何出主意，明然糾結的連連搖頭。他確實被嚇破膽了。

“我不敢。”

“那好吧，你小心點就是。”

小心點……

“他們說要把我賣了，他們家裏是幹什麽的，黑社會的嗎？”

這雲何還真不知道，他搖搖頭：“沒事沒事，真在學校裏打起來，他們也落不到好處。你要是害怕的話，以後就找人結伴而行吧。”

雖然雲何說的都是安慰的話，但明然就是越聽越害怕：“那我以後怎麽辦……出了學校怎麽辦……”

雲何很認真的在思考他的顧慮：“畢業後，你可以對他們申請限制令。”雖然他並不認為這個事可以持續到兩年後畢業。

但是明然的精神狀況很差，一直絮絮叨叨，顯然一時半會無法從此事的陰影中脫身。

雲何只得一遍又一遍的重覆之前的話，不斷地提出新建議。

殊不知他們倆越耽於此事，明然心中就越放心不下。惡性循環但是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到了宿舍門口，面對明然的極力邀請，雲何堅定的拒絕了。

畢竟舍友都不喜歡他的樣子，而且還多了漢廣的事情，實在不是他可以逗留的地方。

明然站在原地躊躇，看出雲何的不喜，欲言又止。

“那個……之前在宿舍，大家對你都不熟悉，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雲何疑惑：“什麽誤會？”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對你也有誤會。”但是經過今天的事，明然對雲何的印象可謂大大改觀，“之前你不是都和葛煒還有胡一歸他們一起嗎……所以……”還以為是一丘之貉……

“哦……”雲何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其實並不是真懂。

明然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畢竟雲何並不是富二代，卻成天跟他們混在一起，加上長得好看，論壇亂說一通，大家都以為他是趨炎附勢的狗腿……而且雲何也從未反駁過那些流言蜚語，在有心人的眼中就變成了狗眼看人低。

“實在是……抱歉哈。”

明然的道歉聲壓的很低，但還是能夠清清楚楚的傳到雲何耳中。

雲何突然覺得好心還是有好報，不論明然之前對他有多少誤解，背地裏說了多少風涼話，但是為了這個人得罪胡一歸，至少雲何沒覺得不值得。

“沒什麽，別往心裏去。”他拍了拍明然的肩膀，“走了。”

“那個……”明然對著雲何的背影喊，“有事光腦聯系？”

雲何點點頭，轉過前面的路口，消失了身影。

天已經完全黑了，夜風很大，他回去的時候帶了一身的涼氣。廚房正熱氣騰騰的冒著香氣，讓雲何很有種回家的歸屬感。

薄言正在廚房弄肉湯，剛好小紅端出來第一碗給他暖身子。

桌上的菜肴都還沒有動，顯然它們也在等他這個歸人。

雲何幫薄言盛好大米，擺好碗筷，內心不好意思極了。

恰好小紅在幫雲何梳理後幾天的日程，天氣預報一連幾天都是小雨濛濛，直到大後天才會放晴。

美食在懷，兩人一機，其樂融融。雲何心情一好，脫口而出：“大後天下午沒考試，大後天去打球好了！”

說完就後悔……

他剛剛說了什麽？

只見對面食不言的薄言停下了筷子，沖他點頭道：“嗯。”

￣□￣｜｜完了。

……

大後天，果然是個久違的艷陽天。

秋日暖陽，戶外活動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逃避是逃不了一輩子的。尤其是上午剛剛考完試，裝作肚子疼不去打球是很蹩腳的借口。

還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球場歸來，雲何腳步虛浮，瞟著他們走的小路，又高又挺細竹叢生處，遮天蔽日的綠。

老路子。

大兄弟，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精神是挺好的，令人感動，但是能不能換個地方爬一爬，一定要在這個大竹林裏把別人都臊走嗎？或者換個人壁咚一下也行，別緊著他一個人練。

他心臟真的不好，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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