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合租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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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美男。”棟梁會意,吼了一聲,“雲何你呢,你有沒有朋友粉絲幫忙投票啊?”

雲何裹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沒有的。”

棟梁:“那你可沒有獎金,這個要算清楚。”

雲何哦了一聲,聽著“面首”宿舍,總覺得不是什麽好稱呼,閉眼醞釀睡意。

睡意沒醞釀出來,暈暈乎乎中感覺手腕上的光腦一震。

錦繡拍賣行:雲何先生您好!您委托拍賣的二手家居家電價格過高,在我行滯留期過長,建議降價拍賣。

同意或不同意?

雲何點了同意,錄入了指紋。

耳邊傳來棟梁抱怨他不要拖了宿舍後腿的聲音。

雲何突然意識到,他可能無法在宿舍裏住下去了。

既然月底交不起住宿費,不如早點把宿舍退了,還能省下幾天的錢。

說幹就幹,他用光腦退掉了現在的宿舍,預定了一周校外的合租旅社,上下床六人通鋪。為什麽只有一周?因為雲何還指望能找到更便宜的將這個替換掉。

雲何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睡著,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將自己的東西都打包了。

幸而今天的課是在虛擬電腦上完成的天文地理課,他就戴著感應頭盔躺在床上完成了整個課時,反正大家都是虛擬人物,誰能看清他在幹嘛,狀態如何。

只要來上課就好了唄。

臨到下午的時候,拖著行李背著行囊出了校門。

出門時迎面碰上了棟梁和明然的詫異目光,他也沒解釋什麽。

他走了,他們反而更清凈吧,評選美男宿舍也更有底氣了。

合租宿舍就位於他們學校的北面不遠,雲何為了省錢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約莫步行了一個多小時,刷了身份信息,辦了入住手續。

上下的六人通鋪床位是滿的,他是最後一個來住的。此時上鋪已經住著一對依偎在一起看電影的情侶,三個正趴著討論作畫的男作家。他們都很專註,最右邊說著胡話的醉鬼一點也沒影響到他們。

自然也沒人對雲何的到來感興趣。這種地方來來往往的人見得多了,早上來晚上走的並不稀奇。

地方雖小,卻仿如豎起了一道道無形的墻,每個人都沈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下鋪暫時沒人,雲何的床位在最左邊,左右無事他又缺眠,便早早躺上去了。

耳邊一直吵吵鬧鬧的有人說話,雲何幹躺了許久,只在飯點起來過。

打開光腦查看親密好友,漢廣的動態還在天星,覆又強迫自己躺下來。

一直挺屍到半夜,上鋪的人大都睡熟了,只有醉鬼發出了呼嚕呼嚕的鼾聲。門嘎吱一下開了,下鋪的燈一亮,照出一個濃妝艷抹的制服女子。

她一見床上躺著個俊俏的少年郎,正睜眼看她,便戲謔道:“喲,哪來的小弟弟,姐姐吵到你了?”

雲何瞇著眼睛適應燈光:“沒有,我有點失眠。姐姐你也住在下鋪嗎?”

女人旁若無人的脫了外套,上了床:“可不是嗎?我租了下鋪的五個床位,因為姐姐啊,不喜歡挨著別人睡。”

其實雖然是通鋪,但是兩個床位之間的空隙還是蠻大的,即便是個胖子,只要不是故意,也不會碰到。

雲何只能幹笑兩聲,轉了個身繼續強迫自己入眠。

過了好一陣,身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女人壓低聲音開始光腦通訊了。

上鋪的人顯然都習慣了這種情況,似乎都沒醒。

雲何滿腦子都是女人嗲嗲的音節,嗡嗡了一晚上。

早上起來,洗漱後用光腦一照,眼睛裏的紅血絲跟藤蔓一樣肆無忌憚的延伸,黑眼圈深了一圈就不必提了,皮膚又暗又糙簡直像老了十歲。

雲何不忍看,沖著還在補妝的下鋪女子道:“姐姐。”

“怎麽啦?小弟弟?”

雲何:“能不能借你的什麽粉遮瑕什麽的給我用用?”

女人詫異的轉過臉,從臉上的妝容來看雲何覺得她的化妝品遮蓋力一定很強。

雲何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今天有課。”

女人笑著把一瓶白色的乳液遞了過去:“睡不著啊?剛來這裏都會這樣,習慣就好。”

雲何點點頭,頭一次抹這種東西,想不到自己也有娘唧唧的一天。

用處大不大,反正心裏慰藉的用處比較大。

自論壇的熱貼爆火以後,雲何在校園裏時不時就會受到“火辣辣”的目光。此番去教學樓上課,自然也沒能免俗,像個菜場裏稱斤輪兩的大蘿蔔任人從頭到腳打量。

雲何進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單人座且相隔不近的距離讓他有了些許安全感,沒忍住四下瞟一眼,依然沒見到葛煒的身影。

有好事者在小聲一輪,他聽到葛煒自那日“東窗事發”之後就沒露過面,許是被家長帶回去再教育了。

雲何沒有再細想,反正他現在是自顧無暇。

強撐著疲累不已破碎不堪卻睡意全無的精神聽完了他最不感興趣的歷史課,發現……作業還蠻多的。於是也不急著回去了,雲何沿著細碎的林蔭石子小路去圖書館寫作業,途徑圖書館外的東空湖時,見到外海入湖波濤洶湧的畫面,突的停了腳步,心神全被吸引過去。

湖邊有涼亭長椅,還有高橋和中心綠島,三三兩兩的情侶在黃昏下散步。

雲何一人不由自主向湖邊走去,鞋子踩在草地上細細碎碎的,映入眼簾滿目碧翠蕩漾。本該是心曠神怡的氣候,心臟卻毫無預兆的巨疼起來。雲何不由自主悶哼一聲,就像他不是在湖邊而是大海中心,被周圍的巨浪威壓悶的喘不過氣。

腳下,是比萬丈深淵還要黑暗的海底。

疼痛讓他不由自主皺起眉,突然想起以前看新聞,投湖的人屍體會浮上來,尤其一張臉會被泡爛。

而在淹死之前,那深邃幽暗的水中遭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雲何想到這一幕的時候感覺竟不是害怕,而是像被湖中神秘濃艷的翠綠吸引著,牽引著疼痛的心臟,往前再往前……生出一種想要投身進去的念頭。

喘不過氣也想要縱身躍入。

仿佛這樣才能舒緩心中的抑郁。

驚覺這輕生的念頭,雲何嚇了一跳。

“太邪乎了……”他蹲下來,摸著疼的快要窒息的胸口,撫慰自己,“老師從小就教導我們唯物主義是世界的本質,我就是走了一下神而已,人太累了也會出現幻覺的。何況我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眼冒金星出現什麽情況都不奇怪……我又沒有心臟病,肯定是有點缺氧,或者小痙攣什麽的。上次體檢,醫生還說我年輕身體棒,將來一定能長得跟荒星的巨狒一樣壯……”

發覺碎碎念轉移註意力有些用,雲何開始變本加厲。但是他太累了,前面還有些邏輯的話,到後面只能維持著不停說話的狀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啥。

腦子裏只剩哇啦哇啦烏拉烏拉呱呱呱呱的聲音。

自言自語的狀態讓雲何心情平靜下來,深呼一口氣,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仿佛對面不是一汪湖,而是個什麽都可以傾訴的知己?

忽然,他也不知為何腦袋一撇,眼中的畫面一轉,便看到黑衣黑褲的薄言也在湖邊,站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望著他,身長欣然而立。

“額……”雲何在原地僵了好幾分鐘。

現在解釋他在臨湖背課文有用嗎?

試想,一個剛被劈腿了的男人蹲在湖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尷不尷尬?

尷不尷尬?

雲何幹笑了兩聲:“真巧……我來圖書館寫作業。”

薄言看了他一眼,沈默。

看來是不想對聽沒聽到他神經質的表演表達任何態度。

“……”

雲何知他性格如此,知道的也僅此而已。事實上,入學後他與葛煒成為好友,關系日漸升溫。而……薄言是葛煒的好友,捎帶著三人湊在一起。若真要論起來,雲何覺得他和薄言說話的次數不多,可能談不上熟不熟……三人在一起打球很和諧,就是這麽一種大概是朋友……但是雙方又談不上多了解的程度?

雲何試探道:“那……我先去了?”

薄言“嗯”了一聲,目送他離開。

雲何被盯得脊背有些發麻,經過這麽一嚇,什麽心臟疼,腦袋懵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都在想薄言的事。

他第一次見他是在球場上,葛煒帶來一個好高的人,叫薄言。雲何想著這名字還挺好聽的,又想著打籃球還帶這麽個有身高優勢的人,不是找虐嗎?結果真如他所料……他和葛煒要聯手才能把對方防的死死,精疲力盡撐到最後一場還被投了個三分。

實在令人捶胸頓足。

一來二去三人熟了,磨合的更合拍。

雲何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長手長腳的薄言在人群中實在太顯眼了,加上一張鼻挺唇薄的臉,讓人想不註意都難。雲何身高有179,雖然他都對外宣稱180,葛煒身高有185,兩人皆矮薄言一截,三人可以從低到高依次排列,可見此人一定有突破190。

偏偏他寡言少語,人如其名,萬能的論壇上幾乎沒有他的什麽“料”。

要知道,就連雲何這樣的小透明,都因長相被“掛”過。

比起成天跟花蝴蝶一樣浪來飄去,沾花撚草上熱搜的葛煒,真是低調到不能再低調。

雲何和葛煒分手了,葛煒人間蒸發,他精神不振,加上到處傳的沸沸揚揚的八卦,也不知薄言會作何想法。

且不論薄言會怎麽想,恐怕大家都以為他傷情傷身到快要倒下了吧。

雲何覺得自己是快要倒下了,但是不是因為傷情傷身他不知道。

腦子裏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失眠到燥火難抑的他想到今晚若是還不能入睡,就直接可以擡去就醫了。

免費醫療那種。

雲何在圖書館排空腦袋寫完作業,奔回校外的旅社,第一件事就是簡單洗洗睡下。管他耳邊有什麽人,有什麽噪音。

功夫不負有心人,雲何再次醒來的時候似乎覺得全身舒坦了一些,睜眼一看光腦,睡了三個小時……

有點無奈。

今天的合租旅社很熱鬧,上鋪醉漢今天沒有醉酒,而是帶了兩個小孩子,一直在跟三個畫家玩畫筆吵吵鬧鬧,下鋪的制服女子還沒回來。

雲何強迫自己接受現實,既然失眠就想想家裏的事,學校的事,還有將來的事吧。也不知是不是環境太嘈雜了,總之他腦子一團亂麻,越刻意越想不出來。

還指望下半夜還能再睡的雲何一直挨到了制服女子回來。

下半夜是她的專場。

雲何閉著眼睛想了大半個晚上,淩晨的時候心頭的想法只有一個:

所有的問題、困難、挫折都可以慢慢解決,都可以過去,但是……一定要讓自己的生活回歸正軌。

作者有話要說:

昂……果然沒人……寂寞如雪……

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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