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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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阮與西葵住兩隔壁,總共開了三間房。妖修不用睡覺,曬月亮打坐就能消除疲勞恢覆精神。

白日與京娘湖水怪交手,梁阮消耗不輕,那好歹是寒潭守護獸,皮厚肉糙,若非她大戰三百回合在前,季萌也不能撿了便宜,出奇制勝殺死水怪。

梁阮雙目緊閉,心中一片安詳,宛如碧水鏡面,忽然投註一滴,漣漪波波拂開靜態。那一點觸動引發蝴蝶效應,時空為之撕裂顛覆,地震一般整個動蕩沸騰起來,轉眼間面目全非。她的軀體保持閉目打坐的姿勢,可是識海中清晰地感覺到另一個自己,倏地睜開眼。

世界喧囂瞬間靜止平息。

房間裏梁阮緩緩睜眼,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剛剛那一個契機,她居然進階了,修為到達出竅期一層。

通靈期、聚丹期、化丹期、化形期、出竅期、分神期……境界命名與修為水平息息相關,十分生動形象。出竅期意味著這一時段她能感應到潛伏在身體內的‘本我’,更加深刻清晰地了悟自己和外界。

梁阮唇角含笑,一種難以言喻的饜足感充斥身心,神經末梢懶洋洋地舒展,比吃什麽十全大補丸更讓人愉悅滿足。

忽然耳朵動一下,有細微聲響鉆入。這種距離的動靜在進階之前根本不可能捕捉到,現在她對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銳。

嗅到一股熟悉的體味,眼前一亮。一躍而起落在窗欞上,完全不發出足音地溜出房間。

永興軍路即是西安、長安。長安城布局狀如棋盤,外廓城由南北十一條街和東西十四條街劃分成一百零八坊和東、西兩市。城內街道寬廣筆直,主要大道寬度都在一百米以上,道路兩旁種植青槐和榆樹。梁阮正是從樹頂飛掠而過,動作蹁躚優美。

夜已深,還在街上活躍的,除了更夫,便是雞鳴狗盜之輩。

程絨絨半個身子趴在一戶普通民居的墻頭,扔進去兩只死雞。院子裏有養狗,肥碩的土狗扒拉腦袋縮在角落發抖,嗚嗚低鳴。從梁阮的角度可以看見她抿嘴竊笑的側臉。

程絨絨輕飄飄跳進小院,來到一扇窗戶前探頭探腦,夜色將她的身影掩蓋得影影綽綽。她穿著月白色衣裳,閃身進屋又很快出來,手裏多雙繡花布鞋。

小姑娘蹦蹦跳跳哼著小曲穿過街道,走到城西一家農戶院落外,將繡花鞋扔進雞圈。拍拍手叉腰仰頭無聲地笑,月光灑在她秀美明凈的頰上,盡是小人嘴臉。

梁阮遠遠跟著,只想順藤摸瓜找到塗山山。

她接著摸進一家酒坊,掀開酒缸蓋子往裏面撒尿。女孩子沒有某些部位做不到動作瀟灑,她也不嫌累,踩在缸口挨個蹲著尿。靜寂中可以聽見淅瀝瀝的聲響,梁阮既難為情又覺好笑。

搗亂工作還沒結束,接下來光顧並洗劫一家成衣店、一家珠寶玉器店,還有傍晚他們碰面的胭脂鋪。程絨絨滿載而歸,將人家店裏貨品翻得亂七八糟。

梁阮滿以為這次該回家了,天已快亮。沒想到她拐彎翻墻跳進一戶民宅小院,直奔主人臥房,進去不再出來。梁阮被勾起好奇,這戶人家左看右看都是普通住宅,沒有妖氣。

學程絨絨一樣翻墻闖入,用手戳破窗紙瞇眼望內。一看之下不由瞪大眼,臉刷的漲紅。

小戶人家的住宅結構比較簡單,圓桌矮凳,然後是床榻。床榻上睡著一個男人,程絨絨跨坐其上,臉貼得極近。

深夜無燈,孤男寡女,床榻寬衣……旖旎暧昧的氣氛,梁阮十分不純潔地臆測到一些香艷情節。仔細看,其實事件很單純。

男子20歲不到,眉清目秀,不過已然睡熟。程絨絨動作粗放,心思卻簡單,只是趴在床上認真地幫他化妝,描眉抹粉。“揉一揉,塗抹開……”她像模像樣地豎起食指比對眉毛兩邊高度是否一致,然後一層層打粉塗腮紅,自言自語時不時輕笑,折騰大半個時辰直把他化成個猴子屁股似的大花臉,然後滿意地叉腰欣賞。

這還沒完,她伸手替他寬衣。男子睡覺只穿著中衣,幾下剝掉丟在地上。一件枚紅色肚兜自動飛到她手裏,順勢套在男子脖子上,湊頭研究系帶。系帶在背後,男子半坐赤裸上身,程絨絨幾乎擁滿懷。肚兜上繡著鴛鴦戲水圖,襯得他皮膚白皙細膩……好吧,梁阮又想歪了。

眼看著穿好肚兜就要摟著‘美人’臥榻,梁阮忍不住站在窗外出聲:“咳咳咳~!”

程絨絨受驚跳下地,屋裏傳出好大一聲“咚”,可憐男子腦袋砸上床板。梁阮拂袖端立,很快房門被推開,小姑娘怒氣沖沖:“怎麽又是你!?”

“程姑娘。別來無恙。”

從背後將她丟在雞圈的繡花鞋拎出來,晃一晃。程絨絨整個臉都黑了。“別誤會!”梁阮趕忙澄清:“沒有壞你好事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麽?”

“好奇。”她說,表情特別認真。

陰側側地朝她招手:“好奇是吧,來我告訴你。”梁阮反倒退後一步,賠笑:“開玩笑的,我找塗山山。”

“哼,表哥不在這。”

“我知道他不在,所以才要請教姑娘,他在哪裏。”

“不知道。”轉身進屋欲關門,梁阮眼疾手快伸腳踩住門板:“程姑娘,你可知道南水皇帝賜婚公主與你表哥。”程絨絨死勁關門,梁阮卯足力氣抵擋:“青丘地屬南水,皇長公主是唯一皇嗣,於情於理聯姻都是好事。換一個角度,鄭嫣然生得短命相,塗山山耗時耗力為她奔波尋藥,虧了自己的身體,最後空悲切更傷壽數,你忍心看見?再說……”

“行了!游說沒用,我聽姑姑和表哥的!”

梁阮大奇:“你姑姑不反對?”

“姑姑她…”程絨絨一下子眼圈就紅了,猛地跺她一腳,趁梁阮收腿時砰的關門,隔著門大聲道:“滾遠些,別來煩我!”

梁阮冷著臉,半晌才緩下表情:“程姑娘,躲著哭鼻子可於事無補。”偏頭躲閃,一道冷芒破窗激射而出,如今出竅期的她不必把這種程度的攻擊放在眼裏。“今天我心情好,不多計較,不過……”

昏迷不醒的男子被程絨絨當做暗器破窗砸向她,梁阮往旁錯身,不料男子忽然睜眼撲過來,雙手雙腳抱住她,梁阮大怒揚手,男子軟綿綿跌落,回頭程絨絨已趁亂溜走。

“程絨絨!!”

她成功了嗎,當然不。梁阮修為今非昔比,不僅感知變敏銳,直覺也突飛猛進,察覺不妥時第一時間召喚出猴子,尾隨程絨絨而去。

公雞打鳴聲此起彼伏響起,天將大亮。八月九日。

梁阮回到客棧,和衣躺倒榻上,睜眼望著窗外,天光一縷縷劃過夜幕迎來白晝,淺白的月亮仍掛天空,大地覆蘇。她的雙眼處於失神狀態,原因是其正在透過契約獸的眼緊盯程絨絨。

西荒前奏

更新時間2013-8-25 19:22:15 字數:2481

一大早街上鬧哄哄。城西多是窮人家住處,其中有個綽號‘賴皮陳’的混混,本是莊稼漢出身,偏不肯老實務農,賭偷詐出名。今兒天一亮吆喝一幫癩子乞丐堵上城東郭員外府,聲稱與郭家小姐情定終身,求郭老爺成全。

季萌出去溜達一圈打聽出原委:“這賴皮陳大張旗鼓上門,雙手捂著衣襟說有郭家小姐給的定情信物,壓根不怕報官,那架勢,倒把郭員外唬住了。”

“然後呢?”

“然後啊,我就湊過去一探究竟,原來那癩子懷裏藏著件肚兜,噗~!這下郭家倒黴了,不知從哪弄來的證據,瞧著是真。”

“肚兜不是女兒家貼身物件嗎,郭家小姐可真夠馬虎。”

“誰說不是。”季萌邊說話邊搗騰他的浴盆,用術法召出清流,一秒鐘不耽擱鉆進水裏只露出半張臉,埋在水下咕嚕嚕吹出一串氣泡,這才戀戀不舍地浮出水面:“不過也說不準,萬一郭家小妞真心想嫁那癩子,據說郭小姐有婚約,就在我回來之前,她未婚夫婿現身,哎喲媽呀差點沒把我嚇死,穿著女人衣服,臉上塗脂抹粉血盆大口,嘖嘖嘖,相比之下賴皮陳順眼多了。”

“還有這事!”瞪大眼。

“哎哎哎你去哪!”

“我去看看。”

郭員外府外人頭湧動,這年頭,只有八卦能讓人民熱血沸騰萬眾一心。西葵使出巧勁推開人群,梁阮緊隨其後。一眼瞟見門邊僵立著的女裝男子,身形略顯單薄,直著背,垂著頭,側背對著她們。可不就是昨晚被程絨絨當暗器砸她的那位。

旁人奚落他的荒誕可笑,梁阮卻首先註意到男子身上尚未消失的術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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