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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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站在最前排突然出聲:“周老頭兒你不是熱衷茶道,差不多該燒水上茶吧。”

周茗柏從容一笑,慢慢道:“睿長老是要休戰請降?”

眾人臉色有變,睿長老依然笑瞇瞇搖著扇子,不緊不慢:“非也非也,有朋自遠方來,連盞茶水都不招待,豈非吝嗇。”周茗柏哈哈大笑,卻聽不出幾分真誠:“有朋自遠方來,說的在理,重華。”

“是。”一人應聲出列。

“準備一下,我要親自煮茶論命,與客人們敘舊。”頓了頓,“設在這裏吧。”疏華院已被武力摧毀,殘破不堪,卻無人表示異議。遲重華指揮弟子有條不紊地收拾打掃,很快清理出一隅素雅整潔。周茗柏擡手示意,翩然入坐,睿長老緊隨其後。

端坐桌旁,長方形橘木茶碾置於前,將烤炙好的散茶放入碾槽,周茗柏雙手握住碾軸上的橫木,輕輕來回碾壓,若有若無的香氣隨動作溢出。睿長老抽抽鼻子閉目:“好香。”

黃金碾畔綠塵飛,碧玉甌中翠濤起。

說是煮茶,其實不然。茶葉最初被當作藥材,摘下後生嚼,後來發展成煮湯,茶末加上蔥、姜、桂、薄荷、橘皮、棗、鹽等配料,久煮熬成“茗粥”,俗稱吃茶。再後來,傳統的煮茶法逐漸被煎茶、點茶、泡茶法取代。煎茶法實際是茶末煮茶法,由傳統煮茶法發展而來,南宋以後,煎茶法亦失傳。

紅泥風爐上支個十字支架,架上一口釜,木炭火紅,火焰輕舔,釜中水聲作響。周茗柏沈靜專註,揭開布蓋依次取出茶器,斂袖用滾水清洗。梁阮眼神發直,盯著桌上那四只小巧茶盞。

黑釉底起氣泡狀斑點藍紋,像夜空一般低調絢爛,充滿想象力。就算喊不出“曜變天目盞”的名字,也一定見過網上圖片,國寶級宋代建窯瓷器,現存日本東京靜嘉堂文庫美術館。曜變天目花紋燒制率只有百萬分之一,僅供皇室使用,桌上四只茶盞比後世那只更精致小巧,難得四只一模一樣。梁阮不是愛茶之人,卻難保不是愛錢之人,視線膠著舍不得移開。

煎茶講究茶、水、火、器“四合其美”,兩名全真弟子托著一罐雪山頂峰的密封泉水出現,瓶口懸空半傾,一股細流自行註入釜中。一沸水嫩、三沸水老,近三沸時將茶末投入釜中,靜候片刻出湯。

“睿長老嘗嘗明前的白牡丹。”周茗柏低頭斟茶,茶盞像有意識一般,各自飛到客人跟前徐徐停住,姑射真人也分了一杯,杏黃明凈的湯色與黑釉茶盞相得益彰。梁阮想代接,被她阻止,擡手接過一飲而盡,略微蹙眉。

睿長老細聞慢品後喟嘆:“八分茶,十分水,張紫陽可一直惦記著你這壁雪山。”

周茗柏笑笑起身,換個位置坐到睿長老對面。從他身後走出三名弟子,開始席地默默煎茶,重覆他剛才步驟。原來周掌門決定招待所有來客,可並不是每位都夠分量由他親自伺候。遲硯塵在三人之中靠右,動作行雲流水,姿態沈靜優雅。

這時日頭已完全升起,再無一絲昏暗。一張張面孔輪廓清晰,神色有緊繃有深沈,笑容與言語像湖面的薄冰或者面具上的水汽,越發恍惚。

茶盞送到眼前,梁阮接下自己的份,掃一眼遲硯塵,舉袖佯裝豪飲,快速倒扣杯盞澆在地上。把玩空杯,同樣是建窯黑釉瓷,只是兔毫紋。

鄭禮江托著盤子過來收茶盞,像是檢查客人有沒有喝。放下杯子禮貌回笑,大家心知肚明。雖然言笑晏晏,但都在等著一觸即發那個燃點,一雙雙精光銳目暗暗緊盯中央兩位老大。

“諸位客人可休息好了?”

聲音溫和緩慢,話音剛落,梁阮立刻感到身體綿軟,周圍倒地聲絡繹不絕,姑射及時扶住她和西葵。中毒了!?她明明沒有喝,難道茶水才是解藥,喝了反而沒事?

雪梨輕聲笑起來,曼步上前:“周掌門果然無趣得緊,辜負牡丹情意。”不動聲色帶出一片微風,散出濃郁花香壓制清淡茶味,細若游絲的雨線從指間疾射開,睿長老手中搖扇同時攻向周茗柏。

一場大混戰再度爆發,不管在地理上還是人數上,妖族處於絕對劣勢,車輪也得把他們拖死,所幸睿長老、姑射、雪梨都是頂尖高手。“守衛門派,為慘死同門報仇!”全真弟子修為良莠不齊,低階弟子沖上前等於送死,放眼望去死傷倒更重些,源源不斷有人紅著眼上前補充空缺位置,妖族也頗覺頭痛。

又捏爆一顆心臟,梁阮收回手,指甲已剝落,上面也有自己的血,垂臂悄悄活動僵硬的手指,這個周掌門不是什麽好東西,完全不把弟子的命當回事,由此可見一斑。

錯身避過攻擊,意外與遲硯塵照面,雙方都有撕殺過的痕跡。面無表情轉身回歸隊列,繼續戰鬥。

睿長老妖丹

更新時間2013-1-30 12:46:54 字數:2698

重兵突圍。“往這邊!”季萌一左一右扶著西葵和盧螺羽,梁阮在前開道。終南山正門山道一路被封鎖,只有從後山突圍,下到山腰,王後愛靜靜追上來。

“其他人呢?”

他不答,幾步走到前面,身後兩名學子互相攙扶著道:“其他人還在後面。”

梁阮回頭張望,暗暗焦急卻不好多說。師傅吩咐他們先行撤離,終究來的人太少,力有不及。耽擱久了恐怕更危險。

墊後和開路都不是輕松活,有四位長老墊後,全真教怎會分神關註小蝦而錯過大魚,這一路下來幾乎沒遇到阻礙。很快沖到山腳,再過去就不算全真教勢力範圍,想布置阻攔也晚了。松了口氣。

“我回去接應,你們先走。”說完轉身,王後愛一步擋在她面前。梁阮楞了半秒果斷改口:“我們回去接應,你們先走。”

“我也去!”

“…師姐,你傷勢不輕。”

“但我必須去!”

“哎喲我的姑奶奶大小姐,您就別操心了。”季萌拖著西葵往外。

“松手!”踹不到他,幹脆一口咬在手上,疼得季萌怪叫,西葵得逞後迅速拽住梁阮:“走吧!師傅他們撐不久。”扭頭指著季萌和盧螺羽昂起下巴:“別跟過來,我自有分寸。”眾人表情難看,雖沒明說,都覺得她不懂事。

王後愛領著西葵梁阮原路上山。主戰場仍是疏華院,四位長老突圍未果,被困在裏面。此時疏華院被一個明亮的光網整個罩住,長老們在內,全真弟子圍在外,三人躲在暗處註視。

180度全方位防禦光罩,光壁破土而出,看著比之前在廚房遇到那個更厚實牢固,透過光罩可以看清內部,椿長老和雪梨委頓在地,姑射搖搖欲墜,睿長老神色倒還輕松。

梁阮比了個“噓”的手勢,悄悄繞開圍守,靠近後院。試著撫摩光壁,手掌毫無障礙地穿過:“這個可以進去,只是出不來。”

舉步走進光罩,直奔前院。西葵想也沒想,王後愛猶豫一秒跟上。

“師傅!”

姑射表情覆雜:“你,你們……誰讓你們回來!?”

睿長老先笑起來:“看把你們師傅感動的,想笑又不敢。”接著沈下臉訓斥王後愛:“小丫頭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鬧,這地方能隨便闖進來?”

王後愛垂首不語,睿長老嘆氣:“知道你們大了,不愛聽,罷了罷了。跟著我走。”西葵扶姑射,雪梨身邊的小姑娘並沒走,梁阮瞥一眼王後愛沒有伸手的意思,上前扶起椿長老。

睿長老領著他們往後院,找了間墻體相對完整的屋子,目的不過是避開監視。

進屋一口黑血噴出,“別聲張!”

梁阮趕緊關門,王後愛抱著睿長老,沒想到他傷這麽重。

“周茗柏這個小人!”

一口淤血並沒有緩和傷勢,睿長老越發面如金紙,虧得前一刻沒事人似的。

雪梨餵了他顆丹藥轉身環視,目光滑過王後愛落在姑射臉上,黯然,姑射怔一下,面色趨於蒼白,雪梨朝她搖了搖頭。

身體晃動,抓住她胳膊厲聲道:“不可能!你……”眸光盈盈顫抖破碎,淒然:“你再仔細……”喉頭哽咽說不出話,未盡之意已然明白,膝蓋發軟坐倒地上,怎麽會這樣。

睿長老穩坐長老院第一把交椅,妖族高手名列前十,五千年功力,誰曾想,一次普通的營救活動,區區終南山會要了他的命。

“師姐…”雪梨蹲下身握住姑射的手,目露憐惜:“節哀。”

姑射甩開她手,垂頭不語。姑射與雪梨師出同門,睿長老也是她的師傅。

“先準備後事吧。”

擡頭不可置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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