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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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擦過皮膚,效果如同強硫酸澆過,梁阮忍不住大口吸氣。咬牙豎握毛筆狠狠插進掌心,就著血液劃空揮墨,迅速而清晰地依次寫下“奉降罡執厲壬樞端”幾個大字,動作行雲流水,神情專註。以虛空為幕布,筆下橫豎撇捺勁透腕力,入木三分一氣呵成,筆畫閃過光芒後消失,卻隱隱構成一副網絡框架暗示著風雨欲來。

遲重華瞧出不對勁,扭頭攻擊梁阮,王後愛迅速迎上,受到重創而不挪分毫,為她爭取了時間。

收筆畫完最後一道花紋,清聲揚喝:“起!”

熊熊火焰隨著她雙手高舉的動作從地面憑空躥出,吐著火舌噴薄,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喧囂著深重怨憤。梁阮的眼珠閃過血紅色,瞬間恢覆濃黑,閉上眼壓抑胸口不適。熟悉的火絳訣飛速運轉,妖丹裏好象燃起一團火,源源不斷湧出力量支持陣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渴望,那種燃盡一切粉碎一切的欲念燎原賁張,碾壓過每一寸經脈神經,叫囂著毀滅。

想靠近她而不能,王後愛不得不支起防禦結界勉強躲遠一些。正面對立的全真教弟子情況更糟,功力淺的直接吐血倒地不起,遲重華果斷指揮弟子後退,避其鋒芒側伏準備,暗暗冷笑,化形初期也敢召喚八荒業火。他料定梁阮已是強弩之末,控制不住陣法只怕即將遭到反噬,屆時業火第一個燃盡的將是她自己。

掃了一眼遲硯塵:“你們退後,再避遠些。”

火焰猛地爆發,長出一尺又轉瞬黯淡。梁阮嘔出一口血,血液落地處燃出一朵火蓮花,搖曳生姿。她知道撐不住了,頭疼欲裂。苦笑著想,一直以為自己沈穩老練,遇事卻冒險蠻撞學不乖,看吧,又沖動了,眼高手低挑些不自量力的術法,活該把小命玩沒。

半仰起下巴眼神渙散,微微彎起唇角。也罷,一把火燒幹凈。

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呻吟轉醒,捧著腦袋蹙眉,渾身哪哪兒都痛。隨著動作傳來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梁阮視線往下,發現腕間垂著一條鐵鏈,眨眨眼瞬間清醒,騰身跳起沒成功,跌倒地上倒抽冷氣,手腳提不起力氣。環顧所處之地赫然是地牢。

這下慌神了。大師兄呢,師傅呢,其他人呢?她預想自己要麽被火燒死,要麽被老道士打死,若沒死成必然被趕到的同伴搭救,無論如何沒想過這般情景。

吃力爬到柵欄邊往外張望,空蕩蕩的甬道裏懸著燈盞,場景很眼熟,心情與上次來時截然不同。“有沒有人在?”回答她的是靜默。提高音量又問一遍,不死心再問第三遍。

“別吼了,煩不煩!”

從隔壁牢房傳出聲音,梁阮似乎看見一線曙光使勁抓住鐵欄:“你是誰?知道其他人在哪裏嗎,有沒有瞧見睿長老、椿長老還有姑射真人!”她問的急促,隔壁一聲冷笑不搭理,梁阮只好閉嘴。

輕咳,這樣不是辦法。胸中翻騰吐出口沈血,反而舒服些,靜下心思考。

她會在地牢,說明性命暫時還有利用價值。那麽其他人呢,是否也被囚在某處,又想用他們的性命要挾交換什麽?

事實上她的猜測不無道理。千裏之外的中山國國主張正秉正獨處室內,手邊放著密報,十指交疊閉目深思,不遠處香爐裏裊裊燃起一線。半晌後突然睜開眼,精光乍現沈入霧霭,起身大步離開。行動如風帶動桌上的薄紙,輕輕顫抖後恢覆平穩,攤開的紙上只有一句話:全真教教主周茗柏及時趕回終南山,救援小隊盡數被擒。

眾人不知道的是,目前正有兩撥人馬火急火燎趕到終南山,已經在山腳。一撥是不讓人省心的西葵季萌盧螺羽,自以為幫忙出力尾隨而來;一撥是得到塗山山消息從南水出發尋來的青丘半數精銳。他們並不清楚山上情況,不知道救援小隊已被擒獲。

兩撥人一前一後沿山而上,此時正是子夜,皎潔月亮靜靜掛在天際。

月光為萬物鍍上銀芒,朦朧柔美淒清慘淡。一頂垂幔十二擡肩輿幽幽穿梭於林木間,帷幔半掩,若隱若現轎內人一抹赤色衣角。行至半山腰,門派牌匾已遠目可見。

轎內伸出一只手,指腹白嫩圓潤,指甲染著豆蔻紅,撩開帷幔松松搭在一邊。

“停轎。”

轎內跳下名少女,月光打在臉上,照出她艷若桃李的精致容貌。“姑姑小心。”少女轉身恭敬擡手,一名女子扶著她裊裊步下。女子面上覆著輕紗看不見五官,只瞧那身條姿態,從容中透著婉約,沈靜中淬出韻味。少女的清麗與她一對比,高下立見。

“我們走。”輕擺手,隨從連帶空轎子撤退,獨留少女與她,迎著山頂緩步前行。從塗山山失蹤至今,三年了,每一個日夜都膽驚受怕,沒有消息就算好消息。

“姑姑,表哥真的被困在這裏嗎?這些臭道士好大膽子,你可要好好教訓他們!”

拍拍少女的手示意少安毋躁,女子笑意未達眼底:“別出聲,咱們悄悄去。”

月光下的事物似乎隨著她裊裊的步伐沈醉,幻化出琉璃般夢幻閃爍,微醺。

越獄

更新時間2013-1-12 17:16:30 字數:2914

遲硯塵負責治療囚犯,是的,沈默著仔細包紮好傷處,靜靜起身。

過程中梁阮一直垂著眼不發一言。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溫度,或許仔細觀察還是能揪出一絲責怪吧,或者是憐憫。遲硯塵緩步往外走,她用餘光目送著遠離,一步,兩步,三步。

這樣持續下去,他們將相忘於江湖湮沒在記憶洪流中,終成陌路。像兩條平行線,她預想的結局。

扣好門鎖,一聲悶響,藥箱散落。梁阮聞聲擡頭,正看見遲硯塵雙腳離地被掐住咽喉按在柵欄上,控住他的是一名嫵媚少女。駭然撲到柵欄邊,少女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回頭望向身後:“姑姑,這裏沒有。”

赤衣女子慢慢走過來,隔欄居高臨下望著她,掀起面紗。

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吾無間然矣。眼似水杏,一對石榴紅水滴耳環貼在耳垂上,微微顫抖。眉梢眼尾不經意流淌出的風情,動人心魄,梁阮被深深地驚艷,回不過神。她不知道眼前人是數千年不老的妖族第一美女,青丘知名狐貍精,雪梨。人家煙視媚行揚名六界時,她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還沒出生。

雪梨直視梁阮,眸中似乎有小小的旋渦吸人靈魂:“你是誰,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許久以後梁阮清醒過來,雪梨正對著遲硯塵故計重施,只見他略微呆滯地滔滔不絕:“地牢由師傅負責看守,牢裏的妖族是師傅和師哥們從合陽鎮捉來……”

“全都在這裏嗎,有沒有見過一只純白狐貍?”

遲硯塵蹙眉思索:“都在這裏,沒有見過,不,在疏華院廂房…見過一回,通身白毛的狐貍……”

“再仔細回想,那只白狐貍。”溫軟的嗓音徐徐引導。

遲硯塵面上沁出汗絲,眉頭擰得更緊,聲音也斷斷續續:“廂房…那是,小師妹住處,她說……她說,狐貍,在後山…撿的。”頭一歪暈過去。

雪梨放下面紗起身:“我們去疏華院。”施施然舉步,少女亦步亦趨尾隨離開。

梁阮松了口氣,迅速探手從遲硯塵腰間拽過一串鑰匙,打開牢房跪到他身旁,東摸摸西看看似乎沒有大礙,應該是被施展攝魂術或者搜魂術之類,短時醒不了。

梁阮舉目四顧,兩側牢房中還關著許多人。此一時彼一時,揚手丟出鑰匙。

用不著扛沙包似的花大力氣,一個咒語將遲硯塵浮起,輕攬著快步離開。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沈,梁阮扶著他舉目四望不知該去哪裏。被道士發現,她慘,被妖怪發現,他慘。胡亂選個方向鉆進密林,再過不多會兒牢裏的妖怪就會出來,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對他不利。走了一會兒發現,這條路離廚房很近。

幹脆將遲硯塵安放在食堂門口,背靠門柱,退開幾步望著他。這時離破曉日出已經不遠,晨起勞作的仆役會發現他。

再見,默默地說,轉身躍上高墻。

右前方一片火光閃爍,人聲鼎沸。她蹙眉疑惑,小心翼翼靠近那方一探究竟。遠遠瞧見一幹全真教巡邏弟子手執火把團團圍成一圈,凝神細看,被圍在中間的赫然是西葵等人,梁阮又驚又氣。偏頭往旁邊望去,有2人隱在不遠處,估摸著和她一樣被動靜吸引而來。梁阮沒打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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