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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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並沒有放慢行進速度,擋我者死,後面的隊伍勻速跟進,一切顯得那麽平靜而整齊。有人受傷,有人掉隊,更多的人面無表情留下背影。

天空霞雲散布,淡淡的粉色。

耳朵盟有將近8百成員,每百人劃分為一小隊,每隊再各自劃分出數個行動組,分工合作,統一指揮。群體行動是最基本的行為模式,為了存活。表面的平靜按捺著脈搏下膨脹的殺欲,被隨風飄來的血腥味一勾,“嘭嘭”巨響。

腦海裏回蕩起塗山山的臉和聲音:“五月初五端午日,取一只大甕缸埋入地下,抓百種毒物封於其中,缸內沒有食物,毒蟲彼此啖食,次年開封,甕缸裏最終剩下一只顏色形態不同於前的毒物,就是蠱王。”

如果不想被吃,就得活到最後。

梁阮偏頭瞧去,白佩正好擡頭與之對視,目光淡淡轉開。

附近純人形隊伍並不多,白佩組恰是一隊,有些鶴立雞群的優越感。白佩所在,自然是雲境居師叔的隊列,款款衣裳上印著雲朵標識。白佩小隊的人數並不多,只有八個,但是化丹期百人圍攻也不是他們對手,俱是精英。

聚丹期有100年元壽,化丹期有300年,化形期達到千年,而出竅期2千,白佩已有五百歲,正是化形期六層,剩下五百年,差不多該收收心準備進階。修行不易,相比起化丹期學子的放任殘殺,書院對高階段學子的管理態度寬松謹慎,精心栽培妥善維護,雲境居登峰閣學子即是國之棟梁,族之希望。

雲境居並不強制要求學子參加歷練,只是白佩年歲不小了,要準備閉關沖級,必須來獨蘇尋機緣碰運氣,再不濟,也采些靈草異寶回去。

初看不覺遠,等爬到山頂,花了大半天。山頂尖柱狀紅色巨石聳立,隊伍不得不打散,挨個依次通行,羊腸小道穿行不易。歷練的路線必須穿過這片石林,獨蘇山內空,從山頂中央爬下山谷。

探頭朝下張望,層層石壁,有斷層有青苔,就是沒路。谷內霧氣浮蕩,深不見底。或飛或爬或懸落,大家各憑本事。

紅扇猛的抱住梁阮一邊胳臂,抖聲道:“你,你要去哪兒。”

梁阮被嚇一跳,縮了縮肩膀不動聲色:“表姐你做什麽,快松手。”紅扇稍微減輕力道,並不松開,漆黑的小眼珠子轉了轉,輕聲道:“你要去哪裏?”

失笑:“我能去哪裏。”

心下暗嘆,好敏感,剛才她不過放慢幾步。這樣一來,倒不敢有所動作,悄悄瞥一眼白佩。按原計劃,趁亂脫離隊伍與白佩匯合,他們的目的地是核心地區,梁阮實力太弱,隨白佩到一處隱秘地潛伏,躲一個月,待他們回程再接她一起出谷。

輪到他們順序下谷,紅扇亦步亦趨,梁阮咬咬牙,推開她率先抱住繩索滑下,紅扇還想跟上,梁阮幾步之後扯緊繩索雙腿蹲蹬,拉著繩索蕩出一個幅度,半空果斷松手墜下。紅扇驚呼。

忍不住投去一個歉意眼神,正對上紅扇又怒又急扭曲的臉,只一瞬,相隔遙遠。

白佩緊隨其後,後發先至抱住她。

開始時降落很急,冰涼的水汽撲在臉上睜不開眼,後來有意識放慢速度,落地時輕柔平緩。谷底是一片沙礫,坑窪不平。

小隊七個人裏有2個見過,之前聚丹期教過課,還有五個面生得緊。見他們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梁阮自覺縮在白佩胸口處外衣內,無限降低存在感。

八人小隊男女各半,一人尤其與眾不同,梁阮不由多瞧兩眼。那人赤腳短打,大餅臉濃眉小眼扁鼻大嘴,倒也不是醜,只是在妖精堆裏太紮眼。

隊伍急行約一柱香,駐足。

白佩舉個羅盤四處端詳:“是這裏了。”

平凡君頷首:“開始。”

4人分站四方,擡手劃天帶出一片光彩,光芒相連成罩,口中念念無聲。白佩掌中擲出一物,斜飛插入光罩正中位置泥土,成45度傾斜角,原來是柄烏色手杖。緊接著曲指向虛空一抓,雙手合十結印,大喝一聲:“呔!”,掌心向手杖方向緩緩平推,手杖頂端慢慢發光,冰藍色的光輝耀目。梁阮半瞇眼不能直視。

剩餘3人也沒閑著,紛紛祭出法寶。一張八卦圖,飛懸於空,隨著持寶師叔的念咒放大體積遮住光線;一把滿綴寶石的匕首,刀刃泛白光,刀身掛一串葫蘆墜子,叮咚作響,黃裳少女持刀輕吹口氣,匕首飛出光罩繞圈亂竄;平凡君的法寶則是一尊方形銅鼎,單手平舉過頂,凝視前方片刻,左手往前狀似隨意一扔,銅鼎落地無聲,卻切豆腐似的嵌進山石大半,右手再照著裸露部分一掌。

屏息。

山石四散龜裂,“轟隆”塵土喧囂飛揚,一整壁石塊崩塌。

“跟上!”平凡君率先踏入塵土。

梁阮睜大了眼,目瞪口呆。好美!

誰能想到,山石之後別有洞天。入目是一灣靜謐幽藍的潭水,掩映在漫天尖銳倒掛的鐘乳石之下,石壁呈現半圓形,水面溫柔地伏在沙礫邊。不忍呼吸,怕驚醒了它。

無暇欣賞美景,平凡君一腳踩進水裏,濺起水花:“動作快!”說完猛一頭紮進水底,身後數道身影跟隨。白佩朝門口撒一把小鐵球,兩指夾符迅速燃盡附著東西兩方位,腳踏天罡步法,念念建起一個簡易天羅地網變陣。完工後拍拍手縱身躍入水中。

別擔心,她早念了避水訣,不會成落湯雞。

順著隧道水流,游向此行的目的地。

他們像魚兒一樣搖擺身體,漆黑的水中沒有光亮,也不允許制造光亮和聲響。八人中有一人似乎經驗不足,被突然擦過身體的海鰻嚇了一跳,慣性擡手橫劈殺之,動作太快,眾人想阻攔都來不及。有人壓低聲音怒斥:“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麻煩,你難道不知道?”

那人怯不作聲,只有加快速度前進。

也不知游了多久,梁阮在白佩懷中昏昏欲睡,平凡君頓住身形,比畫幾個手勢,眾人散開,同時緊盯前面上方。有束光,穿透水面傳來熱度。

一首歌有許多個節點,有鋪墊有高潮有轉折有起伏,需要配合和烘托,莫忘細節,留神功虧一簣。膽大心細是成功的本質,平凡君正是這樣一位領導者。

這條水道並不是他們第一次來,當然也有別人知道,出水口這麽好的地理位置,若無陷阱豈非浪費,若有,怎樣也防不勝防。再完美的埋伏也終究有破綻,一時找不到破綻亦無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手段都是花哨。

是的,他們決定暴力硬闖,憑著強大的自信,以及對未知的理性判斷。

換作是他們,埋伏設置也不過是殺、困、纏、引、毒,玩不出新鮮花樣。簡單幾個手勢,眾人已站到恰當位置,祭出趁手的法寶,有些法術需要觸發和準備時間。

眾人先各自服用解毒藥,白佩也給梁阮餵了一顆。上岸之後隨時可能遭到攻擊,沒有萬能的解毒聖品,吃兩顆普通丹藥護住心脈不影響比鬥還是必須。在水裏施展不出召喚術,卻不影響白佩的機關人,作為炮灰營的先頭部隊,丟一串出去吸引火力甚是劃算,白佩不吝嗇地掏出一把金屬球等待指令。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已經安排了4人結防禦陣,剩餘4人當然要全力攻擊。

平凡君示意,白佩手中物件連發射出,金屬球遇水則燃,嗤嗤響著飛出水面,出水時爆炸,球內濃煙騰起,一個個機關人笨拙僵硬地從煙霧中現形,四處行走。前後腳的工夫,八人頂著防禦罩飛出水面,半空中“叮咚”激響,兵器交戰鋒芒相爭。

果然有埋伏。

掃過對手,平凡君眼中精光大放,來得正好。

大家心知肚明,埋伏者自然是利益之爭,自家師兄弟還可以商量個一二,登峰閣的哥們可就刀劍無眼咯。頂住第一波攻擊,防禦罩撤下,4人招出法寶加入戰局。以梁阮的眼力是看不出精妙處,只見色彩斑斕的光線呼嘯飛騰,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眼瞧著利刃紮進一人心窩,來不及驚呼,那人身影破散,卻原來是幻象……如此種種眼花繚亂又精彩紛呈,縮在白佩胸口不虞安危,比親身上陣悠哉得多,只差沒吆喝鼓掌。當然,她還不至於忘形。

八人小隊實力略勝一籌,半盞茶後勝負已分。

最後一人滿身鮮血望著他們,雙方從始至終未曾廢話半字,這一刻又何必多言。男子莞爾,下一瞬自爆內丹而亡。

梁阮被他的表情震住,呼吸微窒。

“檢查一下。”平凡君說。黃裳女子挨個探視屍體,內丹未毀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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