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開始釣魚的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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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躲在暗處的千裏樓刺客,自然是想要滅口的幕後黑手雇傭的。

不是不相信寒江雪失憶了,而是幕後黑手做事一向很茍,不願意放過任何一丁點的風吹草動。比起賭寒江雪失憶之後就不會說出秘密,這人更願意看到一具再也無法開口的屍體。

而且,早在寒江雪失憶之前,千裏樓就已經接了單。

開弓哪有回頭箭?

千裏樓是大啟有名的殺手組織,叱咤黑白兩道,盤踞在甲級通緝令上許多年,卻始終沒能徹底拔除。他們就像野草一樣,屢禁不止,春吹又生。因為組織裏的大多數成員都是犯過事的亡命之徒,做這行是死,不做這行也是死,那為什麽不去當個法外狂徒呢?至少來錢快。

最初接到刺殺武侯幼子的單子時,千裏樓的樓主還有過一些踟躕。

畢竟武侯名聲在外,一生驍勇,馬革裹屍,為大啟的邊城穩定做出了卓越貢獻。千裏樓的樓主就出身於一座塞外小城,兒時的回憶裏除了漫天的黃沙,就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外敵來犯。用辛苦拼殺換來了邊疆和平的寒武侯,無疑是個很偉大的英雄。

“寒武侯是我平生最欽佩的漢子,而寒三是他唯二的兒子。”樓主如是說。

幕後黑手的手下一身灰色蓑衣,非常見不得人的樣子,但態度卻是貫來的囂張:“所以,您的意思是不接咯?萬大當家的,您可要想好了,沒有我家大人在朝中周旋,你們千裏樓……”

話音未落,就被萬樓主打斷:“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錢。”

萬樓主一襲紅衣,艷的像血,笑起來明明應該是很漂亮的容顏,卻莫名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栗的猙獰。她擡起寬袖,大筆一揮,就在白紙黑字上又加了兩位數。然後,這張力透紙背、墨跡未幹的徽紙,就被萬樓主緩緩從茶幾的這邊,推到了灰蓑男子的眼前。

“寒家的那些護院可不好對付,您也知道的,他們與尋常護衛不同。”

寒家的護院,大多都久經沙場,是因傷退役、卻又無處可去的寒家軍再就業,他們和寒武侯一樣,縱使有傷在身,依舊神勇不凡。他們的忠心也比尋常打手高,那已經不是能不能買通的問題,而是如果有需要,他們真敢用自己的命去填。你怎麽和這樣不要命的瘋子抗衡?

樓主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價格。

既開了幕後黑手的眼,也讓千裏樓在得知對面真的同意後再無法拒絕,因為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千裏樓自忖也是對得起這個價格的。他們派出了天字第一號的殺手小隊,其成員多以鬣狗為主,也有其他猛獸,只是鬣狗的特色更明顯,有計劃、有效率,團隊意識強,且不擇手段。一旦鎖定目標,就幾乎不可能撒嘴。

本該職業生涯一片無悔,卻不想會遇到寒江雪這麽一道坎兒。

一開始,千裏樓的殺手們還是很尊重幕後黑手的期望,想要給這位寒家三少制造一場“意外”死亡的。

無痛,高效,也是萬樓主對寒武侯最後的敬意。

眼瞅著那寒家的小少爺就要被淹死了,結果無夷王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殺出,不僅攪亂了一場精心的布局,還打草驚蛇引起了武侯的註意。

寒江雪躺在床上修養的那幾天,他爹其實一直沒閑著,暗中調查了那晚宴會上的每一個人,且把兒子保護的密不透風。雖然那天的事怎麽查都是寒江雪與人發生口角,自己惹來的意外,與他針鋒相對的倒黴蛋至今還在臥病。但寒起就是莫名的不放心。

京中的侯府就是一塊鐵桶,千裏樓根本無處滲透。

等後面寒武侯的調查進入死胡同,好像終於放下心,把兒子趕去郊外受罰,結果那邊的溫泉山莊也不是那麽好潛入的。

千裏樓費了老大的勁兒,最終也只是買通了莊上的一二內應。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無夷王又來了,這次直接帶兵封山。千裏樓這邊根本不信無夷王是真的病了,畢竟他前不久才生龍活虎的把寒江雪撈出來。怎麽就這麽巧,寒江雪剛被他爹“發配”郊外,無夷王就又病到需要聖泉了。

這裏面肯定有事!

萬樓主托腮,自言自語:“寒家和無夷王這是聯手了?”

“不能吧?”天字一號隊的隊長不敢茍同,“寒家圖什麽啊,圖他病,圖他弱,圖他死得早?那麽多王爺、皇子,還有公主呢,選誰不好?選個病秧子。我不信。”

樓主其實也不太願意相信她心目中的大英雄眼光會這麽差。在眾多繼承者中,無夷王是最不被看好的那個。甚至一些道上的賭坊還開過莊,賭無夷王和聖上誰命長。無夷王的賠率堪稱一騎絕塵,誰都不覺得他能見到三年後的太陽。

“草,總不能是無夷王看上寒三了吧?”樓主此話一出,自己先被逗樂了。

斷袖在猛獸界不是什麽稀奇事,尤其是龍性本淫,很多皇室宗親那可真是不挑嘴。但無夷王……他,某些功能還正常嗎?

總之,咳,在無夷王風評被害時,灰蓑男子想辦法給千裏樓找到了一條上山的險徑。那裏是唯一沒有被重兵把守的地方,大概是太過陡峭,鮮為人知,又或者守衛覺得尋常獸很難借此上來吧。

千裏樓的殺手不是尋常獸,他們不僅有不錯的輕功,專業的登山工具,還有不怕死的職業精神。

內應為千裏樓提供了寒江雪的每日動線,並想辦法支開了本該監督在寒江雪身後的人。然後,就在這個上午,天字一號隊的九名殺手,齊齊從後山幾乎沒有著力點可以攀登的山壁摸了上來,在有技巧的躲過了幾波巡邏的親衛後,埋伏到了山溪的周圍。

可惜,不等殺手動手,他們先感到了一股龍族的霸氣,它是突然出現的,毫無征兆,汗毛直立,頃刻間便籠罩了方圓幾裏。

動物總會以氣味來標占領地,變成人之後,這種極具個獸特征的行為也並沒有完全消退。小型動物的氣味還不怎麽明顯,大型猛獸卻越是兇猛的,氣息越明顯。就像是人形,一部分獸已無法再化為返祖原型,只有力量強大的才可以。

無夷王雖是眾所周知的體弱多病,但身為龍族的先天優勢猶在,武力值甚至可以說是皇室頂尖。

一度有謠言說他是亂倫的產物,所以才會天生攜帶不詳的白色,以及過於強大的力量。

如果力量有味道,那聞嘲風一定是雪松與鳶尾的混合。氣味獨特,層次豐富,極具辨識度,會有一種在極寒之冰上仍能紮根綻放的冷冽與強大。

說真的,寒三少爺能在如此恐怖的氣息中,依舊像和平常人一樣坐下來釣魚,還一釣就是一下午,只能說明他也不是一般獸。

真不愧是寒武侯的種,是條漢子。

但寒江雪頂得住,殺手們頂不住啊,特別是在他們確定這雪松味不是路過,而是無夷王本龍就在場之後。他們只能選擇暫時性地戰略撤退,躲到了幾裏之外,伺機而動。

這一伺機,就伺到了金烏西沈,總算等來了寒江雪孤身一人。

寒三少身上的味道,其實也蠻獨樹一幟的,是少見的海洋調,就像是在碧波中強行生長出來的一棵綠橘樹,帶著還沒有被采摘下來的清新與恬淡。聞久了,甚至會不由地抿一些唾液,很有食欲的感覺。

但寒江雪身上現在不只有他自己的味道,還有無夷王的。龍族的氣味從不講道理,極其霸道,無夷王更是一個我花開時百花殺的典型。

寒江雪的氣味能沒有完全被聞嘲風壓制,已經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了。

此時此刻,寒江雪就像是套了一件名為無夷王的大衫,亦或者是被無夷王整條龍盤在懷裏。行走坐臥之間,始終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殺手們又生怕不按常理出牌的無夷王再殺個回馬槍,最終,隊長不得已再次臨危轉變了截殺思路,打算提前埋伏,而他們給寒江雪選定的埋骨之地,便是他藏漁具的地方。調查了寒江雪這麽多天,足夠隊長明白寒三是個看上去隨心所欲,實則做事嚴謹的人,在他放棄釣魚的愛好前,他一定會先藏好作案工具。

而寒江雪藏漁具的地方,實在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寶藏點,足夠隱蔽,又目標明確。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但是偏偏等他們埋伏好,準備對寒江雪動手的剎那,卻發現人沒了。

宛如志怪話本。

隊長幾次不甘心的揉眼,還派了人前往巨石處查看,卻還是只見漁具不見寒三,但無夷王霸道的氣味倒是一直都在。

這樣的鬼故事,不要說金主不接受了,他們這些專業殺手也很難接受。

強烈的不甘與恥辱,齊齊湧上了……系統會自動捕捉的能量槽。

殺手們不知道的是,覺得活見鬼的不只有他們,還有寒江雪。當第二天他一覺醒來,發現光屏上的能量卡槽莫名有了一個回彈之後,他再次堅定了不能相信系統的信念。不然怎麽解釋這些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能量?

1114卻是一臉喜從天降:【哇,能量漲了!漲了好多!】這就是它的福報!

寒江雪:“……”這統子真的是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

聞嘲風游回行宮的聖泉時,他的貼身太監羨門,正帶來了晚膳。四名眼睛上蒙著白紗的宮女端著紅木托盤,由月亮門魚貫而入。聞嘲風很忌諱被人看到原型,連自己的貼身太監也不例外。幸運的是,他們不需要看,也能依靠嗅覺和聽力工作。

聞嘲風對晚膳沒什麽興趣,可被寒家魚餌勾出的食欲又一直都在,最終只能勉強游到泉邊。

於是,羨太監在躬身湊近時,便嗅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海洋氣息。這種清新之甜絕不可能屬於他家殿下,但又莫名的讓羨門覺得熟悉。

到底是什麽時候、在誰的身上聞到過呢?

直至稍晚些,羨門指揮人整理王爺的衣物時,才驟然想起,自家殿下莫名救下寒家三少的那一晚,也有這樣的味道,王爺的身上、手上都是,雖然淡,卻格外持久,始終縈繞在外衫之上,至今還沒有完全消失。

而如今這味道又出現了,並且是來自……王爺的嘴唇附近。

羨門:“!!!”

作者有話要說:

瞎扯淡小劇場:

貼身太監:磕到了磕到了!我的正主發糖了!他們絕逼是親了!不然沒法解釋!總不能是寒三少爺親手準備魚餌,我家王爺虎口奪食吧?

現可公開的種族:

千裏樓的殺手:多為鬣狗。食肉動物,耐力不俗,咬合力驚人。既可以單兵作戰,也會成群結隊的獵食腐肉。值得一提的是,鬣狗還維持著為數不多的母系社會體系,女頭領,而且女頭領不僅有子宮,還有JJ,咳。動物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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