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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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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笑,其他人也笑,他們說:‘誰想到你還是在魯班面前耍了大斧!扶參讚是何許人,憑你這點斤兩也在她面前賣弄?’

這邊說了半天,那邊的蠻族首領早就已經是怒發沖冠,一刀劈下來將那個瘦小男人給砍了,然後大戰就開始了,這場大戰啊,真個是飛沙走石,天昏地暗,真殺到了天光大亮,蠻族人結結實實吃了大虧,連蠻族首領也被生擒,怕是要滅族了……”

“這扶參讚可是個女子?”

“對呢,是個女子,冷冷淡淡的,不愛與人說話,但若開了口,卻是和氣得緊……”

“她叫扶襄?”

“對,扶襄扶參讚,咦,你怎麽知道……左、左丘元帥?”興致高盎的喬樂擡頭看清了矗立面前的身影,立馬跪了下去:是在何時,左丘元帥也成了自己的聽眾?玄衣黑甲,金冠束發,左丘元帥立了多時,也聽了多時。

扶襄 十六、挑燈看劍劍不語(上)

聽到“扶襄”這個名字時,竟沒有想像中的恨怒。

“倒是左丘家主高估了扶襄。”

她是如此說過的罷?原來,自己竟連對那個小女子的心思也高估了麽?在她做出那樣的事後,在將這個人冰封在記憶死角恁多日,在聽到了她的名字時,為何胸臆間竟沒有滔天怒浪卷起?

越國南疆,距此二百裏。

她在如此近的地方,玄風放蹄縱馳,或許不及半日

這倒奇了,不及半日又如何?既然無恨無怒,難道還要去尋她不成?縱然對面相逢,她也只不過是一抹過眼雲煙,了不起,會是沙場之敵……

扶襄,你可有資格成為本王的敵人?你須明白,縱然你認為你曾打敗本王,那場敗績也不足以讓本王將你列入敵榜,倘使那場越國大捷當真出自你的手筆,或許……

一念至此,他無聲發噱。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元帥一人獨坐獨笑,可是有什麽喜事?”

映進眼簾的那襲寶藍袍衫竟是前所未有的礙事,左丘無儔眄向進帳者,冷道:“南蘇家主還未回京?”

南蘇開滿面純真,一雙俊眸恁是柔軟多情,怯怯道:“南蘇來這營中不過才有幾日,元帥這麽快便厭惡了人家不成?”

“……”這廝詼諧狡賴不是一日,但這出卻是頭一回現,竟將堂堂安王爺三軍大元帥左丘家主給寒住了。

南蘇開見狀真個是前所未有的開懷,仰躺在帳下矮榻上,撫掌大笑道:“無儔也有結舌無語的時候吶,可曉得本家主的威力了?”

“你的威力……”左丘無儔曲起食指以指節處輕挲下頜,悠閑聲道:“不是幫著王上查看左丘家謀逆忤上的證跡麽?”

原、闕兩國聯手犯邊,時辰趕得太巧,巧得王上疑竇叢生,於是在左丘元帥趕赴南疆之際,軍中多了南蘇開這位監軍大人同行。個中,自有萬分的微妙。

南蘇開乃世家家主,軍中不能怠慢,而南蘇家主此遭所負的王命,必定能使兩位家主面面相對之際無法心無芥蒂,也必定令得兩位家主身後的兩大世家無法轉向事外。軍中微瀾,朝堂波濤,雲王這步棋,走得不弱。

南蘇開垮臉哀聲道:“王命在身,身不由己,無儔該曉得南蘇為何不願做這勞什子的家主了。”

左丘無儔眸內冷芒一現,“你想借這個機會卸了這家主的擔子?”

“這個機會不是天賜的機會麽?你也動作了一陣子,如果南蘇開在這個時候博一個督軍不利的罪名,這家主的擔子自有有心人搶了放在自個兒肩頭不是?”

“而如此,左丘與南蘇兩家便要打破假面和平,正趁了王意?”

“正是。”南蘇開愈想愈是完美,嘩地打開折扇,風吹發動,清閑自得。

“你可否想到,若是由另一個人做南蘇家主,若是這個人當真為王上所用與左丘家為敵,我會如何?”

南蘇開微微怔住,旋即又風流無限地笑開:“隨你了。”

左丘無儔掀了掀眼尾,頷頤道:“哪些便好。”

“呃……”即將得償所願,南蘇家主心情一派風光,拉起長長尾間沈吟了須臾,目內添了促狹謔意。“剛剛那個故事湊巧南蘇也聽到了哦,敢問那位扶參讚是何方高人?”

……

元帥帳內振聾發聵的巨響,濁世翩翩的南蘇家主抱頭躥出。

未過幾日,兩大家主軍中失和的密報呈至雲王案頭。

扶襄 十七、挑燈看劍劍不語(下)

又是一個炎炎夏日。

阿薩草原一場大捷將蠻族主力徹底摧毀,之後二十日內,三五場零星小戰,對陣的俱是些垂死掙紮的烏合之眾。大捷一月後,蠻族僅剩的兩家部落向越王遞交了降書,世世稱臣,代代順服。

大軍在烏蘇城內整頓休養,只待肅清些許殘餘,即是得勝還朝之期。

然而,這南疆的天氣並未因捷報連連而有絲毫收斂,依舊驕陽如火,依舊的燠熱難耐。

龐三河粗中有細,憐惜扶襄女兒家身嬌體弱,送她住到了當地的避暑勝地,位於烏蘇城外的七裏莊。

七裏莊終年林蔭蔽日,山有飛瀑,地有流泉,有稱“南疆綠洲”,住了兩日後,扶襄認為自己已是樂不思蜀了。

“扶姑娘,這林子太深,咱們還是回去罷。”

“你在這邊等著,我去去就回。”

身後小婢雖呼喊阻止,阻不住伺候未久的扶姑娘尋幽探奇之心。

所謂人間好時節,無外就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清風冬有雪”而已。在炎日之下,有斯樣暑意全消的來處,怎能輕易錯過?

順著一泓清泉,密林逐漸稀疏,漸現一方碧藍如茵的開闊地,立時,她如尋到寶般的開心低笑:在此小睡片刻,可謂人生極樂享受了罷。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確飛快,弓作霹靂弦驚……”

溪水邊,竟有人仰躺高詠。

只不過,在這等清凈自在地吟詠這等殺氣凜冽的詞句,還真是大煞風景。

而同一時間,大煞風景者也發現了她這個闖入者。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那人瘦長身軀一躍而起,向她行來。

“迫而察之,灼若鞭蕖出淥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姑娘,請問芳名?”

她啼笑皆非。

“沒有名字麽?”那人摸了摸頭,似有不解。“在下為你起一個名字可好,看姑娘你膚若珍玉,瞳若秋水,就叫……”

“扶襄。”

“……嗯?”

“我叫扶襄,閣下不必為小女子費心思量。”這位仁兄身軀單薄,斯文俊秀,衣著帽飾不落俗套,目光神情中卻透出一股子童稚之氣,若她不加以制止,興許他當真會為她張落一個名字出來。

那人眼睛倏然大瞠,指尖驀地對準了她,吼道:“你是扶襄?那個把蠻族趕盡殺絕的扶襄?”

“扶襄”如此知名麽?她囅然,道:“兩兵對陣,各為其主。”蠻族人連攻三城,屠殺民眾難以計數,越王豈能容他們再立於世?

那人摸了摸後腦,貌似頗為困擾,訥訥說:“我沒有指責姑娘,只是姑娘為何不將蠻族的大都司留下?沒了他,這世間便沒有第二個人幫我讀焚羅文了吧。”

她瞇眸。

“在下千裏迢迢趕來,就是為了找大都司,如今他不在了,在下豈不是白白走了一遭?這……這要如何是好?我實在是有些不甘吶,姑娘,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她纖軀向後疾掠,避過突如其來的一擊。

“姑娘,你躲什麽?”那人擰著眉氣問。

“你打我,希望我不躲?”

“你誤了我的事,我很是生氣,看你生得好看,只打上一拳,便不氣了不是?你這樣躲,我更氣,更氣之下,一拳怕是不行了!”一話未落,那人攥掌成拳,又飛撲過來。

扶襄心底微驚。這來者看似招式平常,步法無章,竟是粘纏詭奇得緊,縱然是引以為傲的輕功也一時不能助她脫身。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伴著對方這聲聲高誦,身形步法越發的如影隨形,避之不去。她覓得了一線空隙,問:“你找大都司,僅是為了讓他幫你讀焚羅文?”

“哇呀呀!”那人暴跳如雷。“你竟然用了一個‘僅’字!你可知正是因為這‘碩果僅存’的‘僅’字,我永遠不知道老娘對我說些什麽了……”

“我識得焚羅文。”

“我家老娘惟有我一個兒子,她撒手一去……”

她好整以暇,耐心十足的:“我、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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