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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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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你們都是父王的好女兒,文有成,武有就,只可惜……”

“父王。”穰亙夕撅嘴不喜。“你又要說可惜我和姐姐都不是男兒了是不是?不是男兒又如何?姐姐執掌兵權,護衛疆土,亙夕掌管財司充盈國庫,那一樁樁事,哪一點又做得比男兒遜色?父王不能因為我們是女兒身否定了我和姐姐的努力罷?”

“亙夕!”穰常夕低叱小妹的失儀。“不可以對父王如此說話。”

“無妨。”闕王輕拍長女肩頭。“你們是何樣的出色,又是如何的努力,父王焉能不察?只是父王老了,想將一身擔子卸下,如果你們有一個男兒,父王便早已如願了不是?”

“父王,有些政事就交給左右兩相為您分擔罷,食君之祿,本該為君分憂。”穰常夕憂形於色,柔聲道。“有些事讓亙夕也學著插手。”

“亙夕插手?常兒你不想學麽?”闕王望著長女,相較幼女,這持重穩斂的長女更多幾分王族中人該有的狠伐決斷。若需在二女中選一人暫攝王位,定然是她無疑。

“兒臣自當為父王分憂,但,近來雲國與原國邊陲似有不寧之勢,且涉及到了我國東北,兒臣欲前往巡視。”

“好,也好。”不懂天下為何恁多好戰之人,平平靜靜過日子不好麽?“常兒一切小心,惹有必要,當知會郎碩去護你周全。”

“兒臣明白。”縱是談到未婚夫,穰常夕也不見絲毫女兒家的嬌羞。“兒臣還想向父王請一道旨,準許兒臣以使臣身份前往各國。”

“常兒要出訪各國?”闕王好生訝異。

“也只是有備無患,如若雲國與原國的邊陲紛爭僅僅是小小摩擦,兒臣在視察過邊防後也便能安心回來陪伴父王,但若兩國發生戰事,屆時兒臣將出訪各國,游說各國以縱橫之勢聯合抗雲。”

再次在心中遺憾這個女兒為何不是男兒之後,闕王點頭,“雲國吞並各國之心昭然若揭,想必各國皆有共識,趁此機會及時打壓了雲國的氣勢自是最好。”

穰亙夕在一旁已將一雙瞳仁兒滴溜轉了多時,聞言期期艾艾地道:“父王與長姐為何從未想過與雲國結盟?”

扶襄 一、此去關山疑無路(下)

與雲國結盟?闕王懵然怔住。

穰常夕低聲叱道:“亙夕慎言。”

“為什麽?”穰亙夕挺直了粉頸,理直氣壯。“難道只是因為先王的愛妃曾被雲國的王上擄去?這都是哪年的陳年舊事?莫說當年是王祖父先搶了人家雲王的心上人……”

穰常夕一把捂住了小妹的嘴兒,暗瞥了瞥父王不豫的臉色,慎聲道:“父王息怒……”

“算了,算了。”闕王揮手,面目釋笑。“亙兒的話雖然膽子大了些,妄言先王更是不對,但此間只有我們父王三人,倒也罷了。何況,亙兒的這知也不無道理,天下大勢如風雲突變,我們委實不該一昧沈浸於前情舊怨。亙兒你倒說說,如何與雲國結盟?”

向長姐拋了個調皮媚眼,穰亙夕笑靨明艷,喜不自勝,道:“若想結最牢固的盟約,自然是姻親。而如今能夠左右雲國政局的乃四大世家,四大世家中又屬左丘家,左丘家……”

穰常夕神色微變,道:“左丘無儔不行!”

“為何?”興致正濃的二公主嘟唇問。

“當年雲國滅羌族部落,我曾偽裝雲國小兵混身其內,左丘無儔的無情絕非你能夠想象,那樣的人,做不了一個好丈夫,也不可能因為姻親受人驅使。嫁給他,你可以以整國為嫁妝,卻無法使他保護你這份嫁妝的完好無損。”

穰常夕身為長女,自幼肩上所負便多,養成了成熟內斂的行事方法,對小女兒家的心事不曾經歷也無從領會,並未料她如此一說,更激得小妹春心蕩漾。

“或許……或許,那樣的男人動了情便是另一個模樣了呢。”

“就如你我所長的環境,左丘無儔自幼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見過?亙夕你並非傾國傾城,左丘無儔為什麽一定對你動情?”穰常夕仍是實話實說。

“長姐,你……”自視甚高的二公主不免難堪,又羞又惱。

“好了。”眼瞅著兩個女兒語不投機,闕王出言緩頰。“犯不著為外人傷了姐妹的和氣。可,亙兒,你姐姐的話還是要聽的,為您也曾也左丘無儔有過數面之緣,此人絕非良人,你莫為他動了女兒心思。”

穰亙夕螓首垂低,悶悶不言。

大公主瞥她一眼,道:“亙夕既然對左丘無儔如此好奇,不如眼見如實,你也隨我共赴邊關罷。”

後者驀地揚首,瞳光異亮。

“這一趟,希望你能遇見左丘無儔。”

惟有遇上,才能真正知道那個人是個怎樣的存在,才能真正明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你駕馭,亙夕,你的少女夢,該醒了。

五月初六,微風徐徐,日陽柔暖。

而人間事,遠無天上的這份風和日麗。莫河城安化門前,兵士立列如林,頭頂旗幟蔽日,舉目去惟見刀形槍影,千萬條寒光霍霍,森森殺氣攫撲人面。

餞行臺下,扶襄一身軟甲戎裝,立於威遠將軍龐三河之側,作為隨軍參讚,即將踏上征途。

越國南方蠻族夥同山匪,一月內戳官殺兵,連占三座城鎮,已使當地民不聊生,越王委派龐三河領兵圍剿,而貞秀太後一道懿旨欽封,也使扶襄兩字出現在了出征名單之中。

此一去,關山萬重。

扶襄 二、不似天涯笑語疏(上)

“扶稷,哀家將扶襄那個丫頭派出去,因為是臨時起意,未來得及和你商量,你怎麽看?”

已是初夏,淡淡的風拂來,各式花香似迫不及待竟相侵占人的嗅覺般,擁擁簇簇地,紛至沓來,雙色茉莉、廣葉玉蘭、小葉女貞、木槿、美人蕉,包括頭頂樹上正以盛姿開放的那片片玉薄花萼散發出的玉蘭花……偏偏,縱然是在這百花百香中,自有一股清遠悠然的味道,在十根玉指的烹煮之下,不疾不緩地蔓延開來。

玉蘭樹下,貞秀太後一邊煮茶為樂,一邊閑怡發問。

扶稷坐在太後對面,一手執茶盞,咂盡口中滋味,方笑道:“太後的安排,自是有理的?”

“怎麽?”貞秀太後睇去。“你也開始與我打起官腔來了?”

扶稷訕訕陪笑。

“朝中人都知你是我的兄長,卻不曉得你亦是我的知己,我心中想什麽,想必你最是了解。扶襄這個孩子,聰智有餘,卻奴性不足,並不適合做一個惟命是從的暗衛,必要時候,她未必能心守百分百的忠誠。用在敵我對抗的戰場,興許更有作為。”

扶稷沈吟頷首,“阿襄曾嵇釋出征多次,沙場謀略並不低於諜聲心計。”

“所以,我當初準許你將她放在嵇釋身邊,靜王府世代為將,有益她 在軍事上的歷練。對她,哀家在開始便寄予了厚望。”

“扶稷明白……”

“不,你不明白。”貞秀太後垂眸,將聞香盅放在鼻下細細輕嗅。“扶襄是個外冷內熱的孩子,但凡這樣的性子,最宜為情所困,先有嵇釋,後有左丘無儔,她一個也沒有逃過。她是哀家這多年業冶就的一把最上乘的利器,這利器,只能是無堅不摧的寶刀,不能是一把傷人也傷己的雙刃劍。若是後者,哀家寧願毀之。”

扶稷額頭一跳。

貞秀太後挑起眼瞼,淡淡覷來,道:“你是她的師父,對她的本事最是了解不過,哀家想確定,你能否對她操控自如?”

沈了好久,扶稷緩緩搖首。

一絲愕意由貞秀太後瞳光劃過,她輕扯眉尖,道:“你竟對她傾囊而授了?何以至此?”

“她……”扶稷喟然長嘆。“就如這茶,盡管縹緲清淡,百花咄咄之氣卻不能奪其香,扶門諸弟子中的,看似出色者頗多,真正能使扶稷生出授業之心的,寥寥幾人而已,而扶襄……”

貞秀太後陪著淺嘆了聲,“哀家看,扶襄不是茶,倒像了……她的名字,不知為何,哀家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扶稷吶……”

她嘆息過後,又是一聲嘆息,“你最是了解那花的毒性,要早早設法解毒呢。”

“太後不必過於憂心,那娃兒極重感情,與扶巖、扶寧、扶粵親逾兄妹。”

“這倒是個弱處了,好生看著罷。龐三河是靜王府的人,須及早派個人去保護扶襄周全才好。”

貞秀太後言罷,新一壺清茶又已煮到了火候,淡淡茶香飄溢出來,潤物無聲般延展各處,一時間,香氣處處皆有,又似處處皆無。

扶襄 二、不似天涯笑語疏(下)

由莫河城開拔,一路向南跋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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