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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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

“既然本王在你心中左右也是惡霸,不如你猜猜本王現下會如何待你與你的同伴?”

需要猜麽?驕傲如他,狂放如他,如何能夠容忍背叛?是以,她默然以對。

“不求本王麽?不為自己,也不為你這位同伴試上一試?或許本王當真會網開一面?”

她覆眸。

“倔強呢。”他嘆息。“或者,你留下,本王放你的同伴走?”

她驀地揚睫。誠然,左丘無儔這話絕不可能,但他這樣說的目的又何在?僅僅為了戲弄?

“不信麽?本王可以說一遍,你和那樣東西留下,你的同伴可安全離開。”這一次,他用得是肯定句式。

她細致的柳眉蹙攏出不解,“為什麽?”

“本王高興,不可以麽?”他眼尾上挑,幾分謔意幾分不羈。“今兒是年節初一,本王不喜殺生。本王還可許諾你,回去,待你一如從前。”

這些話,無論真假,她想,過去近一載的牽絆纏繞,那些個無從躲藏的情思迷戀,終歸未枉。

她低喚:“無儔。”

他眸光一緊。

“那時,我是當真喜歡你的。”

“是麽?”他聲音仍是不屑,眼底的紫意卻稍斂淡了,唇畔的謔色也淺了少許,不由放柔了聲。“你帶著東西快些過來,本王改變主意前,你這同伴尚有一條生路,遲了……”

已經遲了。她閉了閉眸,道:“那樣東西,早打另一條路走了。”

此話一出,左丘無儔震愕。

一直不曾插話的扶寧也花容訝異。

“從左丘二少的寢室找到它的當夜,扶襄即造好了偽件將真件換下,左丘家主該明白風昌城內不會只有我和扶寧兩個越國細作,此刻或許它已到了莫河城。扶襄包裹中的,不過是另一份偽件。”

“……好,好,好一個明修棧道,暗渡陳滄!”他越是盛怒,越是燦笑,俊臉為殺氣薰染。“好一個扶門梅使!”

“兩國為政,各為其主,左丘家主見諒了。”

“那麽……”他兩眶紫光濃聚,死死鎖住她清秀容靨。“你認為本王將要如何處罰你?”

“閣下欲如何處罰扶襄並不重要,重要得是——”她挺直了脊背,迷朦美眸猝然亮若時晨星。“左丘家主,雲國的安王爺,您須記得一事。”

他瞳心漩出一簇譏冷。

她定在他面上,一字一字道:“您曾敗在扶襄手上。”

今後的歲月中,任他妻妾滿堂,美人如雲,仍須記得,有一個女人,曾打敗過他。這個女人,從未歸屬過他的滿園春色,但,打敗過他。

四一、楚河漢界心無垠(上)

“本王要得從來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似乎是沈默了一輩子之久,他終於道。聲音暗沈,似是被濃墨潑就。

“勝利,從來看得都是誰笑到最後,瞳兒,想要打敗本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忽又笑開。“就如現在,你可想好了從本王眼前全身而退的法子?”

她也回之嫣然,“左丘家主的諜報顯然搜羅得不夠齊整,王爺並不真正了解扶門,也不真正了解扶門的暗衛,抑或,您從未了解扶襄。”

他姿態閑怡,一臉的“請指教”。

她欠首,“如左丘家主所願。”

得到示意的扶寧忽然揚手,一枚石子由指間彈出。

左丘府諸精衛嚴陣以待,卻不料石子似是失了準頭般徑自向地面落去,沒入原野的枯草之內。

他瞇了眸,盯著那石子的去處。

“……王爺!”左馭驚呼。

不怪隨他南征北戰的屬下斯樣失態,他亦不無驚愕,原來平地無物的曠野,驟然聳起數道巨石,將他隔絕其內。

“你做了什麽?”他問,問那個已經不在視野內的小女子。

“一些不入流的奇門陣法,左丘家主見笑了。”這條退路是在赴雲國之際便已經設定好了的,怎會毫無準備?

“你以為如此就能逃得開本王?”

“權且一試。”

“景隆!”

“屬下遵命。”

人不見,聲相聞,一呼一應,被隔離各自在的諸精衛一氣的穿梭行走,有聚集之勢。

她雙後十指齊撚,數枚石子並出,各落應落之處,地勢又生改變,將漸聚起的左丘府精衛再度分盤割踞,各拘一所。

“家主,屬下……”景隆愧不能言:自己通曉的那點奇門之術在這陣勢中竟似蚍蜉撼樹。

“本王的枕邊人竟如此了得,難怪不甘屈居妾室了。與本王回去,給你一個側夫人之位如何?”

謔笑之語縹緲傳出,抵達耳際。惹得扶寧掩口笑道:“這位左丘家主到了這個時候對阿襄你猶賊心不死,感動罷?”

她唇線抿緊,又以兩枚石子變了陣勢。

扶寧訝道:“阿襄想困死他?為我越國除去這天字第一號的心腹大患麽?”

“走!”她執鞭策馬,直往千巉嶺奔馳。

若果左兵無儔能夠如此輕易被困死此處,又怎會是左丘無儔?她也只能絆他一時,為自己博些時間罷了。

砰聲巨響,灰塵吸張,白馬玄袍的軒昂傲影穿出迷障,宛若索命修羅般追來。

“瞳兒何必急著走,讓本王見識你的更多本事不好麽?”

“天吶,這人果然不是人!”扶寧吱哇大叫。

扶襄回頭望了望,舉鞭擊中同伴馬股,“你先走一步!”甩手再擲。

豈料,那枚擦出指尖的石尚在半空,即被身後的男人以縷脈氣擊個粉碎。

緊隨其後的幾枚皆是如此命運。

此刻的男人,與披風上的隼已化身一體,胯下良駒在傲視群倫的騎術騎策之下,兩人間的距離急速消失,紫眸所噬,以便有前方的獵物,近了,更近了,再差一步,他就能將亡想逃脫生天的狡兔攫回臂中……

索性棄馬離鞍,向獵物撲捉過去,後者倏然不見。

轟!

前方,十數亂木憑空堆起,形成阻隔。

他切齒,寬劍斜撩,劍氣滾湧如浪,摧得屑沫飛揚。

扶襄手心汗濕,不敢發一絲聲響,藉陣法向目標疾行。

“瞳兒,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呢。”

她心臆遽沈:他是想……

“投火!”他喝令。

冬時的荒原野草幹燥無水,遇火即燃,且轉瞬便成燎原之勢。

如果不想葬身火海,扶襄惟有無所遁形,心氣浮動中,一角衣衫被男人眄入眸角,後者唇欣冷哂,身勢待起——

“阿襄,這邊!”一騎青驄馬揚蹄馳來,馬上人衣紅如火,向她伸出如雪長指。

“巖?”既驚且喜,握住那只手,被帶入一個溫和熟稔的懷抱。

一騎兩人,在濃煙滾滾的背景之下,禦風般離去。

“瞳兒!”

男人裂帛般的嘶喊追魂索至耳谷,她乏力闔眸:別了,無儔!

扶襄 四一、楚河漢界心無垠(下)

一月之後。

越國歷較之雲國歷早了十日,是以扶巖在越國的大年三十動身,在雲國的大年三十現身。他早早即到了雲國,一直在暗中佐護,扶襄、扶寧離開那日,他因一些私事晚走了一步,所幸終是及時趕到,將她們成功接回。

據那日,已過去了整整一月。

這一月裏,扶襄發現自己多了一項本事——

發呆。

所謂的發呆,是腦中空白無一物,卻會定著目光對著一個地方動也不動,待醒覺後,一大段的時間已經逝去,卻不知方才看了什麽,又想了什麽。

這便是自雲國返回後作下的毛病。

思念麽?並不。

痛楚麽?並不。

發呆時的感覺,竟是毫無感覺。很奇怪的感覺,不是麽?

“阿襄,方才你不是有彈琴?我們幾個還想站在門外聽你彈完再進來,怎麽突然就沒了聲音?”

先是阿粵一蹦一跳地進了門,扶寧與扶巖趨步相隨。

她從琴前離座,“這時你們不該在宮裏麽?怎麽過來了?”

今日宮裏有一場宴會,他們隨師父進宮吃酒,按理到晚間才能見人。

扶寧先倒了杯茶飲上一口,道:“如那種戴著面具說話的地方,咱們的師父最喜歡,將他老人家扔在那裏就好,咱們才懶得多待。”

扶巖深瞥了眼扶襄蒼白的小臉,暗嘆了口氣,笑道:“阿寧這話倒說的妥帖,師父最是喜歡在熱鬧喧嘩地方……”

“賣弄風騷。”扶粵嘴快接話,不屑地撇撇小嘴道。“尤其是莫河城的中老美婦出沒的地方,咱們的師父這風騷賣弄得最為賣力。”

扶襄笑出聲來。她自是曉得這三位同門特意趕回來只是為了陪她,她又何妨配合?至少能讓這幾個真正關懷自己的人心中寬慰些。

“阿襄。”扶巖在她身邊坐下,大掌撫她頭頂,眼中心疼滿滿。“若不想笑,就不要勉強。”

“巖……”

“如果需要陪伴,我們便在這邊。如果想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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