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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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礙暫且是你,男人們的逢場作戲都要比女人來得入戲,抽身卻更容易,姑且不管這南蘇開用意在哪裏,他既然拉你作陪,你也須小心支應吶。”

“在雲國的家主面前,他國為質的質子質女都與奴人無異,何況質女的奴婢?在師父最新的命令到來之前,我們除了卑微順從,別無他法。”

“別無他法,也就且走且看罷。南蘇開是四家家主中最似最狂放實則最難定性的一個,行事真真假假,撲朔迷離,與他過招,當頗有樂趣。”

“聽阿寧的語氣,似乎很希望和他交手呢。”

扶寧似真還假地嘆了一口氣,“可惜他找得是阿襄,不是阿寧。”

“尋個恰當時機,我將他讓給你如何?”

“如此就多謝了。”

二人相視大笑。

以她們肩負之責,若為人發現,即是死罪一條。在這刀尖起舞的歲月,容她們為自己尋找片刻的歡樂。

一夜無事過去,翌日一早,會館的門便被叩響,來自於南蘇府的紗賬香車停駐門外,恭候扶姑娘。

事已至此,無須多做推辭,扶襄稍作收整後便要踏上車去,街頭處赫然拐來一隊車駕,雖然恪守低調,仍難掩格局恢弘,那輛楠木雕花的雙駕車轎上,玄色車簾繡金線飛隼,正乃左丘家族標志。

“快去通報,我家家主大人親自來接稷辰公主,速速迎接。”頭前高頭大馬上的壯漢昂首道。

扶寧美眸含笑,皓腕撫鬢,上前一福,“這位兄臺是在和誰說話?”

“我……”壯漢面紅耳赤,氣勢登時矮了半截。“請姑娘稟你家主子,左丘家主接她上路。”

“多謝兄臺。”扶寧柳腰款擺,進門通稟。

一儒袍文士帶馬到了壯身之側,笑道:“左馭,那位姑娘很貌美罷?”

壯漢眥目一瞪,“葉先生這是什麽話?”

文士意味深長地笑嘆,“這越國的來人,倒都是個人物呢。”回神收眸間,與另一雙點漆黑瞳不期而遇,怔了怔。“這位姑娘,有何指教?”

“閣下好生面熟。”

“在下並不認識姑娘。”

扶襄莞爾,“奴婢也不認識閣下,只是仿佛在哪裏見過。”

“敢問姑娘芳名?”

“閣下不認得奴婢。”

“哦?”文士失笑。“這倒奇了,姑娘說見過在下,卻……”

“知秋。”金線飛隼迎著晨光躍動,轎門打內推開,左丘家主正坐中央,淡聲道。“喚這位姑娘到近前說話。”

十五、天長地遠且歡顏(下)

“奴婢參見左丘家主。”

“你的名字?”

“奴婢扶襄。”

“姓扶名襄?”

“是。”

“一個奴婢有這麽一個名字,是主子賜你,還是原本的出身不壞?”

“稟左丘家主,奴婢打記事起便已經是這個名字,並不曉得它的由來。”

頗有些滴水不漏的味道呢。他摸頜,問:“你說你曾經見過葉先生?”

“奴婢只是依稀覺得這位先生的面相有些眼熟,似乎是見過的。”

左丘無儔躍下車來,垂瞼俯視面前的小女子。因為垂跪,烏漆色的長發沿著頸肩垂落,顯露出一段潔白皓頸,沐浴在辰時的陽光下,潤若珍珠。一個粗生粗養的奴婢,不會有如此成色。

“一個小小的奴婢,會有什麽機會見過本王的座上賓?”

扶襄頭垂得更低,未語。

“本王在等你回話。”

“奴……”

“家主,稷辰公主出來了。”左馭一聲粗嗓高稟。

左丘無儔掀眸,瞳心內,迎入娉婷而至的麗人形影。

“讓家主久等,稷辰失禮了。”稷辰深垂螓首,緊屏氣息,吶吶道。

他面色和煦,親和笑語:“不必客氣,本王等得並不枯燥。公主的這位侍女很善談,與本王相談甚歡。”

“……多謝家主寬諒。”稷辰暗暗訝瞥地上的扶襄一眼。

左丘無儔回過身去,命道:“既然公主出來了,動身罷。”

稷辰舒一口氣,方要掉頭走向自己的馬車,聽他又道:“本王到此便是為了接公主一道上路,公主不想與本王同車而行麽?”

稷辰駭得一窒。

“扶襄,還不扶你家公主上車?”

明明用得都是商詢口吻,卻字字不容違拗。尤其這聲“扶襄”,打這人嘴中道出,無由來的就多了三分觸目驚心的幽冷。扶襄起身,伸手來攙公主,有感公主的腳步定在那處,百般不願挪動。但無法啊,她心中嘆了一聲,用了些力度,好不易將公主送入左丘府車轎內。

“這車子足夠大,一並進去伺候你家主子去罷。”左丘無儔不疾不徐地隨來,在她身後道。

“奴婢……”

“本王無意重覆。”

“奴婢遵命。”她退開一步,恭請家主大人先蹬華輿。

那廂,扶寧向她拋個媚眼,獨自一人輕輕快快獨乘馬車去也。

左丘家主的駕輿果然足夠大。扶襄扶公主端踞一角,與高坐車廂前處的左丘無儔隔了幾近丈許。而這道黑絲織毯鋪成的楚河漢界,雙方似乎都無意逾越。外間望車斷測出的親融情境,此處從未上演。

“稷辰公主。”

“家主請講。”

“你可曉得本王為何要來邀請公主?”

“……稷辰不知。”

“本王很不喜歡有人借用本王的聲名在外行事。”

“這……”稷辰畏意更甚。

“不過,公主是個例外。”左丘無儔眼眸生笑。“本王很願意讓公主成為那個例外。”

“多謝家主……”

“不問本王為什麽麽?”

“……為……為什麽?”

“本王暫且賣個關子,留待後說罷。”

“……”稷辰愕然。

扶襄為公主呈上一盅香茗,面相恭謹,卑微無聲。

他紫瞳略瞇,“為本王倒杯茶來。”

車外一門之隔即有隨從隨時待命,此時卻無人應聲。扶襄移身過去,斟滿一杯普洱,雙手奉過頭頂。豈料,車輪突來顛簸,滿杯的水傾灑在了家主大人的前襟。

稷辰驚呼。

扶襄失色,惶惶然跪禮陪罪:“奴婢該死,請左丘家主恕罪!”

“死的事暫且放在一旁。”

男子巋然如山,淡聲道:“先替本家主將衣服擦幹才是緊要罷。”

“是!是!”她如夢初醒,打袖內取了巾帕,直起身形,拭抹他衣上水漬,手忙腳亂間,別在發髻的一根簪險險劃上家主大人的玉面。

所幸後者避得快,出手也快,長指一個曲勾便將那根素簪扯下。頓時,一頭少了束縛的青絲滑落下去,絲緞般撲散了男子整面胸襟……

十六、山高路險須少語

藍騎山。風昌城之南。

藍騎山西峰高巖峭壁,山勢巉巖,路險林密,向來少有人攀登。東峰則清泉潺溪,綠稠紅濃,曲折環繞,最宜清閑人士游賞徜徉。

而今日,雲國幾大家主各攜伴游齊聚此處,卻徑自向西峰驅馳。

“阿襄,方才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左丘無儔把你趕回來了?”車下顛簸不止,車上的兩人一邊竭力保持平衡,邊以唇語低談。

扶襄回以一笑,“我觸到了左丘家主的禁忌。”

“什麽禁忌?”連她這個最擅長搜集的情報高手也並未搜集在冊?

“你的資訊裏,左丘無儔對女人極為挑剔,長者為其所納的侍妾概不寵幸,外邦所進貢的美人皆被他賜予下屬。對此,你不覺得奇怪的麽?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長在那樣的一個門第裏,又生在雲國這民風豪放的國度內,如此定力不覺得太過了?除非……”

“除非什麽?”扶寧對此也曾百思不解。

“除非他身有暗疾,或……”

“暗疾?!”扶寧差一點便尖叫出來。

“或者心有怪癖。”扶襄推開車窗,望著窗外景致,回首道。

扶寧眸仁放亮,問:“你試出來了?如何試的?試出了什麽?”

“他不喜歡女人與他過於親近。”

“怎麽講?”

“或者說,他不喜歡女人與他直接觸碰。方才,我故意灑了他一身的水,以帕子為他擦拭時他尚能夠容忍,但當我發絲掃到他的臉上之際,他當即便怒了,厲聲叱我下車。”

憶起剛剛情境,扶襄笑意晏晏,那男人剎那間的丕然色變,實在是樁趣事。

“你常說他對邊夫人如何深情,當年有長輩施壓,他無法娶其過門,如今他大權在握,邊夫人也已喪夫獨居,納其進門當是輕而易舉,為何不見動作?難道會認為那樣一個人會忌憚祖宗的威嚴不敢越雷池一步?雲國未出閣的公主、郡主都可以私設面首,王室對此也未嚴加過問,可見雲國人對女子的貞操並不看重,依我想,他不娶邊夫人,是因他個人心理上的怪癖,他無法去碰一個曾經屬於過別的男人的女人。”

“或者是少年的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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