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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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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原本怔忪,此時見該自己上場了,自然拿出十足的威嚴:“麗妃私賣宮物,禍亂宮闈,罪上加罪,當誅。但杖斃便罷了,將她拉下去,賜鴆酒一杯罷!”

眼看大錘落定,姜銀瓶臉色慘白,絕望之際,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喝道:“且慢!”

眾人還沒從驚疑不定中回過神,聽到這聲音,紛紛把目光轉向它的主人——鳳眼微挑,眸含冷意的謝貴妃。

謝顯道:“此事還有諸多疑點,皇後娘娘這麽早就下決定,未免太過草率。”

然而這個關頭,便是貴妃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給皇帝戴綠帽子還能活的女人,可是絕無僅有!

秦惠妃冷笑一聲:“人證物證皆有,不知還有什麽疑點?還望貴妃娘娘以大事為重,切莫徇私!”

秦惠妃在心中冷笑。

兩個月之前謝貴妃對她的羞辱,她至今不敢忘,每一個夜裏,她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貴妃領著一群宮仆,高高在上的站在她面前。而她呢,她跪在地上,只能任人羞辱!

自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那一個,她堅信,如果不是自己年幼,當年被送進皇宮當皇後的一定是自己。而自己這個皇後表姐也果然如她所料,把自己的帝後生涯經營的如此慘淡,如果換做是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這謝觀仙早在進宮時就死了,又怎麽敢在宮中放肆這麽多年!

她惱怒,怨恨,多少個午夜夢回時暗暗發誓,一定要除掉這個賤人!姜銀瓶只是第一個,下一個,便是這個敢羞辱她的謝觀仙!

她心中激憤,殿中的謝貴妃卻好整以暇,那人眼神冷漠,語氣淡淡:“那些信,讓本宮看看。”

皇後遲疑,見謝貴妃執意如此,還是擺擺手,身旁的宮人便拿起那一摞信件遞到貴妃手上。

謝顯翻動手上的信紙,蹙眉念:“青青子衿……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他擡頭看了一眼郭二,低頭翻頁繼續,“有女懷春……”他挑眉,眼神玩味。

翻到下一頁,他微微蹙眉:“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

他不念完,似有些難以啟齒,那郭二看他這般躊躇,卻覺得神清氣爽,接道:“恨不相逢未嫁時!麗妃娘娘這是在遺憾自己先一步成了皇上的女人,不然,她定要跟屬下雙宿雙棲,遠走高飛!”

“你確定所有情信都在這裏?”謝貴妃不再念,晃了晃手裏的書信。

郭二道:“自然!屬下那時待麗妃情真意切,這些東西都當寶貝一般收藏著,可不像她,為了保全自己,翻臉就不認人!”

姜銀瓶氣得渾身發顫:“你胡說……”

謝貴妃望向郭二:“照你這麽說,你倒是癡情人了?”他忽然笑容一斂,手中書信劈頭蓋臉砸向對方。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些信裏哪裏有還君明珠?哪裏有恨不相逢?!”

那郭二一懵,垂首去那情信裏翻找,秦惠妃臉色灰黑,站出來道:“夠了,貴妃娘娘不要再胡攪蠻纏!”

然而謝顯並不搭理她,他只盯著那滿地尋找“恨不相逢”的郭二,雙眼瞇起,目露疑惑。片刻,微笑著蹲下身,順手撿了一張信箋,在郭二眼前抖開:“你看看,這不就是嗎?”

郭二面色一喜,接過那紙:“對對對,在這兒呢!”手中的信箋被抽走,謝貴妃蹲在他面前冷冷道:“這首是《子衿》。蠢材!你根本不識字!”

眾人聞言震動,秦惠妃腳步踉蹌退了退,竟倚在了宮女身上。

這一切皇後和看在眼裏,心中也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郭二,你既不識字,又如何會和麗妃有書信往來?你到底哪句為真,那句為假?”皇後道。

郭二頭皮一緊,知道自己犯下大錯,下意識擡頭看向秦惠妃,誰知對方也是一臉惶恐,見他看過來,更是怒目而視,嘴唇翕動,用口型說了幾個名字。

讀懂那幾個字,郭二一屁股坐到腳後跟,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仍堅持喃喃:“是麗妃……”

貴妃厲喝:“還敢說謊!”

郭二忽然擡頭,冷光一閃,貴妃敏捷退後,只見血花四濺,那郭二竟當場自戕。他袖中藏有兵器!

殿中大都是女子,哪裏見過這陣勢,連皇後也從鳳座上彈了起來,往後閃躲。唯謝貴妃好似見慣不慣,轉身朝皇後拱手,淡聲:“此人見陰謀敗露,當場自戕。不過本宮還有別的辦法。這信上的文字既然與麗妃的筆跡一模一樣,不若去雲瀟宮請伺候麗妃寫字的秉筆太監和料理庫房書畫一類的宮女來,問問他們麗妃的字畫都有何人接觸,只要弄清這一點,此事必能水落石出。”

皇後被那灘血泊惡心,捂著胸口緩緩坐下:“行了行了,本宮知道此事乃是栽贓陷害,都回去吧,不要再追究了!”

秦惠妃趕緊道:“是!”

“慢著!”貴妃並不讚成,他眼中滿是不可拒絕,竟比帝王還要威嚴幾分,“此事有關聖上尊嚴,何況現在又多了一條人命,說不追究就不追究,豈非把宮規和律法當兒戲?來人,去召雲瀟宮的秉筆太監和宮女來!”

秦惠妃偏頭退到角落,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不甘地咬破下唇。

而跪在地上的姜銀瓶,她並未沾染到一絲一毫那飛濺的血腥,甚至沒看到那郭二自戕時的慘像。貴妃當時後退那幾步,正退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襲寶藍細釵禮衣,氣勢披靡,睥睨桀驁。他站在姜銀瓶面前,便是巍巍如山,任何人都不敢越過越過這道山峰。至於寇寶兒和羅瑯嬛,她們早就呆了,以前對貴妃的偏見在這一刻冰消瓦解,只剩崇拜和敬仰,特別是寇寶兒,早已恨不能給貴妃提裙拍掌!

此時,外頭忽道:“聖上駕到——”

眾人竊竊私語,忽聽人稟報,皆跪地行禮。

肅帝趙玥跨進門檻,鷹目環顧,落在了面色冷淡,處變不驚的謝貴妃身上。

空氣中有一瞬的沈默,明明沒有人拔刀動武,卻仿如有冷兵交接,洶湧暗藏。

他緩步走到上首,看了眼那血泊,竟是一句話沒問,只命人來將屍體擡出去。等大殿恢覆如初,這才勾唇一笑:“事情朕已經聽說了,此人竟敢汙蔑麗妃,死有餘辜。去查查在哪裏當值,家中有什麽人,皆誅了吧。”

宮人點頭應是,他又看向皇後:“皇後這次也是,雖說後宮由你打理,朕不該幹涉,可麗妃畢竟貴為二品命婦,若是要處置,是不是該先知會朕一聲呢?”

“嬪妾當時太過憤怒,有所疏漏,還請聖上降罪。”

肅帝只道:“你的確讓朕很失望。”

皇後一僵,臉色霎時有些難看,卻立即溫順地垂下頭去。

此時謝顯傳喚的宮人也到了,然而卻只來了一個管理庫房的宮女。去傳召的內侍回稟說,恐是知道事情有變,去到的時候,那秉筆太監已經自己屋寮裏上吊自盡了。

雖未查出幕後主使,但麗妃與人私通的嫌疑卻是沒有了。

秦惠妃早已大汗淋漓,說不出話來,只恨不得能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好。

皇後看了眼肅帝,道:“麗妃私通雖然是誤會,可販賣宮物卻是事實,聖上您看這……”

姜銀瓶趕緊道:“臣妾知罪,請聖上責罰!”

肅帝看著她,嘆氣:“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況今日憑白誣陷了她,她估計也受了不小的驚嚇。皇後若是要罰,便按照宮規罰吧。”

皇後應是,姜銀瓶亦松了口氣,展袖深深行禮:“謝聖上。”

肅帝笑著,目光落在皇後桌案上的木匣之上。那是盛放姜銀瓶要賣的東西的木匣,裏頭是一些釵環臂釧,美玉首飾等物。

“這便是你要拿去賣的東西?”

他眼生的很,完全不記得自己賞賜過姜銀瓶這些東西,但突然,他的目光頓住,眼睛緊緊盯著首飾盒裏的小小金鐲。

他表情突變,手中的茶盞重重砸在幾案上,碎片橫飛,割破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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