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關燈
謝貴妃得寵,肅帝早已將他的位份拔高到四妃之外,除了名存實亡的皇後,實際上已經貴無可貴,尊無可尊。姜銀瓶實在想不通,肅帝對謝貴妃的寵愛已經到了極致,為什麽還要再放一個和謝貴妃長相相似的女人放在身邊。

綠蟬小聲道:“奴婢聽說這位秦惠妃是皇後娘娘的堂妹,別人都說,她被送進來是為了幫皇後娘娘對付貴妃的意思,娘娘最好遠著她一點兒。”

姜銀瓶不願攪進是是非非,點了點頭。

秦惠妃被一群人簇擁著,也早看到站在廊橋上的姜銀瓶。她眉眼彎彎,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遠遠便道:“麗妃姐姐,你也是來賞花的?”

珠釵搖曳,那美人兒娉娉婷婷,聲量高,中氣足,嗓子裏就帶著幾分高傲,也完全沒有要行禮的意思。

姜銀瓶笑道:“是,不過就要走了。芙蓉嬌艷,妹妹慢慢看。”

她說著要走,惠妃卻突然上前兩步,眼泛金光地看著她身後的綠蟬……懷裏的凈瓶。

“這可是越州窯燒出的白釉彩?真好看,聽說越州窯一年才能出這麽一只呢,麗妃姐姐,你從哪兒得來的這麽個好東西?”惠妃喜愛至極,幹脆上了手,摸著那凈瓶左看右看,就等著綠蟬識趣,把東西遞給她了。

姜銀瓶裝作沒看見,笑著說:“這也是別人送我的,原來這麽珍貴?多謝妹妹提醒,我必要好好收藏,萬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聽得此話,秦惠妃面色微沈,瞥了她一眼,道:“麗妃姐姐,你既然不懂瓷器,這東西對你而言就沒有收藏價值了。家父永安侯最是喜歡這些珍奇擺件,姐姐反正也用不到,不如送給妹妹,也好讓它有用武之地。”

姜銀瓶楞了楞,別說她了,就連她身後的綠蟬也有片刻踟躕。入宮這麽久,她們還沒見過這麽光明正大向別人索要東西的嬪妃,這位惠妃娘娘也太囂張。她話中的字字句句都在暗諷姜銀瓶出身低賤,比不得她們這些上流貴女,為此還搬出永安侯的名號來打壓人,擺明了沒有把姜銀瓶這個麗妃放在眼裏。

姜銀瓶雖說是和事佬的性格,若是往日,只要能免去紛爭,就是把東西送出去也無所謂,可這瓶子是羅瑯嬛送的,羅瑯嬛還曾經很珍惜它,人家把這麽珍貴的東西送了自己,說什麽也不能轉送出去。

她放低姿態,莞爾:“不是姐姐小氣,此物受人饋贈,總不能慷他人之慨。我宮中倒還有一對兒三彩瓷瓶,也是成色極好,惠妃妹妹要是不嫌棄,姐姐把那個送給你如何?”

“不給就不給,怎麽還拿不值錢的東西打發人,把我們娘娘當什麽人了。”惠妃身後站著個牙尖嘴利的宮女,聽到姜銀瓶推辭,立馬就變了臉色,小聲嘟囔一句,卻是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

惠妃回首呵斥,那宮女當即閉了嘴,惠妃笑道:“妹妹管教不嚴,姐姐可千萬別忘心裏去。”

姜銀瓶壓著怒氣,笑了笑沒說話。

秦惠妃如今正得寵,後宮裏的人都上趕著巴結她,看到姜銀瓶,也以為這人一定會討好自己,誰知姜銀瓶這麽不識擡舉。秦惠妃長這麽大很少有自己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也很少聽到拒絕的話,盡管她呵斥了宮女,可自己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看姜銀瓶不說話,秦惠妃冷冷笑了笑,擡手捂住鼻子,蹙眉問道:“這什麽味兒啊,真難聞,莫不是旁邊那片花圃施肥了?麗妃姐姐,你聞到沒有,一股好難聞的味道呢。”

姜銀瓶信以為真,動了動鼻尖,只聞到一片花香,搖頭道:“沒有什麽味道呀。”

“真的有一股怪味道!”秦惠妃左右看了看,慢慢的就把鼻子湊到了姜銀瓶身上,她驀地退開半步,一臉詫異:“麗妃姐姐,那味道是從你身上傳出來的!”

姜銀瓶窘迫地擡起袖子聞了聞,的確沒有聞到什麽異味,著急道:“沒有呀,我只擦了香粉,不可能有什麽味道的!”

秦惠妃仍揮動袖子,連連說有,她旁邊的宮女神色一動,附和道:“奴婢聞過這味道!這好像是近來宮外流行的一種香粉,用粟米摻著香料制成。其實呀,仿造也就是仿造咱們宮裏的雪花粉的做法,可咱們的雪花粉裏研磨了珍珠,民間女子用不起,便只能用一些低廉的香料代替,香料不易保存,時間一久,味道自然也就不好聞了。”

秦惠妃訝然:“尚衣局不是每月都會送香粉到個宮去嗎,怎麽姐姐會……”她別有深意的頓了頓,一臉剛反應過來的樣子,“瞧我又說錯話了,麗妃姐姐怎麽會用那種劣質的香粉呢,一定是咱們弄錯了。可這奇怪的味道,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

秦惠妃做著戲,眼睛譏諷地往姜銀瓶身上一瞥。

姜銀瓶羞紅了臉,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她再愚鈍,再單純,也在秦惠妃毫不掩飾的羞辱中聽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秦惠妃在給她下馬威,可她卻沒有一點還手的餘地,如果她也有那樣的家世,有那樣的聖寵,有那樣的……

“本宮也好奇,這股惡臭到底是從何而來。”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姜銀瓶怔然,回首看去,臉上的表情變換的很是覆雜。

冷艷高貴的貴妃娘娘站在橋邊,身後同樣跟著一串宮人,然而他身邊的宮人秉行香,執宮扇,個個含胸垂首,目不斜視,循規蹈矩。貴妃娘娘冷眼站在他們前面,如同眾星拱月,尊貴不凡。

秦惠妃雖然是專門被送進來和貴妃作對的,可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現在的勢力還不足以和貴妃對抗,見到貴妃,還是要退讓三分。

她跟著姜銀瓶一齊向謝顯行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謝顯緩步走過來,面無表情,但周身的冷意足以將人凍成寒冰。姜銀瓶已經有點熟悉這位貴妃娘娘了,她知道,這人現在一定在生氣,都這不可能這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可秦惠妃不知道,她還顛顛道:“貴妃娘娘也聞到了那股怪味?”

忐忑的看著貴妃,姜銀瓶覺得自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是啊,難道惠妃平日就是帶著這身味道伺候聖上的嗎?”謝顯皺了下眉頭,捏著手帕輕輕掩住口鼻,滿臉的嫌棄鄙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