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二更)

關燈
時年雖然對這個世界了解得不多, 卻在知道這江湖上在十幾年前盛傳的一句話便是,沒有哪個英雄能抵擋得住燕南天的一劍,也沒有哪個姑娘能抵擋得住江楓的一笑。

玉郎江楓死在了十四年前, 卻也足以讓人遙想他當年是如何讓人心醉神往。

這年紀不大的少年倘若不那麽面黃肌瘦,再好好打扮打扮, 說不定還能有些人模人樣。

但現在,以江為姓, 以玉郎為名,多少讓人覺得名不副實。

時年的江湖經驗也遠比他要豐富得多。

在方才直追上來的時候,她用如意蘭花手打斷的, 正是一招極其毒辣的招數。

被她禁錮住的時候, 在那雙與其說是明亮不如說是狡詐的眼睛裏浮現的, 也同樣是一種讓人覺得脊背發涼的隱忍恨意。

無論是哪一個表現在她面前的特殊之處, 都足以讓時年對這小少年多存一分提防。

他說的什麽也在找去路到底是真是假姑且不論,他會好好帶路, 顯然是個不可能的事情。

哪有這麽巧就能遇上一個正想要跑路的家夥。

蕭咪咪真是待客有道。

想是這麽想, 時年卻一點也沒在江玉郎面前表現出分毫。

她的輕功比江玉郎快上太多,抓住他的時候距離那分岔口其實也並沒有太遠, 她們很快重新返回到了那裏。

江玉郎蹬了蹬腿, 示意時年將他放下來,卻聽到身後那身手神鬼莫測的少女突然出聲說道, “這可不是一個名字叫玉郎的人應有的表現。”

他臉色一沈。

但還不等走在最前面的張菁回頭看到他這個陰鷙的表情,他已經壓制下了心中往外冒的情緒, “煩勞閣下放我下來, 我跑不掉的, 您若要取我的小命, 隨時都可以動手。”

“說請。”時年覺得讓一個喜歡偽裝又覺得自己早熟的人受挫實在是個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請您將我放下來……”江玉郎這幾個字說的活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一般。

倘若再給他幾年時間, 以他這種性格或許會長成一個梟雄也說不定,可惜他還年輕了些,起碼還不足以將養氣功夫練到家。

時年松開了手。

江玉郎得到了自由後,也確實如他所說,並沒有跑開,而是走到了那扇落下的門前。

他還沒來得及說他有辦法打開這扇門做出一番讓人相信他誠意的表現,便看見那相貌非凡的青衣少女從袖中飛刀上取出了一樣東西,蹲在地上倒騰了兩下,那門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

時年用的正是出自楚留香之手,曾經用來解開石觀音的牢籠的□□。

憋了半句話沒說的江玉郎對上了時年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有那麽一個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人看透了個徹底,包括他的目的和來歷,然而兩人之間的對視忽然被張菁打斷,他再看去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表情分明只是波瀾不驚而已。

是他太過於緊張了。

“帶路。”

聽到時年這兩個字,江玉郎應了一聲“是”,便往前走去。

他努力留意著身後的腳步聲,可惜憑借他的耳力,只能聽到張菁的腳步聲,而聽不見另一個人的動靜。

他生怕自己回過頭去看那青衣少女的位置會引來她的懷疑,便只能故作鎮定地試圖通過地面上投射的影子來判斷對方的位置。

可地道裏間隔越來越小的銅燈讓他看到的影子變得越發駁雜。

江玉郎深深地吸了口氣,像是個頭一次走這條地道的人一般,小心謹慎地在地面出現了細微變化的時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袋子,在裏面裝著的是一顆顆的銅球。

“你想用銅球來觸發機關?”時年開口問道。

“上次我就是這麽做的。”江玉郎一回頭便發現對方果然比他想象得要貼得離他近得多,正是為了防備他做什麽小動作意圖逃遁,或者是留給身後的人一片陷阱。

“不,那樣動靜太大了,誰知道你上次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被發現的。”

少年的表情一僵。

還沒等他做出絲毫解釋,他突然飛了起來。

不是豎著飛,而是橫著飛,就像是一個被拋出去的麻袋一般飛躍過了底下的一片隱藏在青石磚之下的機關。

而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緊跟在他後邊的那兩位以格外瀟灑的姿勢淩空躍了過來,正仗著輕功的本事。

江玉郎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小醜,可在他狼狽地翻身落地的時候,他又分明沒有聽到這兩人任何一方的嘲笑聲。

“免得觸動機關才出此下策,江玉郎你不會見怪吧?”時年松開了張菁,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當然不會。”江玉郎垂眸應道,蓋住了眼神之中的猙獰之色。

這地宮裏的盤根錯節,讓時年幾乎以為她們要走出峨眉山的地界之外了,然而仔細辨別方向,又其實一直是在一片區域裏打轉,從一條通道躍到另一條通道之中,直到她們停在了一處地方。

江玉郎指了指頭頂,在那裏,不知道是確實有一條出路,還是只是因為頭頂巖層的巧合,這裏竟然有一道縫隙。

他吹滅了兩側的地道銅燈,從那條縫隙裏透過來的一絲微弱的月光,以時年的眼力自然不會看不見。

“上次我就是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被那個老妖婆給逮住的。”江玉郎說道,“你們沒進地下宮殿裏面去不曾見到,此地的建造足可以稱得上是巧奪天工,更有傳聞說這裏建造起來後活埋了無數個工匠……”

時年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又聽著江玉郎繼續說道,“既然是這樣窮奢極欲又造化非凡的工程,又怎麽會留下這麽一個明顯的漏洞,我覺得此地必然有出口。”

時年在那道縫隙之下來回走了幾步。

那確實是月光而不是什麽人造的光源滲透下來,是有些說不通的。

江玉郎說的話不假。

可他表現得再怎麽急迫而真切得想要離開,更是因為這又一次走到了這可能是逃生出口地方的下方,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都掩蓋不住,此地還有另一個人。

時年沒有聽到對方的內息起伏,卻聞到了一股極其特殊,在從上方懸崖上跳下來的時候聞到過的氣味。

更關鍵的是,她還有另外的一雙眼睛。

【我看到那家夥了,你要當心著點。】鏡子絮絮叨叨著,已經跟著時年走過兩個世界,算起來他們也認識兩年多了,他雖然比誰都知道這個看起來出塵輕靈的家夥,玩起心眼來絕不在任何人的本事之下,卻也還是難免替他擔心。

【她在你右邊的墻面後面,不過我猜你不掉進她的圈套她絕對不會出來的。】

所以她當然要讓對方稱心如意一點。

江玉郎眼看著她如飛鳥一般貼著一側的墻壁,直朝著那道縫隙而去,一腳踏在墻上,一手扶著頂面,以一種讓人覺得絕不應當站穩的方式尋到了個觀察點。

她伸手敲了敲這頂面,卻沒聽出這聲音中有什麽異常,又湊上去看了看,像是試圖通過縫隙看出去一般。

“有發現嗎?”張菁在底下問道。

為了觀察這條透光的縫隙,吹滅燭火看起來是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她現在卻覺得有些冷意從四面湧來,這陌生的地方還是個並不能讓人有安全感的地宮,讓她無端地又升起了發怵的心思。

“好像沒有出路在這邊。”時年回答道,“或許我們還是得進地宮裏找到蕭咪咪,自己摸索恐怕……”

恐怕只會被對方盯著送進陷阱之中!

正在時年意欲滑下來的時候,她腳下的墻面忽然翻動了過來。

這本就不是個容易站穩腳跟的姿勢,更不用說還是突然一方支撐也落了個空的情況。

若是之前,她可以翻身落在,重新站在這地道的地面上,但與那墻面翻轉幾乎同時完成的,是方才她們踩著的地面,驟然裂開了一道方形裂口。

站在那塊裂開的位置上的江玉郎和張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訝異的驚呼,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但先有一道青綠色的身影形如鬼魅地撈過了江玉郎瘦小的身軀,翻掌便是一片迷霧毒瘴朝著時年的方向襲來。

青衣少女本可以翻出去的動作一頓,直直地墜落下來。

然而正在此地的主人慶幸於自己一連幾個陷阱都沒能解決掉對方,現在總算得手之時,此時的幽暗之中,一道淩空變向的飛袖宛如一道令人猝不及防的流光。

蕭咪咪帶著江玉郎還沒落地,已被這輕描淡寫的飛袖,以巧勁一道卷入了下方的坑洞之中。

那是流雲飛袖!

電光火石之間的驟變太快,江玉郎眼前一黑,頭頂這機關的開口已經合攏了起來,關閉的速度根本不給人逃脫的機會。

他聽到了兩聲輕巧落地的聲音,不,準確的來說是一聲,恐怕正是那把他們兩個也拖下水的青衣少女追上了張菁,帶著她一道落下。

緊跟著便是他砸在了地面上,而後那個距離他最近的美貌少婦在落地時候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腳,將他當做了墊腳石。

劇烈的疼痛讓他疑心自己的肋骨發生了斷折,更難熬的無疑是此地的氣味。

這裏原本就有數量極其可觀的屍體,更不用說後來蕭咪咪還將其繼續當做了停屍的地方,新舊雜陳的屍臭味但凡是個人都忍受不了。

時年吹亮了火折子,正看見這一室狼藉,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點了她的穴道?”有光線亮起,被坑得掉下來的張菁立馬怒視著蕭咪咪和江玉郎,卻發現他們兩個,一個像是受了什麽內傷,躺在地上坐不起身子,另一個則以奇怪的姿勢被定在原地。

“不然還留著她摸黑給你一下嗎?你也說了,她從她那些大門派的情郎那裏各自學到了本事,我雖然自認自己打用劍的很有一套,卻也不想給自己多添麻煩。”

她一邊說一邊環顧著這一座石室。

江玉郎說此地活埋了不少工匠居然並非是一句假話,只是恐怕還要比活埋更加殘忍得多。

時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地上的碎骨與痕跡,時間會掩埋很多塵封的過去,有些痕跡卻是很難磨除的。

比如說這個房間裏最明顯的一扇合攏的石門上,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抓撓痕跡,更有這麽多具屍骨貼在那個位置,就好像在極力渴求一條出路。而又為何地上會有不少斷裂分割下來的骨頭——

這分明是個將人活活餓死在此地的陵寢。

她又朝著上方的穹頂看了一眼,這才走到了蕭咪咪的面前。

如江玉郎所說,她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可在她的身上絲毫也看不出是這個歲數的痕跡,因為跌落得讓她措手不及,斜戴在她鬢邊的花幾乎要從她發間掉落,發髻也有些淩亂,卻更顯出她身上那種極盡飽滿的誘惑力和風情。

可惜在場的只有個小鬼和兩個現在只想從她嘴裏套出出口位置的姑娘。

“上面的門只能從外面打開?”時年開口問道。

“不錯。”蕭咪咪回答道。

張菁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這綠衣少婦怎麽說都是此地的主人,可她看起來俏麗美艷的臉上,細細看出並不難發現一種潛藏的張皇失措。

“那我們現在應該從哪兒走?”張菁立馬追問道。

“走不了。”時年搖了搖頭,“哪有人會給墳墓留下出口的,我說的對嗎?”

這裏既然是工匠的埋骨之處,又怎麽會給這些參與了地宮建造的工匠留下從裏往外打開這墳墓的機會。

張菁看到蕭咪咪表現出的是無措,時年卻看到她眼中的是恐懼和陌生。

她盯著那道如果人如果站在坑洞上方應當看不見的門所表現出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時年,她或許只知道此地可以當做一個她丟垃圾處理屍體的地方,卻不知道這個滿是屍骨的房間背後,還有什麽東西,就在她的地宮之下近在咫尺的地方。

“你說的對。”回答時年的並不是蕭咪咪而是江玉郎。

前頭的疼痛過去,他總算有了點說話的力氣,“上面的門只能從外打開,至於這裏的這道門,我來這裏一年多了,還從來沒見到過她下來打開過。”

“別說的好像你真用你這一手摸去全是骨頭的身體,就真能得到我多少信任,有多了解我一樣。”

看出江玉郎此時覺得逃生無望便展露出幾分本性的樣子,蕭咪咪冷笑了一聲,“你父親壞事做盡,別人卻還在稱他為當世大俠的典範,哪裏知道再沒有一個人能比他那爹更加陰險毒辣,瞧瞧你爹是個什麽玩意,你也就是個什麽玩意。”

“他父親是誰?”時年饒有興趣地問道。

江玉郎的臉色一噎,將頭朝著一邊扭了過去,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你若是肯將我的穴道解開,我便告訴你。咱們如今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何必鬧得如此僵硬,誰也討不了好對不對?”

蕭咪咪顯然很清楚如何展現自己的魅力,即便眼前的人可能並不將她這收斂卻柔情的笑容看在眼裏。

“你錯了,討不了好的只有你和地上這家夥,而不是我。”時年走向了石門。

越是到了這種環境陌生又需要看清周圍情況的時候,她就越發慶幸自己有鏡子可以提前獲知一些事情,比如說,這石門的背後並沒有危險,甚至可以說正是這整片地下的操縱樞紐。

“這裏是個陵墓,針對的只是在這裏建造的工匠,而不包括我。”

她轉頭示意張菁也別放過看起來傷重難忍的江玉郎,把他拎遠一點也點上穴,畢竟他能演戲一次就也能演戲第二次,再把蕭咪咪也給扛遠一些。

而後,她的手掌貼上了石門,摸索著此處最為薄弱的地方。

張菁看出了時年想做什麽。

她一見這石門便知道分量不輕,這地宮已然是個大工程,便不會在一扇門上偷工減料。

然而就在她想要出聲提醒之前,一道掌力甚至不見它借著沖擊的距離發作,就好像僅僅是在方寸震蕩之間打出,卻蘊藏著足以讓人為之膽寒的力道。

張菁不過是震驚,人是被搬遠了卻總算還能看到時年動作的蕭咪咪卻是十足的驚懼。

身為十大惡人之一,她又是個靠本事見過江湖上如此多高手的,如何看不出來,這年歲不大的少女在此刻發出的一掌,到底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希望此生能夠擁有的本事。

她昔年有幸見過縱橫長江水道二十年的那位史前輩,也見到過名震天下的劍神燕南天,但都比不上這出掌的少女。

她的動作甚至算不上有多醒目,可這一掌足可以稱得上是無聲處聽驚雷。

纖細漂亮的手掌並沒有在撞擊上石門的時候讓人感覺到狠勁,然而在她手掌之時,無數條細密的裂紋已經從石門上擴散開來。

就像是早已經被時間風化的一片巖層,她只輕輕吹了口氣,便徹底飄成了塵埃。

石門垮塌了下去,露出了背後的一間廳堂。

蕭咪咪這下也懂了為什麽時年說她們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有些東西蕭咪咪想保持神秘感無所謂,反正時年自己已有問鼎天下群雄的本事,更是有這個將陰謀算計踩在腳下的倚仗。

在她將要邁出石門離開此地的時候,蕭咪咪突然高聲說道,“他的父親便是江南大俠江別鶴。一年前他手握一張據傳是從他父親的書房裏偷來的藏寶圖跑來的峨眉,這才落到了我的手裏。”

又是峨眉的藏寶圖?

時年臉色微動,卻只是點頭回了句“知道了”,便跨過石門的殘塊碎屑,走進了大廳之中。

蕭咪咪確實給她提供了一條有用的線索,不過現在還不是放了她的時候。

這座明顯是樞紐的廳堂裏布滿了一座座的絞盤,這些不同材質的絞盤讓這座廳堂在長明燈中顯出一種遠遠超越了當前時代的機械感,連綴的絞盤通向了對應材質的門。

時年撥弄了兩下石頭的絞盤,果然看到在那方才被她打碎的石門上方,有兩道機關正在放松對石門的限制,又有兩道機關推動著兩片已經不存在的門開啟。

而除了石門之外,還有黃金絞盤黃金門,鐵絞盤鐵門,還有銅的、木的……

八角形的廳堂中間與周圍的機關令人目不暇接,時年雖然見過妙手朱停,可他自詡是個懶人,所以在有外人在的時候只做些小東西,如今她眼中所見,才當真配得上是妙手神工。

張菁也一臉讚嘆地看向了周圍,“你要進周圍的房間看看嗎?”

“當然。”時年轉開了銅絞盤,那扇並不比石門看起來小多少的銅門便應聲而開。

有鏡子的提醒,她知道這扇門背後是個存放武器的地方,可當真正打開的時候,這一屋子的神兵寶器,活像是因為有人的進入,驟然從神光內斂的狀態活過來,讓她也不由地大覺讚嘆。

天下名劍大多因其主人而成名。

比如她已經見過的那把在邀月手中的碧血照丹青,燕南天的純陽無極劍,她聽到過名號的江楓所持的七星盤龍劍,路仲遠的天弈玄鐵劍,玉娘子張三娘的流雲飛月。

但當一屋子的寒光雪刃交相輝映,無形的劍氣像是因為這些多年不見天日的武器意圖讓人將它們帶走而爭鬥爆發,它們昔日到底有沒有一個天下聞名的主人,之後又能否擇主好像都並不那麽重要了,起碼它們此刻的光華閃耀已經永遠不會從她的記憶之中磨滅。

張菁看的卻不是這些劍。

她看向的是桌臺上的一把金龍鞭。

鞭形如龍,金光熠熠,甚至能從鞭子的造型上看出龍角、龍嘴和龍舌。

張三娘曾經允諾過女兒,在她成年的時候一定會替她挑選到一把趁手的長鞭,她翻遍了典籍看中的正是這把全身反鱗、龍角分犄、龍舌打穴、龍眼中藏匿十三口子午問心釘霹靂火器的——

“九現神龍鬼見愁。”張菁極其肯定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天下第一歹毒的外門兵刃,卻也是她自覺最適合自己的武器。

本著門是時年破開的,無論是有什麽收獲總該是由時年先取走的原則,張菁盤算起了自己的身家能不能跟她做個交易買下這一條舉世罕見的神兵,卻看見她好像只是看了眼劍光凜冽的名劍,瞥了眼長鞭咬人兵刃的龍嘴位置,便已經自顧自地在這房間角落裏一具骨頭都發黑了的屍體面前蹲了下來。

她不知道何時又重新戴上了那副下來地宮時候按住樹幹的手套,將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屍體的骨頭間拔了出來。

“天絕地滅透骨穿心針?”張菁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