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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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

時年在出海後將船停在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海島, 確定將船摧毀後,這才啟動了鏡子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鏡子在將她傳送過去的時候來了一出讓她都嘆為觀止的離譜操作,這次回去倒是沒犯什麽蠢, 安穩地落了地。

時年第一反應看向了她從那裏帶回來的幾樣東西。

日後的武學手劄不出所料地在她眼前場景重新回到岳陽的客棧裏的時候, 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但讓時年有些意外的是,在她身上的金縷玉衣和她揣在袖中的那雙銀絲手套,先是如同要消失一般變成了透明, 旋即又慢慢地凝實, 最後完全變成了實體。

穩定下來後便再沒有一點要消失的狀態。

“這是什麽情況?”時年朝鏡子發問。

【我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常春島的現世, 也解釋不了這個,或許……或許是合理化地讓你擁有這兩件東西。】

“那你覺得, 此時的常春島地宮裏還有沒有這兩樣東西?”

這個問題鏡子同樣回答不上來。

時年也懶得勉強他了, 他雖然有那麽點不靠譜,看怎麽說她這武功進境能到今日的地步,還要多虧他這特殊的功能。

她沈思了片刻後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 常春島上的這兩件東西消失了,這樣算起來,我說不準給楚師兄惹了麻煩。”

要上得常春島, 又要從日後的眼皮子底下把這兩件東西拿走,光是武功獨步天下恐怕還做不到,也只能是個神偷了。

倘若是在她先前去的世界, 這個人勢必是司空摘星, 但在此地, 能做到不留痕跡取走這奇珍的, 恐怕只有楚留香。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楚師兄上了京城, 正好也在前幾日才給金伴花下的拜帖,要取他的那尊白玉美人。就算常春島上的這兩件東西當真失蹤了,暫時也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時年嘆了口氣,“這樣說起來,去常春島上拜謁的計劃就得提前了。”

她的嫁衣神功突破在即,本打算先琢磨出來個破解之法,再行上島請教,但她一來不想在常春島上造成有人登島盜竊的恐慌,二來也不樂意讓楚師兄替她背這個黑鍋。

她在神水宮的三個月裏,快網張三已經返回了江南,也不知道有沒有按照她此前說的去能打造海船的船廠看看。

她提筆寫下了一封信,找了客棧老板替她送出去。

時年正準備上樓,卻看到了一個風塵仆仆連夜趕路的姑娘走進了客棧,她摘下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按照這裏的時間計算才分開不久,卻實則已經有一年未見的臉。

司徒靜!

這張嫻靜秀雅的臉上在看到她的時候露出了幾分訝異,而後轉為了喜色。

“阿年。”司徒靜露出了個笑容,“我本以為到了岳陽還得打聽打聽你的下落,沒想到這麽巧就遇上了。”

時年也覺得很巧。

按照陰姬的說法,她說的是數月之後司徒靜來找她,而按照司徒靜自己說的,她也還需要幾月的時間來打磨自己的實力,來贏得出宮辦事的機會,她本該再過上一陣子才會見到她的才對,沒想到提前到了此時。

她領著司徒靜上樓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司徒靜回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師父突然說有一封信需要我去送,我想著你還未走遠,說不定便能遇上,就立即動身了。阿年可願陪我走一趟……”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想去見一見我的父親,送信途中會經過他現在所在的地方……”

“他人在哪兒?”念及陰姬的指點,時年怎麽都得看顧好司徒靜才行。

“在太湖。”司徒靜的眼神一亮。

太湖……

江南地界路都不遠,先去太湖再出海應當耽誤不了什麽事情。

時年應允下來後便安頓司徒靜先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日,兩人坐上東行的船,司徒靜才跟她慢慢說起了她父親的事情。

“三月前我本想闖出神水宮的時候,是因為他提到他就在附近,我才沖動之下有此行動,想著來回一趟,倘若速度夠快,便應當不會被發現才對,可惜還是被攔了下來。大約十幾天前我收到的信上,他提到他受好友黃魯直前輩之邀,前往太湖擁翠山莊一行。”

司徒靜的神情裏有種安靜而溫柔的孺慕,“阿年你也聽過黃魯直前輩的名字的對嗎,君子劍黃魯直,這位從不說假話虛言的武林前輩,結交的皆是老一輩的江湖英俠,所以我雖然對我父親了解得不那麽多,卻也知道他應當是個好人。”

時年當然聽過這位以黃庭堅的字號同名的君子劍。

盡管她不敢茍同對方在交手時別人問他要出什麽招式,他就老實回答的行為,畢竟武道之樂趣便在於未知,卻也知道,倘若一個人將這種誠實表現得始終如一,也未嘗不是一種值得敬佩之事。

但前有無花南宮靈,後有霍休木道人金九齡,時年實在是對這種極端的正義之士有了種微妙的排斥心理。

不過在司徒靜面前她是不會這麽說的。

“擁翠山莊的莊主,似乎已有多年不問世事了。”時年回答道,“不知道他們前往擁翠山莊是所為何事?”

“我聽聞當年李觀魚前輩在那虎丘山上,陸羽茶井旁的六角山亭,邀請天下名劍客烹茶品劍,劍池茶井皆在此地,是這天下一等一的風流佳話,”

神水宮中大多用劍,司徒靜也不例外,她會對此心向往之也並不奇怪。“或許是昔年與會的劍客中尚有未曾仙游的,便請來了三兩好友上虎丘山擁翠山莊,借李觀魚前輩的地方一敘。”

“或許吧。”時年的手指在袖中蜃樓刀的刀鋒上摩挲了兩下。

聽聞劍池之水最宜淬劍,也不知道倘若真如司徒靜所說,擁翠山莊將有天下名劍手來此,此中有幾把神兵出自劍池森寒之水所淬。

此前丐幫大會被無花與南宮靈的事情打斷,時年都尚未得來得及與幾位江湖好手結交,此番若有機會,倒是不妨切磋一二。

只不過她這個用刀的直接跑去了一群用劍的中間,雖有那種效仿無劍之劍的法子,更有對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和葉孤城的天外飛仙長達數月的觀摩,多少也能模仿出幾分來,卻好像還是有點像上門尋釁找茬的意思。

她決定把曲無容也叫回來。

她雖然最擅長的也不是劍,但怎麽說有兩人持劍,說是久慕擁翠山莊的威名,上門拜會倒也說得過去。

在臨江城鎮歇息的時候,她給曲無容去了一封信,讓她直接到蘇州會合。

她與司徒靜在城裏尋了個地方用膳,順勢打聽打聽消息,擁翠山莊的集會沒打聽到什麽,像是某個小群體之間的消息流通,反倒是在茶樓中坐坐,便聽到了關於丐幫事情的後續。

南宮靈在君山總壇被處決,因為謀害任慈幫主,也被丐幫除名,在濟南府天官廟已經暫時由司徒長老先擔任代幫主一職。

丐幫屬意南宮靈接任幫主,一來是因為任慈幫主的緣故,二來也是想給天下群雄一個丐幫不拘於年齡提拔人才上位的信號,就算南宮靈做出此等狼心狗肺的事情,也讓丐幫在君山大會上丟了顏面,這個遴選人才的盤算也並沒有改變。

代幫主剛上位便已經傳遞出了消息,但凡是丐幫幫內有能者,在接下來的三月中有做成大事的,不論進幫時間,不論年限資歷,均有機會成為丐幫幫主。

“這位司徒長老倒是很果斷。”時年誇讚道,“這樣一來丐幫新任幫主到底花落誰家飽受關註,南宮靈的事情的影響便能降到最低了。”

丐幫雖然已經不如全勝時期,卻也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大幫,有此等斷尾求生的勇氣保全聲名,也實在不失為明智。

至於少林這邊——

嵩山少林因為此前天湖大師選擇冊立無相為掌門,而不是在本事上更勝一籌的無花,本是有惹來些非議的,現在倒是正好成了天湖大師頗有遠見卓識的鐵證。

但莆田少林自天峰大師接掌以來,本是一直將無花這個天峰大師的高徒視為寺中招牌的,現下便實在有些尷尬,或許只有時間能沖淡這事情的影響。

時年覺得自己在君山大會結束之後便去了神水宮,說是說的提醒水母陰姬,在神水宮中也算是互惠互利之舉,但現在這麽一想,好像還是她占了神水宮的便宜。

石觀音目前還沒有消息傳來,一則確實如她所猜測的那樣被龜茲的事情拖絆住了,二則,人在神水宮裏她到底還是對水母陰姬發怵。

“不瞞你說,我此前甚至有想過利用無花來對付師父的想法。”司徒靜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想來,幸好他的真面目暴露得快,否則我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錯事來。”

“如今知道真相也為時不晚。”但願你父親並不像你看無花的眼光一樣有所誤判。

時年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

司徒靜行走江湖的經驗實在不足,這才造成了她對人對事都還有些過分天真的幻想。

時年覺得水母陰姬亟需提升門下的還有這方面的經驗,像是宮南燕那種性情強硬又天然有幾分逼人的煞氣,不難看出是與水母陰姬一脈相承的氣勢的,出門未必會吃虧,如司徒靜這種的,實在需要個人跟著她一起行動。

好在等兩人抵達蘇州地界的時候,這一路行來的見聞不止讓她的性情看起來開朗了不少,更是讓她已有幾分行走江湖中人的謹慎。

“咱們是直接上門去嗎?”從城中過,出閭門行七裏便是虎丘山,越是接近,司徒靜越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情緒,當然說近鄉情怯或許不太恰當,只是她已經有三年多不曾見到她的父親了。

“先不著急。”時年搖了搖頭,“現在日頭已經開始西沈了,咱們就算馬力腳程快,抵達虎丘上山到擁翠山莊,也得日落了,這不是登門造訪的禮節,不如先稍作休息,等到明日再去。”

何況她還要等一等曲無容。

倘若那封信不出意外送到的話,曲無容也該是今日晚些能到了。

司徒靜心情糾結不想出門,時年便放下了包袱後獨自在蘇州城裏走動。

這蘇州城裏的姑娘實在很有意思,江南水鄉的美人腳生得漂亮便也並不吝嗇於將腳展露給外人看。

有的穿在描金的木屐之中,日暮的薄光將這描金圖樣勾勒成讓人心蕩神馳的一抹顏色,有的未將鞋跟拔起來,自有一種散漫的美麗。

時年露過了一個從車轅上跳下來的挎著茉莉花籃的姑娘,從袖中摸出了點散碎的銀子,將整個花籃買了下來。

這賣花的小姑娘看著她的笑容突然紅了臉,丟下一句“您真好看”便掉頭甩著兩根辮子跑遠了。

時年突然覺得連日來悶在船上行路的不自在,被這以美著稱的城市給解脫了。

她伸手撥弄了兩下茉莉花球,空氣裏有城外太湖的水汽,醉人的花香,還有傍晚時分攤位上的與不知道哪戶人家家裏散發出來的香氣,交織成了一種讓人心神寧定的味道。

她正準備擡起頭來再看看還沒有稱心的花籃拿著把玩,突然感覺到面前有人在靠近,而這個靠近過來的人溫和開口問道,“不知姑娘的茉莉花什麽價錢?”

但凡是長眼睛的人便應當不會將她誤認作賣花的姑娘,但偏偏時年擡頭看到的人並沒有一雙健全的雙目。

這是個斯文俊秀的少年,他穿著一身雖然華貴卻看的出來裁剪的人頗有匠心的衣服,在距離她尚有幾步緩沖止步的餘地站定,誠然是個教養極佳的人。

這樣的人第一眼本不該看出來眼睛有疾,無論是他妥帖的舉止還是他那張被夕陽映照得越發神清骨秀的臉,都是別人第一眼看到的東西。

不過有花滿樓認得在先,她本能地意識到對方的眼睛裏少了三分神采,與他那張臉和那身衣服多了點違和感。

他的眼睛看不見。

挎著花籃的少女是當世絕塵的姝色,停步問花的也是個相貌非凡的少年,放在蘇州街頭實在是個足以讓人駐足的畫面。

時年不由笑了笑,“我可不是賣花的那些小姑娘,方才看一籃花開得正好,便都買下了而已。”

這少年公子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些尷尬之色,“抱歉,我本以為……我本想買束花入鄉隨俗,聞到這邊的氣味最舒服,便貿然上前了,實在抱歉。”

“無妨。”時年折下了一束遞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睛看不見,想必能聽得見她這個舉著東西遞到他面前時候的氣息變化和風聲,果然他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束花。

他剛要去摸荷包便被時年打斷了動作,“不必了,不過是一枝而已。”

“那便多謝姑娘了。”少年低頭嗅了嗅花束,花白如雪,這少年也是一身白衣金紋,看起來有種格外清貴之感。

他像是個雙目如常的人一般繼續走去,時年轉頭留心了一番他的動作,看他在這街道上安穩地走便也放下了心,然而她正打算折身繼續逛逛,忽然看到一個從花車上跳下來的少女腳下一絆,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上——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白衣公子毫不猶豫地拋開了手裏的花,人如一道清風掠了出去。

以他的耳力顯然並不會聽不出那邊的動靜,所以他便出手了。

時年眼見著他袖如流雲甩出,拂袖的輕盈並不影響這一下接住了那險些墜地的少女,又將她輕描淡寫地扶穩了。

這一手流雲飛袖實在漂亮,既接住了人,又只用的袖子並沒用手扶住對方,只不過等他折回去找那束花的時候,花已經被路過的花車碾了過去,他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遺憾。

時年怎麽也不會想到,她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又見到了一個使流雲飛袖的眼盲公子。

雖然流雲飛袖是武當功法,此間當然也有武當,面前這人與花滿樓其實也不大相像,因為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還有幾分無法掩飾的空虛蕭索,但也足夠時年走上前去與對方打個交道了。

她將另一束花遞到了對方的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公子也會流雲飛袖之法?”

他楞了楞,並沒有料到這方才已經分開的少女折返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不錯。”

“我有個朋友的流雲飛袖也用的不錯,方才見公子接人的本事,險些以為見到了我那位朋友,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時年繼續問道。

“敝姓原,草字隨雲。”這白衣少年將手中的花束稍稍貼近胸膛,越發顯得他人如玉樹。

原隨雲……

時年聽到過這個名字。

在她未出山的時候便聽說過關中原家的名聲,三百年前原青谷於太原建莊,天下英雄賀其威名為山莊取名為無爭,到這五十年間其實已經威名大不如前了,先有夜帝日後並稱江湖,後有鐵中棠水母陰姬並駕齊驅,無爭山莊這一任的莊主原東園更是盛傳是個體弱多病無法習武之人,他的獨子在他五十多歲時候才出生,三歲時候的一場大病讓他從此雙目失明。

原隨雲便是這位少莊主。

但無爭山莊隱退江湖並不代表餘威不在,起碼時年此前入關中上華山拜訪高亞男的時候,從她這裏聽到的關於無爭山莊的消息,還是對其江湖地位的絕對認可。

這就無怪乎他會用出這一手流雲飛袖了。

“原來是原少莊主。”

他臉色微動,有那麽一瞬間,時年覺得他外露的情緒裏有些許負面的感覺,但再看去的時候,又分明是不染凡塵的濁世佳公子,執花而立更是光風霽月之感,他開口回道,“不必稱呼原少莊主,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能從名字道出在下來歷的人應當不多。”

時年剛想回話,突然看見兩道人影從街道一旁的屋頂上急掠了過去。

一個追一個逃的關系並不需要後面的那個人喊什麽話也清楚明了得很。

這兩個人的動靜也同樣沒逃過原隨雲的耳朵,他朝著那個方向“望”去,可惜他除了能感覺到兩人都是用劍好手,尤其是追趕的那位,渾身上下洋溢著的沖霄劍氣像是一座足以將人壓垮的巍峨大山之外,完全無法看到那兩人的身份。

時年卻很想說一句實在是巧。

這兩個人她正巧都認識。

在前面的那個黑衣蒙面之人身形矯健如獵豹一般,他雖然輕功不是天下最頂尖的,卻或許是最省力的,這種獨有的殺手習慣,就算看不見他的臉也能認得出來,這便是中原一點紅了。

而追在後面的那位,時年在君山大會的時候已經見過了,更有那格外醒目的高冠羽衣的特征擺在那裏,那是摘星羽士帥一帆。

也不知道中原一點紅到底是做了什麽才驚動了帥一帆這樣的前輩高手緊追他不放。

念及這人怎麽都是她雇傭了兩次的金牌殺手,時年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跟上去看看。

“抱歉原公子,我朋友有事,先失陪了。”她足尖一點,人已躍上了屋頂,手中的花籃早在她縱身而起之前便已經輕送到了街旁,權當是這蘇州街道上的裝飾。

原隨雲不知為何也跟了上來,“在下也一道前去吧,倘若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總還有些開口商量的餘地。”

“救人如救火……原公子慢些來吧。”

原隨雲聞聽此言額角一跳,他覺得他好像是被小瞧了。

可他尚未來得及反應,這少女已一掠而出十數丈,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原隨雲若還看不出她是個絕頂的輕功高手便實在有愧於他這無爭山莊少莊主的身份了。

他還真沒這個追上她的本事。

時年緊追前面兩人,很快便看到了他們的蹤影。

摘星羽士到底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輩,中原一點紅縱然能逃,卻也逃不出多遠,帥一帆手中長劍已如流星追月一般朝著那黑衣青年而去,時年毫不猶豫地淩空躍下,身形如電踏空而來。

這一劍中原一點紅避無可避,這位劍道高手的劍氣已經鎖死了他的退路。

但有一道青影比劍光還快,瞬息而至的飛袖流雲纏住了劍鋒,袖中兩指齊出夾住了那前行的劍。

這只手上只戴著一只銀絲手套,看起來纖長柔軟,卻在指尖發作出了力逾千斤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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