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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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南燕與司徒靜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姑娘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在方才掌力相對的時候, 她們也意識到,就算她上來先有禮有節地自報了家門, 雙方都做足了對敵的準備再動手,這個結果也並不會有分毫分別。

她這架在別人脖子上的飛刀,手指異常靈活地微動,便已經驟然轉了個方向,刀柄敲在了肩上的穴位上。

於是這兩個方才還因為一個想出去見父親,一個要阻攔的姑娘現在只能僵硬地並肩坐在船頭了。

而這個候在神水宮出口的不速之客現在接管了船只的操縱, 從宮南燕方才船只出來的窄口駛了進去。

偏偏她全然沒有自己是個反客為主的人的自覺,趁著這一段水道周圍並無分支,轉身拱了拱手,“兩位姐姐見諒, 在下不過是有事求見陰姬。”

“你這是什麽求見的道理?”宮南燕輕斥道。

“誰讓兩位姐姐手上都帶著兵刃,此地又狹窄施展不開,在下不得已只能行此舉了。倘若兩位姐姐就此住手,替在下指一條見到陰姬前輩的明路,我這便將穴道解開。”

時年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下魯莽是魯莽了些,卻實在是為兩位好。求見陰姬確有幹系到神水宮的要緊事, 在此當口卻看到神水宮弟子內訌……”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無論是司徒靜還是宮南燕都聽出了她話中的潛臺詞。

神水宮內訌爭鬥, 她一個還沒見到主事者的,是該懷疑自己此來到底能否達成目標的。

司徒靜沈默了片刻開口道, “我帶你進去。”

“此處水道分岔, 大多通往四周的陷阱機關, 倘若我們來不及指揮, 便是三人一同葬身的結局。”

“你武功不弱, 若我們真要對你再行出手,你也可出手拉人陪葬。倘若你還不放心的話,先解開南燕的穴道,我留在你手裏做人質。”

她離宮去找父親問個明白的這個決定下得果斷,此時留自己做人質讓對方放開宮南燕,以防在這入宮水道上出事的決定同樣果斷。

宮南燕本不想承司徒靜的情,卻又不得不認可,這確實是此時最好的辦法。

大不了到時候師父問罪到她這擅自離宮的罪責的時候,自己替她多說幾句好話。

“解開,我來開船。”

宮南燕話剛出口便感覺一道殘影掠過擊中了她的肩膀。

這距離她尚有船身距離的青衣少女,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就算將人放開,也自有辦法重新將人制住。

她捂了捂肩頭,狐疑地又打量了她一番,卻也一時看不出眼前這人的來歷。

倘若她真對神水宮有惡意,其實大可以等她們兩個打個你死我活,直接跟著船進去,而不是現在這樣,急於讓兩人住手將她帶進去。

她又生了這樣的一張天地靈秀的臉,實在很難讓人對她生出什麽厭惡之情來。

“是誰告訴你神水宮在此的?”她接過了船只的掌控後問道。

“這與我要同陰姬說的事情有關,現在不能告訴你。”

“那好,見了師父自然有分曉。”

這一片水道確實越往後崎嶇分岔得越厲害,中間更是有一段日光都透不進來,像是穿過了一段潮濕而森冷的隧道。

也正是在這一段路上,宮南燕驚覺這青衣少女斂氣凝神的功夫當真是修煉到家了,她完全無法捕捉到她的位置,卻覺得有一把在黑暗中隨時可能發作的飛刀鎖定了自己的咽喉。

但等日光重新照下來的時候,她看到的卻是這家夥懶散地幹脆在船頭坐了下來,一派閑適自在的樣子。

她雖然出宮不多,見到的有本事的江湖人更是少之又少,卻也不自覺地提高了點對時年的警惕。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武林高手。

即便在船終於從狹窄的水道行了出去,眼前視線豁然開朗的時候,她看著面前的神水宮景象,露出了個在宮南燕看來很是土包子的表情。

時年在石觀音的洞府中曾經裝作自己見過神水宮的景象。

但這飛瀑碎珠濺玉與百鳥鳴啼之景,在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不得不讓人感慨自然的鬼斧神工。

也無怪乎水母陰姬這樣的依靠領悟自然水勢,又將從日後那裏學到的本事融入自己的天水神功之人,會選擇將神水宮建在山中。

飛瀑落下的沖擊力層層疊落之後並無震耳欲聾之感,反而只有一種回蕩在山谷之中的餘音旋律。

從瀑布上濺起的水珠被日光投射成了燦金色,淩空潑灑後滾落在那中有一塊巨石的水潭中。

在瀑布後面的就是那些花叢竹林之後的亭臺小築。

司徒靜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穴道被這個看起來正在欣賞美景的人給解開了。

她實在是個有意思的人。

“我去稟報師父。”宮南燕輕哼了聲,人已縱身起落躍上了高處,三兩個呼吸便不見了蹤影。

時年明知她這只是為了混淆水母陰姬住處的花招,但也沒有拆穿她的意思,而是轉向了司徒靜的方向。

她其實本可以趁著此時再次離開。宮南燕要去找水母陰姬稟報,總是要點時間的。

但她這個外人在場,她反而好像徹底打消了出去的心思。

她此時的表現更像是生怕她這個外來者做出什麽有害神水宮的事情,所以她將劍握得很緊,像是個盡職盡責的守衛者。

“你不必這麽緊張。”時年伸手撈著從瀑布一直延伸到此處水道的溪水,“我若當真對神水宮有惡意,現在便應該將你解決了。”

她擡了擡眼,“神水宮這個世外桃源之地庇護了這些姑娘,看起來卻也沒讓她們養出什麽警惕之心,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到此,居然並沒有一個人出來查看。”

“這谷中不是我說大話,能攔得住我飛刀的恐怕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就算這是水母陰姬的地盤,我想躲起來尋找機會離開,在這山中應當不是什麽難事。”

司徒靜楞住了。

但她仔細想來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你在師父面前不要這麽說,她不愛聽這個。”

時年整了整衣襟站了起來,“看情況吧,看來接引的人已經來了。”

宮南燕當然不可能直接領著水母陰姬過來。

那畢竟是江湖上有名的前輩,不會親自出來見一個小輩。

和宮南燕一起來的也是個白衣姑娘,看起來白衣確實是神水宮上下的統一顏色,就算是在宮內稍微有些地位的也不例外。

她飛掠而來,似乎還是個急性子,落地便開口道,“眼睛蒙上。”

時年接過了她甩過來的白巾,並沒有拒絕這將眼睛蒙上的命令。

在確認她按照她們所說的照做之後,她乘坐的這艘船又突然動了起來。

神水宮內除了瀑布與山嶺,占據面積最多的就是湖泊了,從方才的水道行入湖泊,船只輕輕一振,便感覺有一道水下的平緩力道將它在往前推。

而船並未行多遠,時年便感覺自己的左右手各自被一人握住。

“屏氣。”那後來的姑娘提醒道。

她話音裏並沒有多少惡意,何況鏡子是時年的另一雙眼睛,倘若有什麽異常它早就開始跳腳了,但現在它只是在絮絮叨叨著好在它是個有本事的鏡子,所以就算是進水也不會生銹。

正在此時,左右握住她手的人直接帶著她跳入了水中。

時年的水性不算太好,當時在追跳崖遁水而逃的無花的時候便已經很有自知之明,好在現在她只需要閉氣就好。

那後出現的姑娘和宮南燕領著她不斷地下潛,司徒靜也跟著跳了下來。

但手裏沒有個負累讓她很快從在後面變成了比她們稍快一些。

時年聽到了這個變化的動靜,也聽到了在這漾然水波之中,傳來了一身石頭在湖底挪動的聲音,伴隨著響起的是幾聲氣泡冒出之聲。

蒙著眼睛她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只是聽到鏡子在說,她們前方便是個隨著機關打開的石門,等進了石門後上行了一段,便已經腳踩實地,感覺不到周遭的水了。

再往裏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們停在了一間石室之中,直到此時,她才總算得以將那蒙眼的布從眼睛上取了下來。

比起外面的鳥語飛瀑,青竹雅苑,這石室的布置便顯得簡陋了太多。

倘若說這是水母陰姬接待賓客的地方,實在與這神水宮宮主的地位不太吻合。

可想到她會想到邀請無花前來神水宮講經,她從做派上來說更像是個苦修士好像也並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

宮南燕、司徒靜還有那個時年不知道名字的姑娘都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陣子,這石室的後方石門才突然向著兩側打開,從後面走出了個身形高大的白衣女子。

這人走動的步子看起來很慢,卻已經在倏忽之間落座在了上方的石臺上。

她並不需要提自己的名字便已經足夠讓人知道這就是水母陰姬。

在她身上有種層層重水壓身的錯覺,所以當有著這樣氣勢的人生著一張並不太像女人的臉,而是一張堅忍、威嚴、濃眉闊鼻的臉孔的時候,雖然看著奇怪卻也有一種奇妙的契合感。

“你就是有要事想要見我的人?”水母陰姬淡淡開口,她的聲音與神情之中都顯示出一種不容辯駁的意味。

時年行了個禮,“晚輩為無花的事情而來。”

她在看水母陰姬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

陋室之中,剛從那湖底水道裏出來的人本應該是有些狼狽的,可眼前的姑娘已經靠著自己的內勁將衣服都給烘幹了。

宮南燕說她本事不小並不是一句假話,說她生了張不似人間顏色的臉,更不是一句假話。

“無花怎麽了?”

時年沒打算跟水母陰姬繞彎子。

“三日前在君山的丐幫幫主繼任大典上,本該接任幫主的南宮靈被揭穿實為殺害任慈幫主的真兇,也是東瀛武士天楓十四郎和大漠石觀音的兒子,而妙僧無花,是他的同胞兄長。”

“這與神水宮又有何關聯?”水母陰姬的表情沒有分毫的變化。

“我既然能來此,陰姬前輩便應該猜到原因了。”時年仰頭看向她,對方的威勢顯然對她沒有造成什麽影響,“無花留下了一本手劄記錄了第一次來神水宮時候的情況,他的目的正是天一神水。”

“在下找到的手劄裏沒有後續的記載,所以盡快趕來神水宮,請陰姬前輩排查清楚,神水宮中是否有人與無花有聯系,又是否有……”

有天一神水失竊。

時年還沒說完便聽到水母陰姬重重地拍了一下手邊的石臺,“荒謬!”

換成旁人早已經被她這突然的發難給驚住了。

可時年並不怵她這一震之下讓人胸腔隨之震動帶來的氣血翻湧之感。

“到底荒謬不荒謬陰姬自己清楚,無花的手劄中記載就算他是個出家之人,您也相當防備他,除了講經的一個時辰之外,幾乎不允許神水宮中的弟子與他接觸。”

“不管您在怕什麽,無花誠然是個人面獸心的家夥,他哄騙了不少被他皮相所吸引的姑娘,又既然盤算著盜取天一神水便一定不會什麽都不做,天一神水並未失竊當然是好事,但倘若有被人盜取出宮,丟的是您水母陰姬的臉。”

“那你又為何要冒險前來?”水母陰姬凝視著她的眼睛。

那雙燦若琉璃皎然如月的眼睛裏確實沒有一絲一毫退縮的意思。

她突然又俯身一拜後擡頭回道,“因為一個月前在下不幸落到了石觀音的手上,為求活命謊稱陰姬門下。

我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我自己,此事乃是我承了陰姬的庇佑。”

“師父和長輩打小對我性情放任自流,卻也告訴我行走江湖需要無愧於心的道理。

請陰姬放心,無花的手劄只有我一人見過,神水宮的地址絕不會對外宣揚,但無花到底有無得手,光憑他手裏並無天一神水無法評判,宮內長久的安穩帶來這些姑娘涉世未深容易被人誆騙的弊病,也請陰姬務必重視。”

她這字字清晰的陳述讓水母陰姬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眼前這少女的膽魄,竟然令她無端地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但她比自己要強得多,當時面對日後突然的問詢,滿腦子都是對方正是與另一人並稱江湖的頂尖人物,險些忘記自己開口應該說些什麽。

好在對方並不在意自己的失態,只是對她這固執地從水勢之中領悟功法表達了認可。

她卻已經敢跟自己嗆聲了,偏偏這說出來的因為借用了神水宮名號行事保命,是為了還人情債而來,又無形之中擡了一手神水宮的地位。

剛冒上來的一點火氣又被澆滅了。

“你似乎還有話想說,都說出來吧。”

“請恕晚輩多言,在下進神水宮之時與您的兩位弟子交了手,神水宮的功法確實在江湖上堪稱頂尖,以兩位姑娘的年齡能到此等水準,已能在年輕一輩中名列前茅,但臨戰經驗不足,確實是難以避免的問題。”

“在江湖上行走,死生之間過來的招式打法,在功法底蘊上遠不如您的天水神功,倘若與您交手更是占不到便宜,但與您的幾位弟子動手,卻恐怕會讓她們吃大虧。”

水母陰姬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

她的唇很薄,也因此透著幾分不好親近的刻薄意味。

但不知道為什麽時年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有反駁的意思。

雖然她開口說出的是,“那便讓我看看你這膽敢在此大放厥詞的小輩又是個什麽水平。”

話一出口,這坐在上方石臺上的女人便動了。

石室窄小,時年應變的已經足夠快了,甚至是在對方一有動作的瞬間便已經飛身後撤。

可退又能退到哪裏去,所以只能應招。

對水母陰姬這種渾身上下早已經刀槍不可入的高手而言,用飛刀無疑是自取其辱,倘若把那四把飛刀折了,她短期內又不可能再找到如蔡家這樣的兵器打造世家重新鍛造,豈不是虧本虧到家了。

所以在那澎湃驚人的掌風夾帶著幾乎將石室之中的潮氣都凝固的冷意襲來的時候,時年也揮出了一掌。

對面襲來的明明是一只手,卻給人以驚濤卷挾之感。

即便這一掌中此時並未蘊藏殺氣也已經足夠可怕了。

重壓之下,時年回擊的這一掌幾乎將全身筋骨之中蘊藏的勁氣都釋放了出來。

自嫁衣神功廢功重修至今整整十七個月,論內力她絕不會比此時江湖上的頂尖好手差到哪裏去,她這被夜帝都盛讚是當今武道天縱奇才的天賦,足以將這一掌打出遠不是她這個年齡應有的氣勢與威能。

這陋室中隨著掌風呼嘯,一半是火一半是水。

水母陰姬其實並未全力出手,但以她平日裏少有跟人動真格的習慣,這一掌已經足夠給一個年輕人教訓,更不用說測試出她的深淺。

然而雙掌相抵水火互噬之時,她卻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她。

好一招霸絕人間,好一身武功!

層層掌影的交鋒之中,自己的出招快,她的拆招也不慢,水母陰姬更是留意到,她這應敵的功夫裏還帶著幾分澎湃如潮掌法的影子,無怪乎她敢冒充神水宮門下去騙石觀音。

這試探到這裏便已經足夠了。

她猛然一掌接續擊退了面前的青衣少女,將這雙方對峙的局面打破,時年尚未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回了石臺上。

出招容易,收招不易,這從來是個真理。

她收勢得如此輕描淡寫,可見她這游刃有餘的狀態。

時年要想打贏她,恐怕還得數年的修煉。

“原來是跟那個人有關,難怪有此等底氣。”她揚了揚那比尋常人要顯得濃重的眉毛,緩緩開口道。

時年搖了搖頭,“您錯了,我的底氣來自於自身,並不來自於我背後的人。”

“畢竟,現在同您過招的是我而不是他,不是嗎?”

水母陰姬聞言朗聲笑了出來。

她實在不像是個會經常發笑的人,以至於這笑聲有些粗糲難聽,甚至還因為這股別扭,讓人無端覺得透露出惡意。

時年卻覺得,像是她這樣一個說一不二的人,笑便是笑,是鼓勵欣賞還是嘲諷針對,其實很好分辨。

“你方才說,我門下的弟子實戰經驗不足,那麽我此時也還你一句話——”

這才坐回到了位置上的白袍宮主突然又有如幽靈一般掠來。

時年剛擡手應招便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道壓了下來,這股力道桎梏著她的手臂肩膀,夾帶著她直撲出口而去。

應聲開啟的一道道石門幾乎在將要撞上的時候才讓開足夠兩人的寬度,這股壓迫讓人的心跳都要加快了。

而直到猛然從石室之中再度入水,從湖底的白石之上猛然沖起的水柱將兩人從湖底送入空中的時候,心臟急促的跳動無疑達到了頂峰。

日光照在了兩人的身上,也照在了腳下的水柱上。

水母陰姬握緊了她的胳臂,直到此時才繼續開口說道,“你的武功是這世間至為陽烈之性的內功,但一個不懂與之相對的水是什麽狀態的人,永遠也發揮不出這門內功全部的功力。”

這沖天水柱一出,神水宮所在的山谷便完全被這動靜給驚動了。

宮南燕原本以為師父是因為這外來者在發怒,可這兩人被托舉至那個位置向下指點的姿態,以她這個極擅長揣摩水母陰姬心意的人看來,那分明就是在表達對對方的欣賞之意。

時年也看出來了。

她突然覺得水母陰姬有點幼稚。

她揭穿了她對弟子教導裏的疏漏,現在她便也還了一句她的功法修習也有問題的回覆,大家誰也不必笑話誰。

“等你的火能壓得住水的時候,你的嫁衣神功和霸絕人間才算練到家了。”她又趾高氣揚地發表了一句感想。

“多謝陰姬指點。”

水母陰姬環顧了一圈山谷。

她的得意弟子似乎都對她這個突如其來地昭示存在感大為不解,倒是這個喜提被她一起抓上來待遇的少女臉上倒是多了幾分恍然,看起來已經揣測到了她的意圖。

“說說看你的想法?”

“陰姬恐怕想讓我暫留神水宮,”時年斟酌了一下用詞,“在神水宮中與您門下弟子切磋,教學相長,從天水神功的水之意境來領悟嫁衣神功中的火勢。”

“那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選你?”水母陰姬冷哼了聲。

時年沒被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她總覺得自己有些被楚師兄給傳染了小動作,“連佛門中人的無花大師都免不了是個感情騙子,要增進您門下弟子的實戰經驗,恐怕還是選個功法相克,又是個女子身份的為好。”

“不過……滯留神水宮沒什麽問題,我得給我師父送一道報平安的消息。”

否則她怕他直接打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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