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他？”

“是。”

締翎不知道自己是苦吃的不夠多，還是傷情受的不夠濃，竟然還抱著僥幸，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是了，你若不愛他，眼裏又怎會看不見我對你的愛呢。”

他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取一縷銀色發絲在手中，低頭嗅了嗅，眉眼微微上挑，邪魅開口。

“就算天魔大戰，三界不存，我也要逆天而為，帶你回天界。”

眉宇凝重，締翎似個孩童般任性又說：“不過，到時候你的冥哥若要殺我，你要給我做主哦。”

“好的……”

“事不宜遲，咱們這就走。”

締翎將剩下的天兵天將屍體揮散，帶著白月光上了天界。

——

因魔力損耗巨大，正在熟睡的季夜冥感到不適，他的血液中好似有滾滾熔漿四處亂串。

凝聚，突襲心臟。

他下意識抓緊心口，滾燙的疼痛立即襲來。

起身，視線模糊的看著前方，趔趄前行，腳下一軟，趴在了地上，想要起身，卻虛無乏力。

唯有用雙手扒著地面爬行。

他全身靜脈擴展，血管凸起，比正常顏色更濃的血液急速倒流，雙目的猩紅蓋住了白眼仁，像極了努力求生的地獄魔鬼。

“夜冥？”前來探望的季夜心見此情況，急忙上前。

在她的攙扶下，季夜冥剛擡起上半身，便吐出一大口鮮血，猛地咳嗽著。

玫瑰紅的血在黑青石地面漸漸染開，化作一朵朵妖艷的花。

季夜心恐慌問：“天啊，你這是怎麽了？”

“姐姐，小白去天界了，那裏危險重重，我要去保護他。”季夜冥強行撐起身子。

每走一步，吐一口血。

“你這幅樣子怎麽上天界？”季夜心拉住他，“我先幫你治愈，再和你一起去天界。”

“不必。”季夜冥阻止，“誓言咒，無人能解。”

“誓言咒？”

“只要小白離開魔界，咒術就會發作，我的身體就會被反噬。”

“哪裏來的咒術？你怎麽不跟我說？”

“說了又怎樣？”

季夜冥吞咽了一口血，血腥味入喉，雙目哀傷的看著遠方。

急迫的說：“姐姐，快帶我去天界，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昏厥……

“夜冥，夜冥！”

——

白月光到達天界方圓十裏時，周邊的七彩祥雲突變雷電交加的烏雲，踏進天界大門時，地動山搖，雷電如游蛇般穿梭，所經之處山崩地裂。

【宿主，你還有這能力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與締翎高高飛躍，浮於上空之後，發現周圍都是躲避災難的天界諸神。

“這……這怎麽回事？”

“這樣下去，天宮就要毀了。”

“眾神齊心，一起對抗這突如其來的力量。”

“沒用，這股力量能消散神力。”

“那……怎麽辦？”

就在此時……

一條金龍沖天而上，不一會兒，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穿透雷雲，一聲嘶吼過後，雷雲好似炸了一樣，從而消散。

天宮恢覆以往模樣。

“諸神歸位。”天帝一聲令下，諸位天神紛紛消散。

緊接著……

金龍盤旋一圈後變成身著金色聖衣的天帝，他威風凜凜，氣勢磅礴，緩緩落在白月光的面前。

濃眉微微一動，眼中閃過的狠歷僅存片刻便消失殆盡，轉化為嘴角的一絲微笑：“原來是小白回來了。”

“父君萬年來沒見過你了，很是想念，你在魔界一切都還好嗎？”

天帝看著慈眉善目，可白月光的第六感告訴他，這笑顏之下必是陰險毒辣。

帶著警惕微笑回應：“我不記得我有一個天帝父君。”

“罷了，既然回來了，就先去看看你的母妃吧。”天帝金袖在他面前一揮。

在白月光消失之後，天帝一掌將締翎拍了下去。隨即，走到半個身子嵌入地面的締翎身邊，居高臨下，怒目相望。

“誰讓你帶他回來的？魔尊嗎？”

天帝滿目陰霾。

“是我自己。”

“你好大的膽子。”天帝的手掌放在締翎的頭上，“本君仁慈，放你一條生路，沒想到煉獄之劫也沒能讓你回頭是岸。”

“鳳凰一族總要涅槃重生，據說，涅槃失敗，輕則損耗修為，重則身碎元神毀。”

“你如此放肆，本君就讓你日日夜夜身處身體碎裂，元神被毀，鳳凰身滅的痛苦中。”

語畢……

天帝將締翎甩向天空，一股濃重掌力打了過去。

一瞬間……

締翎全身金黃色的羽毛片片抽離，身體翻江倒海，在炸開的那一瞬間，他將自己的元神一分二，一個去涅槃，一個附著在一根羽毛上。

與此同時……

已然身處一座荒涼宮殿門前的白月光聽見一聲鳳凰哀鳴。

仰頭看去，一道黃色的光芒怦然炸開，化作星星點點消散，一根羽毛從上空緩緩朝著自己落下。

擡手……

當羽毛落入掌心時，被那無盡的哀傷所感染，白月光的心抽搐的疼，兩行不受控制的淚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是締翎嗎？”

羽毛立起……

“你不是鳳凰嗎？怎麽變成一根毛了？”白月光擦擦眼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

羽毛似乎受到了傷害，倒下，安靜的趴在溫暖的掌心上。

不一會兒……

再次立起，在白月光的掌心寫下自己的死因，還寫了一句：“去尋找你的記憶，幫我報仇，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好……”

白月光雖不知事因，但依舊斬釘截鐵的答應。

隨後……

羽毛飄起，鉆進了白月光的領口裏。

“癢……”白月光笑出了聲：“締翎，你乖一點。”

【宿主，沒想到你也有被撩的一天。】

“滾粗……”

締翎從小到大都在饞這具身子……

如今好似發現新大陸一樣，在裏面不停的亂串。

好癢……

白月光抓住他，湊近自己的不滿黑線的眼前晃了晃，面帶微笑的警告。

“締翎，別忘了你現在就是一根羽毛，我不介意再把你的最後一根毛，燒掉。”

說完，手中還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締翎「嗖」的從他掌中逃脫，重新鉆進領口裏，這次很乖。

“小白，待你重拾記憶，會後悔這麽對我的。”

“我做事，從不後悔。”

聽見此話，締翎的羽毛蔫兒了下去。

白月光進入宮殿，裏面空曠異常，後院有一片紅梅林。

上前……

用手摸著紅梅花瓣。

“咣當……”

一聲脆響，引得白月光回頭，見一個長得無比靈動的神女正楞楞的站在前方。

腳邊是打碎的琉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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