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頗有些暧昧的氣息。

顏雲悠忽然不動了，他甚至能夠察覺到沈亦軒的惶恐不安。

“是我不對。”沈亦軒沒有松開他：“不怪你，是我粗心大意，沒有留意到你的不對之處。只知道怪你，沒有問問你原因。三番兩次差點害你沒命，還因此拿婚約的事情故意激你，是我錯。至於你娘……真兇我還沒有找到，你不要急。”

“我已經知道當年殺人的是誰了。”顏雲悠任他抱著回道。

顏雲悠恍然記起剛回去時，任卓宣送來的古笑天的留書，是任伏虎帶回來的，應該是早就寫了。

當年是周蘭察覺到丁若的存在，先皇意圖尋找丁若時周蘭便慌了神，是她派沈亦寒帶人去鳳凰林那個出金陵的必經之地下的殺手。派沈亦寒去一來想要磨練他，二來此事別人做他也不放心。只有自己兒子不會出賣自己。

所以劉敦儒才會接到消息說來的是皇子。一點不錯，是皇子不假，可是不是沈亦軒，是沈亦寒！

所以古笑天才會告知先皇，最後拉了周蘭陪葬。古笑天說大仇已報，並沒有騙他。

所以他以為的沈亦寒的救命之恩，不過是最後關頭沈亦寒沒有殺他罷了。

這便是真相，造化弄人，如此不堪。

當時任卓宣是怎麽說的？

“沈亦寒就是利用了你對沈亦軒的感情，他深知你的性子，料定你不敢求證。否則這離間計也不會做的這麽成功。”

所以蠢的人，是自己。

沈亦軒倒是一驚，盯著顏雲悠的那雙眼睛沈了沈：“你知道真兇？”

皇城司動了那麽多人，自然不會真的沒有查到兇手，是沈亦軒不忍告訴顏雲悠。本以為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仇人，顏雲悠為沈亦寒做了那麽多，差點把命搭進去。沈亦軒怕他一時有些受不住，才不敢告訴他。

“我都知道了。以往是我自己糊塗。”顏雲悠輕輕推了推沈亦軒：“該說的都說了，起來吧。傷口再裂了就糟了。”

“我不起。”沈亦軒的身子往下壓了壓，緊緊地擁住顏雲悠：“我就是想抱抱你。”

久別重逢，誤會解開。再次見到顏雲悠，沈亦軒的第一反應就只是簡單的想要抱抱他。什麽都不想做，就只是抱一下。

他把頭埋在顏雲悠肩上：“你答應過我陪我一輩子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嗯，我一言九鼎。你養好了傷，我們再好好說。”顏雲悠順著他的話哄他，心裏也知道，以後再沒有什麽可以阻攔他們了。

火光埋在了燭油裏，熄滅。沈亦軒睡了這兩個月來第一個安穩覺。

有顏雲悠在的安穩覺。

次日清晨，顏雲悠醒過來的時候，正對上沈亦軒一雙帶笑的眼睛。

“我想起來還有件事沒有問你。”沈亦軒忽然道。

“什麽事？”顏雲悠伸手想拿開沈亦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蕭毅是怎麽回事？他說是你師兄？”身子一轉好，就不得不考慮這件事，好像這兩日又下了戰書？

顏雲悠也不打算瞞他，解釋道：“他是我師父在……”

“你感覺怎麽樣了？”沈亦軒忽然打斷他，正被顏雲悠拿下去的溫順聽話的大手，又忽然回了原地，還在顏雲悠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昨晚抱了你一夜，累不累？”

顏雲悠眼裏一陣迷惑不解，卻聽得身後桑寧氣急敗壞的聲音：“沈亦軒！你把你的臟手拿開！你再碰雲悠一下，小爺下毒毒死你！”

沈亦軒英俊的臉上還是掛著笑，若這笑對的是女子，怕是魂兒都要勾沒了，可他對著的是顏雲悠和對他恨之入骨的桑寧，嘴裏還在挑釁：“來啊！反正本王還受著傷，也打不過你。”

顏雲悠瞬間坐起了身子，知道沈亦軒是在逗桑寧。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了裏面的衣物。昨夜是和衣而眠的。

桑寧見狀已然明白了，嘴裏還是憤憤地哼了一聲：“雲悠，你出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顏雲悠無奈的下榻穿了靴子，然後走向桑寧。

身後傳來沈亦軒膩死人的聲音：“雲悠快些回來啊，你不在，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顏雲悠聞言嘴角輕輕往上揚起，桑寧卻是氣得直接轉身出了營帳。

走至門口，竟然撞見了顏如風。

“雲悠，早膳備好了，去吃些東西吧。”他一如即往的溫聲軟語。

顏雲悠側身讓路道：“王爺醒了，少將軍可以去看看。”然後轉身往外走。

顏如風一把拉住他，低聲道：“我是你哥！”

顏雲悠擡眼看他，眼裏似笑非笑，語氣冷的像冰渣：“這個我比少將軍知道的要早。少將軍裏面請吧。”然後掙了顏如風的手，出了營帳。

“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沈亦軒也覺得出了口惡氣，一大清早心裏也高興，跟著說了兩句風涼話。“如果下跪有用的話，你去找個沒人的時候，和他認個錯，雲悠心軟，說不準就原諒你了。再或者，讓他也抽你一頓鞭子。”

“軒王爺就只會拿我說笑嗎？”顏如風嘆了一口氣，面色愁苦。

沈亦軒見狀也問道：“你是不是哪裏沒有說清楚？你沒有告訴他你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嗎？”

顏如風搖了搖頭，苦笑道：“什麽都說了，他也知道我已經清楚了一切。可他還是不肯原諒我，他到現在，甚至連一聲哥哥都不願意叫我。我本還想帶他回將軍府，如今只盼他能叫我一聲哥。”

“我那時候就說過，你一定會後悔。”沈亦軒靠在床塌上，半坐起身子：“你還留著慕長歌做什麽？”

“軍中有奸細。”顏如風低聲道：“我爹病了，緊要關頭，這件事不能說。待查出了奸細再議。”

“哦。”沈亦軒垂了眸，興致缺缺的樣子，這些有人會去查，和他也沒有關系：“你一大清早過來，是因為這個？”

“不是。是蕭毅。他說，可以議和，但是要見見你和雲悠。”顏如風拿了軍報過來。

沈亦軒接過來看了兩眼，看來這個蕭毅不見顏雲悠不會死心。

他把軍報直接扔過去：“不見。派人回信，一眼都不見。”

帳外桑寧和顏雲悠臉色沈重。

只因桑寧剛才說：“沈亦軒的毒並沒有全解，這兩天毒性已經被壓制，可餘毒仍在，不徹底清了，遲早會毒發。”

難道，一定要去見蕭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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