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人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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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王府裏的桃花開了。夕陽的照耀下,紅的像雲霞,火一般的熱情。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顏雲悠的傷好的很慢,怕傷口開裂或感染,沈亦軒吩咐人看得很緊,不讓他下床走動。

他就只能透著窗戶往外看,門口的守衛又多些,顏雲悠知道。明的不說,可能還布了暗衛。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顏雲悠不會再逃了。

他也不願意再見顏如風,至少不會再期望告訴顏如風真相了。

往後的日子,等養好了傷,大概會殺了沈亦軒然後再殺了自己。

或許他動不了手,他多害怕自己會動不了手,所以傷還是好的慢些吧。

他已經連著幾日沒有見過沈亦軒了。

“公子,有客到。”門口侍女敲了門,輕聲稟告。

怎麽階下囚還能見客?顏雲悠想笑,可是身上疼的又笑不出來:“哪個客人?”

“自然是將軍府的客人。”門外走進一人,顏雲悠見狀神色一凜,竟然是慕長歌!

“我這傷剛剛養好,在府裏是在是悶得很。也有些掛念你的傷勢,好不容易說服了哥哥,他才同意讓我過來看看王爺。畢竟那夜不太愉快。”慕長歌笑著道:“我也有話要和顏公子單獨聊聊。”

顏雲悠只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睛,一個字都不願意和他說。

慕長歌不以為意,自己關了門尋了椅子坐下:“聽聞軒王爺這些日子日日買醉,夜夜笙歌,還被皇上訓斥了,顏公子知也不知?”

日日買醉,夜夜笙歌?

這才是王爺該做的事情,又不是和尚,難道還能讓他清心寡欲?

可是為什麽心裏還會難受呢?

“你怕是找錯了人,此事與我何幹?”顏雲悠語調平靜:“若是找我只為說這些,那你大可以走了。”

“也是,我找你說這些做什麽呢?畢竟軒王爺和蘇家千金三個月後就大婚了。”慕長歌說著,換了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

顏雲悠依舊閉著眼睛不願意回他。

慕長歌討了個沒趣,卻仍自顧自地說著:“你的親哥哥不認你,你最在意的人也要成親了,甚至都不知道心裏有沒有你。雲悠啊雲悠,我若是你,我便不活了。”

顏雲悠聞言忽地睜大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盯著慕長歌一字一句道:“可我不是你。我也絕不會尋死。”

之前咬舌那次是被逼急了,意識混沌,現在想來也後悔不已。

“我的命是我娘給的,也是她用自己的命換來的。”顏雲悠冷笑:“我為什麽要死?慕長歌你不要太得意,我容忍你從來都不是因為你。只要我願意,你試試你能活多久。”

慕長歌鐵青著臉說不出話,那夜的事情,他自己也沒有占多大便宜,自己挨了刀,還賠上了胡深一條命。

聽聞那日沈亦軒和顏如風鬧了不快,他今日才登門想賠個不是。沈亦軒不在,他才過來順便看一看顏雲悠。

自然不是出於好心,他就是想看看顏雲悠如今的樣子,好讓自己心裏痛快。

世上沒有哪個人生下來就是惡人,他慕長歌也不是惡人,甚至從來不敢奢望什麽。

直到他遇到了沈亦軒,遇到了顏雲悠,得到了那塊玉佩,從那一刻起,心境就變了。

得一,始貪萬萬千。

對上顏雲悠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慕長歌愈發覺得自己醜陋不堪。他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東西,是顏雲悠不要的。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卻把自己所有的愛和恨都給了顏雲悠。

有些人生下來仿佛就是天之驕子,什麽東西都有。而有的人,只能這麽在泥沼裏掙紮。

就是這麽不公平。

慕長歌想著,心裏越發不順。他道:“好好好,今日倒是我多慮了。也希望顏公子日後日日都這般悠哉。”

顏雲悠根本不看他:“慢走不送。”

今日過來,倒真是自討沒趣。

慕長歌氣得臉色發青,自己推了門出去。他還不能走,他要等沈亦軒回來。

方才的動作,讓顏雲悠極為不舒服。他試著拿過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慢慢地下了床。

用的都是上好的金創藥,可是傷了整個背,養起來自然慢些。

顏雲悠站在窗前挺直了背,看著窗外的桃花。慕長歌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響,夜夜笙歌,夜夜笙歌。

還有那三個月後的婚事。

沈亦軒,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窗外桃花三兩枝,迎著夕陽,被風吹得輕顫。天是暖的,這才是生命。顏雲悠閉上眼睛,感受著風裏的花香。

“王爺回來了。”

院子裏忽然有些吵鬧,顏雲悠擡眼看過去,竟然是多日未見的沈亦軒!

路有些走不穩,秦知陽在後面跟著,面上也不似往常冷靜。

顏雲悠皺了眉,下一刻門被一腳踹開。

隨著風進來的先是濃重的酒氣,沈亦軒一雙眼睛有些迷離,看到床上沒人很是不滿,幸而顏雲悠站的還是比較顯眼,能讓他一眼看到。

秦知陽知趣,關了門在門外候著。

沈亦軒立刻就走了過去,顏雲悠收斂神色,背對著墻看著沈亦軒,頗有些防備。

沈亦軒一向不好對付,喝醉了的他更甚。

“你怕我?”沈亦軒忽然笑了:“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因為沈亦寒的幾句話和我鬧成這樣。他說的你就信,你怎麽就不信我呢?怕我?有意思。”

沈亦軒說著,手搭上顏雲悠的肩膀。

顏雲悠沒有躲,定定地看著沈亦軒:“你讓我怎麽相信你呢?沈亦軒,你放我走吧。你強留我也沒用。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還是說,你一定要逼死我?”

婚事加上慕長歌的事情,顏雲悠不知該如何信他。便是信了,丁若的仇怎麽辦呢?

沒有見到古笑天,他不想貿然動手殺沈亦軒,或者說,顏雲悠只是想尋一個借口,不讓真相來得太快。

“不放。”沈亦軒一口回絕,一手挑了顏雲悠的一巴,仔細看著,然後輕笑道:“你心裏有我是不是?我逼你?你又何嘗不是在逼我?”

唇也跟著貼了過去,酒的味道刺激著顏雲悠,他忽然想起來,沈亦軒出去買醉,這張嘴不知吻過了多人。

他掙紮著,張嘴就咬了過去。霎時嘴裏全是血腥味。

沈亦軒吃痛,醉酒的頭腦也反映不過來,又氣又怒,控制不住力度,一把把顏雲悠推的後退幾步,直指撞向了身後的墻。

這麽一撞本是沒事的,可顏雲悠身後現在全是未愈的傷。

這一撞便非同小可,顏雲悠瞬間疼的失了聲,他還沒有緩過來,沈亦軒就又貼了過來,把他的身子抵在墻上,恨恨道:“你心裏,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我!”

顏雲悠對上沈亦軒的眼睛,他那雙平日裏冷冰冰的眼睛,現在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不見半分淡然。

沈亦軒仿佛困獸般的嘶吼,讓顏雲悠怔了一下,然後他忍著身上的痛,咬牙回道:“是,我顏雲悠,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你。我心裏,就是裝著沈亦寒!你強迫我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就是恨你!”

沈亦軒直直地瞪著他,像是要把他生生看出來一個洞。

因為沈亦軒的心裏,已經多了一個洞,鮮血淋漓,痛的厲害。

他低吼著,一拳就砸了過去。

並沒有砸向顏雲悠,拳貼著顏雲悠的耳朵砸向了墻。

一拳一拳,聽著都是疼的。

兩個人仿佛就是野獸,用盡所有的力氣掙紮撕咬。

屋裏只剩下粗粗的喘息聲,許久,沈亦軒終於松開手,轉身出了屋門。

顏雲悠保持姿勢沒有動,側頭看到墻上暗紅的血跡,沈亦軒的手,該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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