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放縱的代價，便是第二日兩個人都起不來。

沈亦軒倒也不是起不來，好歹是年初一，也不用上朝，他也想偷個懶。

何況美人在懷，他又怎舍得起床。

窗外天光大亮，想是昨夜下了雪，映出這一室的白。屋外甚冷，被子裏又暖和的很。

想起昨夜的瘋狂，沈亦軒嘴角不由得抿起一個孤度。他是醒了，可顏雲悠是真的累壞了，躺在他懷裏睡得香甜。

睡的太安靜，讓沈亦軒忽然反應過來這人該不會病了吧。

把唇貼上顏雲悠的額，溫度正常。沈亦軒這才松了一口氣，攬緊人，閉上眼睛又睡了回籠覺。

再次醒過來是被驚醒的。

被子裏有些冷，懷裏也忽然空了。

沈亦軒意識混沌中忽然睜開眼睛，然後他就看到了顏雲悠扶著自己的腰，小心地穿靴子的樣子。

白色的中衣裏有些空蕩，他實在是太瘦了。

沈亦軒睜著眼睛，被魘住了般入迷，眨也不眨地看著顏雲悠的身影。

顏雲悠穿好了靴子，這才轉身給沈亦軒捂被子，一轉身就對上了沈亦軒睜著的看著自己的眼睛。

動作一滯，顏雲悠有些不知該做何反應。

“起這麽早做什麽？”沈亦軒撐起身，也不打算再躺，自己找了衣服開始穿。

“不早了。”顏雲悠回道，心裏暗道也不知現在什麽時辰了：“我今日還要回皇城司。”

沈亦軒擡眼看他，冷哼一聲：“這你倒是記得清楚。”

隨之跟著下床，拿了顏雲悠的衣服站在他身後自然而然地幫他穿衣服：“不若今日便不去了吧？明日再去也是一樣的。”

“那怎麽行。”顏雲悠有些急，轉身對沈亦軒道。昨日不回已是不妥，今日再不回去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顏雲悠一句話還沒說完，後面一個字幾乎沒了聲，他的手，又撫上了自己的腰。

好看的眉頭狠狠一皺。

沈亦軒立刻緊張地把手貼上去，一邊把人往床榻上扶，一邊無奈又心疼道：“不舒服就躺著，皇城司明日回也是一樣的。跑得了和尚還跑不了廟，諾大的皇城司還能丟了不成。”

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偏生說的理直氣壯。

顏雲悠緩緩坐在床榻上，腰酸的厲害。他看著沈亦軒給自己系腰帶，回道：“自然是不一樣的。就像你今日要回宮裏給皇上請安，我今日也必須回去找莫大哥。”

“那我可以不進宮，你能不能不回皇城司。”沈亦軒幫他系好腰帶，手貼上顏雲悠的腰慢慢地揉著，手上用了些內力。

顏雲悠被他揉著確實舒服，當真沒有那麽難受了。可是也不能因著這點小事兒就屈服了，顏雲悠接著道：“你去了皇宮，皇上高興，同樣的道理，我去了皇城司，我自己安心，莫大哥也開心。何苦鬧得這麽難看。”顏雲悠試圖和他講道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亦軒臉上露出不滿：“可是那我就不高興了。”

顏雲悠看著沈亦軒一臉為難。

沈亦軒看了看顏雲悠這樣，只得妥協：“罷了罷了，你高興我就高興，回就回吧。讓秦知陽跟著你，派頂軟轎，不舒服就回來，不要硬扛著。”

顏雲悠點點頭，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不願讓人知道過完年的第一日他就下不了床，出不了門。

二人都收拾妥當，沈亦軒才拉著顏雲悠出門。

昨夜的雪下的很是厚重，樹上地上全是厚厚的雪，一片銀妝素裹。

沈亦軒替顏雲悠安排好一切，看著人上了轎，這才起身去了皇宮。

皇上今日不早朝，可是沈亦軒確實來得太晚。

他去的時候，沈亦宸已經到了，正在和沈亦陽討論些什麽，二人相處甚歡。

沈亦軒腳步微頓，想著如何給哥哥解釋，門口的太監不識趣，拉長聲音道：“軒王爺到！”

沈亦軒無奈地咬咬牙，進殿就是一張笑臉：“皇兄，三哥。”

沈亦陽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沈亦宸，沖他溫和地笑笑：“五弟。”

不是沒看出沈亦陽的不悅，沈亦軒走過去對沈衣宸道：“三哥，你來的可真早。”

“不早了。”沈亦陽在一旁接道，然後對身邊人吩咐道：“小安子，傳膳吧。”

屋裏的氛圍不太對，沈衣宸和沈亦軒對視一眼，無奈地笑笑，走了過去。

“皇兄。”沈亦軒坐過去，笑道：“都說瑞雪兆豐年，瞧這陣仗，來年必定好兆頭。”

沈亦陽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垂了眼，面無表情道：“我還以為你每日都有他事，這閑散王爺做得風生水起，不問世事了。”

“再忙也能看到雪不是。”沈亦軒察覺出沈亦陽的不悅，只能在一旁打哈哈。

這麽說著，熱氣騰騰的菜已經開始上桌了。

“亦宸，你不沾葷腥，你面前的菜都是清淡的，多吃一些。難得進一次宮，莫說我這皇兄虧待你。”沈亦陽交代道。

“皇兄說的哪裏話，和皇兄一起用飯是臣弟的福氣。”沈亦宸笑道。

“西郊別院可還住的慣？”

沈亦軒悶頭吃著飯，不想搭腔。

沈亦宸道：“是塊好地方。安靜怡人。可惜亦宸無心國事，不能為皇兄解憂了。這塊好地給臣弟，臣弟於心有愧。”

“不必如此。”沈亦陽道：“父皇說，你自己舒心就好，不喜此事便不做。”

他說著轉向在一旁喝湯的沈亦軒，朗聲道：“五弟。”

沈亦軒瓷勺一抖，咯地發出一聲輕響。

“你皇嫂已經懷了皇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我預備過兩日給你賜婚。奉天府府尹蘇青有女兒，貌美如花，賢良淑德，倒是配的上你。”

耳邊似有驚雷炸開，沈亦軒倏地擡頭：“皇兄我……我……那個三哥還沒有成親呢，我這樣，於禮不合。”

“你三哥的事情，你不必管。蘇青的女兒，你若是喜歡，便收了正室，不喜歡便收了側室。這件事，朕也只是提前給你說一聲，不是在和你商量。”沈亦軒端起一旁的飯，終於開始動筷：“你做的那些混賬事情，別以為朕就不知道。你最好奉旨成親，朕舍不得動你，卻未必也舍不得動你府裏的人。”

一提到顏雲悠，沈亦軒便冷靜全失，禮數都忘了，啪地摔了筷子。

“反了你了。”沈亦陽拿眼角瞥了一眼沈亦軒，倒也沒有發脾氣。

沈亦軒如夢初醒，回道：“臣弟愚笨，手滑了。皇兄恕罪。只是這件事情皇兄能不能收回成命，容後再議？臣弟以為……”

“朕以為，你再說下去，你府裏的人就不一定在不在了。”

氣氛凝重，沈亦宸察覺出不對，生怕二人吵起來，他勸道：“都是一家人，先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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