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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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王府裏一切都井井有條，侍女侍衛們來來往往，卻毫不見亂。
沈亦軒回來的時候，顏雲悠已經起了，正坐在書桌旁，不知在寫些什麽，寫的異常認真。
屋裏燃了兩個火盆，倒也不冷，只是窗子開著，到底有些冷風。
沈亦軒嘆了一口氣，拿過一旁的外袍走過去給顏雲悠披上，有些埋冤道：“病還沒好，怎麽不多穿些。”
顏雲悠一驚，手裏一顫，宣紙上的字就多畫了一筆。
沈亦軒打眼一看，還是那副字。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這句話一點都不陌生，那把刀還在自己這裏。
“將軍府的宴席，這麽快就結束了？”顏雲悠聞到沈亦軒身上淡淡的酒味，頭也沒回，一邊問著，一邊又拿了一張宣紙。
沈亦軒走過去關了窗，回道：“去看看罷了，不必留太久。你用過膳了嗎？”
“嗯。”顏雲悠回了，提筆又開始寫字。
腰背挺得筆直，下筆也一筆一劃，一如他這個人。認真，細致。
沈亦軒走過去，靠在桌邊，看他寫著字，覺得一切忽然都慢了下來。
歲月靜好。
“你為什麽要寫這句話？”他終是忍不住，問了這麽一句。
他記得江南初識的時候，顏雲悠也很喜歡寫這句話。甚至連自己的二哥，都知道這句話。
“因為這句詩，是我娘教給我的第一句詩。”顏雲悠提筆沾了墨，回道。
“那你娘一定出身書香門第。”沈亦軒誇讚著，想到方才在將軍府裏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娘還給你生了一個哥哥？”
顏雲悠的手一頓，心裏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顏如風，他只有這麽一個哥哥，而且也不是一母所生。
丁若也不會拋下自己的孩子。
“我從小一直和我娘在一起，她從未說過我還有什麽哥哥。除了她，我也沒有別的親人了。”顏雲悠擡頭看向沈亦軒：“你何出此言？”
“沒什麽。”沈亦軒笑著拿過顏雲悠的筆，手順勢握住顏雲悠的手。
冰涼的厲害。
“天太涼，不要寫了。”沈亦軒心知顏雲悠還是不願意說，可他也能看出顏雲悠的不快。
把顏雲悠的手握得又緊了些，輕輕的搓著，又問道：“你娘是怎麽沒的呢？”
顏雲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急著要把手抽回來。
“別動。”沈亦軒輕喝道，又靠近些。“我知道你藏在心裏難受，便是和我，也不能說嗎？”
問的有些委屈，有些小心。
顏雲悠嘆了一口氣：“我娘是遭奸人所害。至於我爹，他不顧我娘名節，沒有把我娘迎娶回去。還把我娘一人留在江南十四年不聞不問。這樣的人，我不願意叫他爹。我也實在是想不通，他究竟哪裏好。值得我娘愛了他這麽多年。”
愛到可以生，愛到可以死。甚至死的時候，也沒有怪他。
沈亦軒很少聽顏雲悠提起母親，此刻握緊了顏雲悠的手，安慰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有原因的呢？你娘愛了他這麽久，自然有你娘的理由。你不信他，也要信你娘。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哪裏有什麽誤會。”顏雲悠淒涼一笑：“十四年已經夠久。要找一個人，太容易。是他不願意罷了。”
“我說過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沈亦軒緊緊盯著顏雲悠的眼睛道。
那雙眼睛，黑的發亮。
“可是我做過很多對不住你的事。”顏雲悠還是覺得有些慚愧：“我對不住你這份情。”
“傻子。”沈亦軒松開他的手，又捧上顏雲悠的臉：“我最氣的，還是我二哥。你和他又是如何相識的？比我早了六年，又一次次地救他。”
顏雲悠想到沈亦寒已經收監等候發落，沈亦軒已經很介意自己和沈亦寒相識那六年，若是知道這其中還有過命的交情，不知又該怎樣不能釋懷。
總歸一切都過去了。
顏雲悠搖搖頭道：“過去了，都不重要了。我娘的那把刀，你能不能還給我？”
沈亦軒嗤笑一聲，松開手，又靠在了桌上。他笑道：“那把刀我用著還算順手，你打算拿什麽東西把它換回去？別道我欺你，我軒王府裏金銀財寶也算是不缺，奇珍異寶我也不要。想要刀，先想想要怎麽回報我。”
顏雲悠氣結：“那把刀，本就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與你何幹？”
“要講道理是不是？到底是讀書人，那我就和你講講道理。”沈亦軒好整以暇：“你來軒王府這些時日，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的這把刀，還敢傷我最在乎的人，你說說，我該不該，把它收了。”
顏雲悠稍怔，自他來了軒王府，就從未與人動手，哪裏會傷他軒王爺在乎的人。
“沈亦軒，你不要強詞奪理，血口噴人。我這把刀可沒傷過你軒王府的人。”
“是嗎？”沈亦軒忽地湊過去，眼裏又帶了笑：“那你腿上的傷是哪兒來的？傷口還沒好吧？我實在是怕極了你再拿刀紮自己。你娘把這刀留給你，是讓你救急，可不是讓你殺自己。”
“我不會死的。”顏雲悠的眼睛又暗了下來：“我絕不會自盡，何況那日，也算是救急。”
那夜的情況，沈亦軒自是不能忘，他給顏雲悠下藥，顏雲悠和他死扛。
實在是不好的回憶，沈亦軒暗怪自己不會說話，又伸了笑臉過去道：“和你說笑呢，到底是你娘的東西，我怎會和你搶。還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這句不過，拉得又緩又長，當真是提人胃口，顏雲悠果然看向他問道：“不過什麽？”
“你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顏雲悠皺眉：“你想知道什麽？”
沈亦軒是王爺，手裏能人居多，什麽事情查不出來需要他去告訴？
“所有你瞞著我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沈亦軒正色道：“你身上的武功，到底是怎麽沒的？”
“我不知道。”顏雲悠有些頹然：“那夜去過城隍廟，回去之後內力就一直在流失，我自己也不清楚。”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那夜城隍廟的殺手，不是我布置的，我去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顏雲悠一雙眼睛帶了絲期盼：“你一定要信我。”
那夜的事情，他記得清楚，每每想起沈亦軒帶著恨意的話語，離去的背影，他心裏就有些發疼。
顏雲悠緊緊地看著沈亦軒，生怕一個看不見，就萬劫不覆。
沈亦軒帶了些心疼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從我知道那一刀的真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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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顏雲悠回了，提筆又開始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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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軒走過去，靠在桌邊，看他寫著字，覺得一切忽然都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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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寫這句話？”他終是忍不住，問了這麽一句。
他記得江南初識的時候，顏雲悠也很喜歡寫這句話。甚至連自己的二哥，都知道這句話。
“因為這句詩，是我娘教給我的第一句詩。”顏雲悠提筆沾了墨，回道。
“那你娘一定出身書香門第。”沈亦軒誇讚著，想到方才在將軍府裏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娘還給你生了一個哥哥？”
顏雲悠的手一頓，心裏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顏如風，他只有這麽一個哥哥，而且也不是一母所生。
丁若也不會拋下自己的孩子。
“我從小一直和我娘在一起，她從未說過我還有什麽哥哥。除了她，我也沒有別的親人了。”顏雲悠擡頭看向沈亦軒：“你何出此言？”
“沒什麽。”沈亦軒笑著拿過顏雲悠的筆，手順勢握住顏雲悠的手。
冰涼的厲害。
“天太涼，不要寫了。”沈亦軒心知顏雲悠還是不願意說，可他也能看出顏雲悠的不快。
把顏雲悠的手握得又緊了些，輕輕的搓著，又問道：“你娘是怎麽沒的呢？”
顏雲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急著要把手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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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可以生，愛到可以死。甚至死的時候，也沒有怪他。
沈亦軒很少聽顏雲悠提起母親，此刻握緊了顏雲悠的手，安慰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有原因的呢？你娘愛了他這麽久，自然有你娘的理由。你不信他，也要信你娘。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哪裏有什麽誤會。”顏雲悠淒涼一笑：“十四年已經夠久。要找一個人，太容易。是他不願意罷了。”
“我說過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沈亦軒緊緊盯著顏雲悠的眼睛道。
那雙眼睛，黑的發亮。
“可是我做過很多對不住你的事。”顏雲悠還是覺得有些慚愧：“我對不住你這份情。”
“傻子。”沈亦軒松開他的手，又捧上顏雲悠的臉：“我最氣的，還是我二哥。你和他又是如何相識的？比我早了六年，又一次次地救他。”
顏雲悠想到沈亦寒已經收監等候發落，沈亦軒已經很介意自己和沈亦寒相識那六年，若是知道這其中還有過命的交情，不知又該怎樣不能釋懷。
總歸一切都過去了。
顏雲悠搖搖頭道：“過去了，都不重要了。我娘的那把刀，你能不能還給我？”
沈亦軒嗤笑一聲，松開手，又靠在了桌上。他笑道：“那把刀我用著還算順手，你打算拿什麽東西把它換回去？別道我欺你，我軒王府裏金銀財寶也算是不缺，奇珍異寶我也不要。想要刀，先想想要怎麽回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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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沈亦軒忽地湊過去，眼裏又帶了笑：“那你腿上的傷是哪兒來的？傷口還沒好吧？我實在是怕極了你再拿刀紮自己。你娘把這刀留給你，是讓你救急，可不是讓你殺自己。”
“我不會死的。”顏雲悠的眼睛又暗了下來：“我絕不會自盡，何況那日，也算是救急。”
那夜的情況，沈亦軒自是不能忘，他給顏雲悠下藥，顏雲悠和他死扛。
實在是不好的回憶，沈亦軒暗怪自己不會說話，又伸了笑臉過去道：“和你說笑呢，到底是你娘的東西，我怎會和你搶。還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這句不過，拉得又緩又長，當真是提人胃口，顏雲悠果然看向他問道：“不過什麽？”
“你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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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軒是王爺，手裏能人居多，什麽事情查不出來需要他去告訴？
“所有你瞞著我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沈亦軒正色道：“你身上的武功，到底是怎麽沒的？”
“我不知道。”顏雲悠有些頹然：“那夜去過城隍廟，回去之後內力就一直在流失，我自己也不清楚。”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那夜城隍廟的殺手，不是我布置的，我去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顏雲悠一雙眼睛帶了絲期盼：“你一定要信我。”
那夜的事情，他記得清楚，每每想起沈亦軒帶著恨意的話語，離去的背影，他心裏就有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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