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燭火顫了顫，還是熄滅了。

月光本就比燭光還要亮上三分，屋裏的旖旎還是看得清的。

顏雲悠被壓制著不能動，沈亦軒帶著氣，越來越氣，他張口就咬向了顏雲悠的肩。

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咬下來一塊肉。

顏雲悠吃痛，卻也不肯叫出來，他自己把臉埋在了床榻上，手在背後使勁兒掙紮，沈亦軒幾乎有些按不住。

嘴裏傳來了血腥味，沈亦軒意猶未盡：“我真想就這樣咬死你。”

顏雲悠渾身一顫，掙紮的更厲害了。

沈亦軒一手自旁邊拿起方才的腰帶，將顏雲悠的雙手綁了，這才慢悠悠地解自己的衣物：“顏提司，這夜還很長，你若是受不住，可一定要向我討個饒，否則我控制不住自己傷了你可就不好了。”

顏雲悠心裏泛起絕望，他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別讓我活著出這個門！”

沈亦軒眼中一寒：“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和我倔，看來這一年時間還是沒能讓你懂事多少。”

他日思夜想的人，現在就躺在他面前。什麽仇怨都暫且擱置，沈亦軒此刻簡直紅了眼。

顏雲悠眼裏一片悲涼，他道：“沈亦軒！是我對不住你，你若是覺得不解氣，大可以直接殺了我，不必如此。”

沈亦軒冷笑著，他悠悠道：“我早說過，沒有這樣便宜的事情。我要你的命做什麽？”

顏雲悠心知此事不會善了，索性閉緊了嘴不再說話。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沈亦軒心裏掠過一絲心疼。他震驚於自己居然還會心疼這個人，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之後。

這個人明明就是一個騙子，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什麽都是假的，這樣的人有什麽值得心疼的！

顏雲悠眼睛緩緩閉上，有眼淚隨著眼角輕輕劃下。

沈亦軒明明該得意的，可他卻偏偏像個失敗者。

該是疼的吧。

可他就是躺在那裏，不知道在堅持什麽，死也不肯求饒。

沈亦軒握緊了拳，冷笑道：“跟著我二皇兄有什麽好，如果是我，絕不會讓你喝醉了酒一個人在街上走。”

他一把抓住顏雲悠的墨發，逼他看向自己：“和我說話，要對上我的眼睛。你記住，今晚這件事都是我那好二哥成全的。他但凡有一絲一毫在乎你，就不會讓你一個人喝醉了走在街上。”

顏雲悠稍稍睜開眼睛看他：“一個大男人便是昏倒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事。長安城裏，天子腳下，二殿下大概也沒有料到會有五殿下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沈亦軒冷笑著，收緊了手裏的發，看著顏雲悠疼的變了臉色才接著道：“我是什麽樣的人？顏雲悠我告訴你，那個會在汀蘭水榭等你一夜的人，再也沒有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等你了。日後你會有更多的機會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那個曾把他捧在手裏的人沒有了，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顏雲悠又閉上了眼，一切都是自找的，怪不得旁人，也怪不得沈亦軒。

心還是會跟著疼，他想解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沈亦陽才是他沈亦軒的親兄弟，更何況，那一字字一句句，確實說的有理。

身體上的疼遠不如心裏的疼。

沈亦軒說著松開手又把顏雲悠扔回床榻：“至於方才的事情，都說春宵苦短，可是巧了，今夜夜還很長。”

這朝思暮想的人終於回來了。可是思念早就變成仇恨，歡喜變成了怨毒。

沈亦軒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皓月西沈，窗外傳來五更的敲梆聲。

天已經很涼了，秋末的清晨更是涼的厲害。錦被就這麽搭在二人身上。

沈亦軒一夜未眠，顏雲悠一直沒有轉過身，也不知是睡了還是昏過去了。

沈亦軒緊緊地盯著顏雲悠，看多久都看不夠。

這一夜的折騰也不知道究竟折騰了誰。自己下的手自己心裏清楚，雖說都是外傷，可是不處理卻難免會出問題。

可是為什麽要關心他，這點傷又死不了人，為什麽要在意他。

為什麽心裏，還是忍不住想抱抱他？

沈亦軒心裏煩躁的厲害，想翻個身又怕驚動了顏雲悠，就這樣被一個人束手束腳，他心裏愈加煩躁。

罷了罷了，沈亦軒起身推門找店小二要了些熱水。

回屋的時候，看到顏雲悠倚在床頭，吃力地要穿衣服。

顏雲悠身上還沒有清理過，血和汗讓他渾身難受。全身也都在疼。

顏雲悠也是一夜未眠，沈亦軒折騰到很晚。

聽到門響，顏雲悠警覺地擡頭，看著沈亦軒端水進來，顏雲悠只是動作一滯，而後接著穿衣服。

沈亦軒把水端過去道：“擦擦身子。”

“不敢勞殿下。”顏雲悠穿衣都有些吃力。

明明最不喜贓汙，偏偏還要死扛著。就是這樣，到死也要和你死磕下去。

“我只是為了朝廷的顏面，你這副樣子被大夫看到成何體統。”

顏雲悠擡首看了他一眼，拿起腰帶開始往身上系。

或許他該謝謝沈亦軒，至少昨夜給他留了一身完好的衣服。

沈亦軒幾步跨過去，擡手按住了顏雲悠正在費力系腰帶的手：“還能站起來，看來我昨夜還是太溫柔了。”

顏雲悠不動聲色地和沈亦軒別著勁：“我一沒穿官服，二沒帶侍衛，在這裏，無人知道我是提司。”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其次，我根本沒有叫大夫。不勞五殿下費心。”

幾句話說的沈亦軒怒從心頭起：“你以為我是關心你？我叫大夫是怕你死在這裏。既然你自己不識相，我也不會多說。顏提司自己回皇城司吧。”

顏雲悠穿好衣服，臉色蒼白，整個人有些憔悴：“怎麽，五殿下這是惱羞成怒？”

沈亦軒松開顏雲悠的手，後退兩步負手而立：“你盡管倔，我還是那句話，總有一天，你會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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