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煞人，大理寺門前幾乎沒有行人。

顏雲悠穿的單薄，身子一陣陣發冷。他對著沈亦軒道：“我這麽做自有我的道理，殿下不必再多問了。”

他說罷轉身就走，沈亦軒哪裏肯讓他走，三步並兩步就要追上去。

“喲，這不是五殿下嗎？”身後傳來的聲音分明是周宇的。眼看著顏雲悠越走越遠，沈亦軒止步，握緊了拳頭，回頭的時候又是一臉悠閑：“周丞相。”

“我當殿下走這麽急，已經走遠了，不巧還能遇到。”周宇笑著走過來，似乎心情不錯。

“當真是不巧。”沈亦軒笑著：“我當餘善收監，丞相心裏多少也該有些急，不料周丞相還有心情與我說笑。”

周宇面色不改：“這樁大案破了，犯人入獄，等待皇上發落，這自然是該高興的。倒是沒有什麽可急的。五殿下功不可沒，大功一件，皇上必定龍顏大悅。”

“借丞相吉言。破案不破案還得另當別論，不可草率。”想到顏雲悠離開的樣子，沈亦軒道：“我還有事情，就不與丞相閑聊了，明日宮宴上見。”

周宇雖年紀大了，可是眼睛還是看得清的，一眼就認出方才走的那個是顏雲悠。

周越幾日前飛鴿傳書，說是已經安排好了後路。這本也是風口浪尖，不宜再有什麽大動靜。可是如果只是如此那只管把官銀和走私之事抖出來就夠了，為何還有買官賣官那件事？

這個顏雲悠不簡單。

他不僅讓沈亦寒為他說話，還讓沈亦軒跟著著急。周宇道：“殿下慢走。”

沈亦軒轉身就走，腳步之快很快就走出了這條街。

看著沈亦軒遠去的背影，周宇的眼睛瞇了起來，絕不能坐以待斃。大理寺和沈亦軒都不願意立刻結案，此事拖下去會出問題。

餘善那裏沒有問題，絕對不會翻供，方才殿裏也已經簽字畫押。

可是夜長夢多，大理寺不願意結案，遲早會鬧出問題，此事必須盡快了結。周宇心裏有了主意，轉身上轎回府。

顏雲悠趕回去的時候，皇城司裏裏外外都不太對勁。走至書房的時候，才看到了莫懷謹，跪著的莫懷謹。

顏雲悠心裏瞬間明白了八分。是他早上熬了湯藥給莫懷謹端過去，藥裏摻了些東西，可以讓莫懷謹多睡些時辰，然後他自己去了皇城司，頂替了原本的證人。

這是個很大的失誤，對莫懷謹而言，很大的失誤。他是想不到顏雲悠在藥裏動手腳的，也是自己身上內傷未愈，才會失了警惕。

但是這些絕對不是借口。

他一醒來，就有人前來匯報，說顏公子去了大理寺。

莫懷謹瞬間便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而古笑天進了皇宮還未回。做錯了事情就要罰，所以，莫懷謹一直跪在書房門外。

顏雲悠怔了神，看到了這個跪得筆直的少年。多少也知道是自己連累了他，他心裏過意不去，走過去道：“師父回來了？”

莫懷謹頭也沒擡地回道：“沒有。”

“那你為何跪著？”

“因為做錯了事情。”

“這件事情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擅做主張，我會和師父說的。”顏雲悠說著，便彎腰去扶莫懷謹。

莫懷謹不動聲色掙開道：“你我都有錯，我錯在失職，這一點無可否認。無規矩不成方圓，錯了就得罰，我不能壞了這規矩。”

這是皇城司的規矩。

顏雲悠心裏不好受，一掀衣袍，直接跪在莫懷謹旁邊：“是我疏忽，連累你了。”

莫懷謹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苦，你去大理寺這件事情兩個時辰前就傳了過來，瞞又瞞不住，何不一開始就向大人坦白呢？那樣此事還有個商量。”

原來皇城司的眼線竟然安插到了大理寺。

顏雲悠回道：“此事不可說。我之所以不和你商量，便是怕到時候師父責怪你。給你下了藥，結果還是害了你。”顏雲悠話裏帶了些許自責：“對不住。”

“你對不住的不是我。你此舉不僅壞了大人的計劃，也壞了大殿下的計劃。”莫懷謹側頭看了顏雲悠一眼：“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去做這件事情。可是，天大的理由也該說一聲才是。”

顏雲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我欠缺考慮，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秋日的天冷的厲害，莫懷謹看了顏雲悠一眼，沒有再說話。

古笑天進的是皇宮，是和皇上說話，再大的事情也沒人敢進去和他說，他便是知道了，也不能回來。

或許是闖了禍，可是顏雲悠絕不後悔。

他只是，有些愧對莫懷謹。

古笑天幾乎是一出宮就接到了消息，葉墨初要安排次日的侍衛，需要回皇城司提人，於是跟著一起回來了。

皇城司大門開著，古笑天臉色陰沈，不出意外地看到莫懷謹跪在書房門外，而顏雲悠跪在他身邊。

他走過去卻沒有說話，一旁的葉墨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聒噪的很，頗有幸災樂禍的感覺。

他半俯下身子，對顏雲悠道：“雲悠，我這公務繁忙，真是好久不見。”然後轉頭盯著莫懷謹有些蒼白的臉，語氣已經變了，頗有說笑之意：“喲，這不是莫大人嗎。今日怎麽不威風了？”

莫懷謹面無表情，似是沒有聽到。沒有像往常一樣回他幾句。

“葉大人。”顏雲悠澀然開口：“莫大人受了傷，你別再激他了。”

“什麽？誰敢傷我皇城司的人？”葉墨初立刻變了臉色：“那你們還跪著做什麽？快起來！”他說著就去攙扶莫懷謹。

古笑天仍舊沈著臉。

葉墨初轉身道：“師父，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一個是你的徒弟，一個是你最得力的屬下，這要是把人跪壞了，心疼的還是您啊。”

顏雲悠擡頭道：“師父，是我給莫大人下了藥，自己去的大理寺。與他無關。”

古笑天擺擺手：“我不聽理由，只看結果。都起來吧。懷謹身上有傷，別跪著了。”

#####小葉和小莫本來是要湊cp的，我還是讓他們做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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