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向來都是大案，戶部尚書尚可自保，戶部侍郎餘善和內庫的掌事柴睿卻通通都被皇城司派人看管，雖說還未入獄，倒也是和外界斷了聯系。

周宇毫無動靜，沈亦寒更是安靜的不像話，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大理寺一早就開了門。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禦史更是一早就去了大理寺。

這件大案五殿下和周丞相親自聽審，大理寺裏裏外外都忙得厲害。

被審問的畢竟是同僚，而且當著丞相和五殿下的面，這是斷斷馬虎不得。

見慣了事情的大理寺卿方域也算是沈穩，看著廳裏跪著的餘善和柴睿一拍驚堂木喝道：“臺下所跪何人？”

相比柴睿而言，餘善還算是沈穩，他低著頭跪著回道：“罪臣餘善。”

柴睿慌了神，跟著回道：“罪臣柴睿。”

方域提了聲音道： “你們可知罪？”

柴睿低頭，聲音都有些顫抖：“臣……臣知罪。”

方域看了看沈亦軒和周宇。周宇面色發緊，一直陰沈著臉沒有說話。沈亦軒悠閑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刑部尚書在一旁沈穩地坐著，禦史大夫拿了筆也不知道在寫什麽。可是無奈這裏是大理寺，身為大理寺卿還不敢說話，此案就沒有辦法辦了。此事牽扯重大，皇上都生了氣，若不謹慎處理，怕是要出問題。

無論周丞相如何，這天下還是沈家的，所以該問的一定要問出來。只是這刑部一向與周丞相交好，今日刑部尚書卻毫無動靜，也不知是為何。

稍稍度量形勢，方域道：“餘侍郎，你所犯何罪？”

“下官沒能弄清楚內庫帳目，是失職。害得我南靖軍士陷入困境，下官該死。”柴睿說著頭低的更低了。

內庫這半年來才交到柴睿手裏，不過也僅僅只是監管，是個掌事，柴睿官不過五品，官職也不大。不過他也是極會避重就輕的人，內庫帳目對不上，大筆銀子不翼而飛，這件事他根本沒提。弄不清帳目只是失職，若是擅自挪用，兩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都察院禦史適時地接道：“這些日子都察院派人查了內庫銀兩，有八十萬兩白銀去向不明，諾大的南靖，軍隊不出問題，卻在糧草上出了事，此事你如何擔得？柴大人是瞎子嗎？整整八十萬兩，你根本藏不住。識趣的話快些招了！”

柴睿被他們嚇的一顫，即便是跪著腿也在抖，他偷偷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餘善，可那人根本沒有看他，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柴睿道：“此事我真的不知，求大人明察！”

“休要狡辯！”方域一拍驚堂木：“禦史大人說的有理，帳目對不上，這麽大一筆缺漏，你是當三司是傻子麽？”

柴睿擡眼看了看周宇，只見丞相端坐，似是在閉目養神，根本不看他。

心裏絕望漸深，這次怕是要栽了。

“你背後是不是還有主使？是誰幫你處理的銀子？”方域喝道。

“沒有主使，是下官……”柴睿一句話卻說不下去，這八十萬兩是被周宇一點點提走的，要做什麽他一概不知。這個謊圓不下去。

他垂了首嘴硬道：“下官冤枉。”

不到最後一步，還是活下去好。

“五殿下，周丞相。”方域起身道：“柴睿拒不承認，此案要傳皇城司的證人，人證在了，不怕他不認罪。”

沈亦軒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審理。周宇也沒有反對，只是點頭示意。

“來人！帶證人！”下面站著的人立即高聲道。

沈亦軒瞇起了眼睛，這件事情古笑天已經派人來說過了。證人由莫懷謹安排，畢竟皇城司此次也派人去了江南，這件事情萬無一失，柴睿不是重點，就連餘善也不是重點。

他看了看對面坐著的周宇，心裏泛起冷笑，有這麽愚蠢的手下，這周丞相也馬失前蹄了。

周宇倒是平靜的很，除了臉色不太好看倒是不見慌亂。

殿外響起腳步聲，那人進來的時候，微逆了些光，有些看不清楚。待他走近，沈亦軒才震驚，來人不是顏雲悠又是誰！可是劉提舉不是派人知會說讓那個莫懷謹安排，不讓顏雲悠摻合此事了嗎？

周宇的眼睛也瞇了起來，這個人他雖是第一次見，卻也知道他就是那個讓沈亦寒不惜和自己翻臉的人。

方域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有證據？”

“是。在下有東西呈上。”顏雲悠微微彎了下身子，不卑不昂地回道，雙手高舉了一沓紙。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向沈亦軒看一眼，因為他害怕，自己看了一眼就會後悔。他若是後悔了，沈亦寒就萬劫不覆了。

餘善擡首看了看殿裏這個黑衣少年，心裏明白了七八分。周宇還坐在這裏，自己絕不能供出他，這件事不會善了。

“將證據呈上來。”

立刻有人從旁邊過來雙手接過那沓不算太厚的紙，呈上去給方域。

然後再由三司互相傳閱。

顏雲悠挺直身子道：“此事柴睿柴大人並不是主謀，內庫的銀子不是小數目，他背後還有高人。”

沈亦軒略有些緊張和些許的興奮，因為可能就要把周宇扯出來了，更重要的是大殿裏顏雲悠這副樣子，帶了魅力，出奇的吸引他。

方域轉手將東西遞給禦史大夫，問道：“哦？”

顏雲悠瞥了一眼身旁一身冷汗的柴睿，回道：“柴大人拒不認罪，有人卻在糧草出問題那天，在長樂坊賭了一夜。是輸是贏在下不知。可是能在京城長樂坊裏賭一夜，要麽就是太會賭，要麽就是銀子太多。”

話說至此，必是有了十足的證據。顏雲悠語罷柴睿已經有些發抖，周宇似乎是生氣了。

顏雲悠頓了頓接著道：“據在下所知，柴大人的賭技並不是很好。可是內庫的銀子又不會全流向賭坊。既有好處拿，可是拿的又不全是內庫。因為背後另有黑手。”

方域問道：“此人是誰？”

殿裏忽然安靜了。這人是誰刑部尚書知道，禦史大夫知道，沈亦軒明白，周宇更是清楚。所以，大家都在等顏雲悠說話。

大殿裏靜的可怕，顏雲悠說著轉身看向餘善：“此人正是戶部侍郎餘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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