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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第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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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樣過的高興,可是卻不能日日都這樣。

眼見著徐懷禮說的時日就要到了。沈亦軒暗地裏聯絡陳遠多調派人手,在淮河渡船旁埋伏,只待到時候一舉拿下。

徐懷禮自從那日來過之後許久都沒有動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到底免不了一死,只盼五殿下能夠功成,饒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該做的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現在只能聽天由命。

淮河河口整日都守著官兵,不比金陵城門那裏松懈多少。

沈亦軒白日裏還是和顏雲悠一起用飯,去渡船口查貨這樣重大的事情也沒有瞞顏雲悠。兩日前便告知了他。

顏雲悠面上沒有什麽表現,心裏卻有了打算。

此番一舉端了徐懷禮,江南安寧,沈亦軒這一趟也沒有白來。已經算是有功。

徐懷禮活著會牽扯到更多的人,這一點毫無疑問。可徐懷禮若是死了,既不會影響沈亦軒,也害不了沈亦寒。

所以,徐懷禮絕對不能留。

顏雲悠忽然就想起了那支簽文。不如莫動,立地可謀。

莫動如何謀?

顏雲悠心裏主意已定。

“晚間我要去淮河渡口,你今夜就待在府裏不要過去了。”沈亦軒給顏雲悠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顏雲悠沒有拒絕,接過湯輕輕嗯了一聲,又道:“你把長安帶來的侍衛都跟上,不會出問題的,一切小心。”

沈亦軒滿意地笑了:“雲悠,你是不是擔心我。”

“是,我怕你死得太早。”顏雲悠嘴角微微上揚,說話卻很不客氣。

沈亦軒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他回道:“那你盡管可以放心,只要你還在,我就不會早死。”

一頓飯用完沈亦軒便帶人出去了。

淮河渡口在金陵城外,金陵城亥時關城門。他們的交易在戌時。

陳遠安排了人,也不知道功夫怎麽樣。沈亦軒不放心,先帶人去陳遠府裏和陳遠會面。

顏雲悠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許任何人伺候,也不許任何人打擾。

酉時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顏雲悠拿出一套黑色夜行衣穿了,黑巾蒙面,趁人不備偷偷溜了出去。

還好沈亦軒帶走了那群侍衛,否則真不知該如何脫身。

他這麽小心自然不是去渡口湊熱鬧,而是去了徐懷禮府上。

徐懷禮府裏這半個月以來就很蕭條。堂堂知府府邸,此刻更是連個侍衛都沒有。

院子裏還是燃了燈火,天雖然黑了,可是也沒有完全黑透。能看到裏面有侍女走動。

此地顏雲悠曾來過,較為熟撚。他先是去了徐懷禮臥房,臥房門開著,顏雲悠一眼就看了裏面那個剛褪下金釵的婦人。顯然是準備休息了,可是徐懷禮不在臥房。

顏雲悠心裏一緊,又去了書房。

裏面燃了燭火,透過窗紙能看到人影。顏雲悠向裏看去,果然是徐懷禮。

人沒跑就可以。顏雲悠叩了門這才進去。

徐懷禮正拿著一本書出神,今夜至關重要,他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

過了今夜,明日棋局就換了。而自己,從始至終不過都只是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敲門聲響起,驚回了徐懷禮的思緒,他一擡頭,便看到一個黑衣蒙面的人。

該來的總會來的,他閉了閉眼睛問道:“你是誰的人?哪個主子要殺我?”

顏雲悠扯了臉上的面巾回道:“徐知府貴人多忘事,不過幾個月不見便不認得我了。”

徐懷禮一見著顏雲悠就臉色大變:“你……顏公子……是二殿下讓你來殺我的?”

他實在是吃不準沈亦寒究竟知道了多少,他這麽出賣他,即便他願意一死,恐怕也難讓二殿下痛快。

“不是。”顏雲悠在一旁坐下,悠然道:“可是我確實是來取你性命的。”

“罷了。”徐懷禮嘆道:“老夫活著幾十載,確實沒有做過什麽好事,這一天遲早都要來的。”

顏雲悠笑道:“徐知府倒也看得通透,可惜看開的晚了些。”

“即便是死,我也要死的明白些。還請顏公子告知要殺我的究竟是二殿下還是五殿下?”徐懷禮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放松的好像真是在聊天談心一樣。

顏雲悠是個心善的人,所以他也沒有欺騙徐懷禮,直說道:“都不是,是我要殺你。”

“可是我與顏公子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顏公子為何要殺我?”徐懷禮是真的奇怪,話說到這份上,他是真的不畏懼了。

“徐大人是聰明人,今夜五殿下去渡口劫貨物。此事無論成與不成,徐知府都難逃幹系。五殿下若是贏了,二殿下不會放過你。五殿下若是出了什麽問題……這大殿下不得急瘋了。”顏雲悠也尋了張椅坐下。

徐懷禮心知他說的有理,於是閉著眼睛回道:“顏公子動手吧, 你也是聰明人,死在你手裏我也安心。”

顏雲悠輕輕笑了笑,這才從靴子裏取出那把他隨身攜帶刀,解釋道:“我今日過來這一遭不是殺你是救你。你知道的太多,不說幾位殿下,周丞相也不會放過你。”

徐懷禮深知他說的很對,於是沒有接話。

顏雲悠嘆了一口氣,聲音好聽極了:“所以我今日過來取徐知府性命。最重要的是告訴徐知府您一定要一路走好。此事牽扯甚廣,到時候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還有皇城司哪一個也不會放過你。你死了,於二殿下無憂,你給了五殿下消息,五殿下也不會為難你的家人。可你若是活著,二殿下饒不了你,三司也饒不了你,到時候落得個滿門抄斬……”

顏雲悠輕咳一聲:“徐知府自己掂量輕重。”

徐懷禮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一張臉面如死灰,他慘笑道:“不用掂量了,你今日過來殺我絕不會失手回去。倒是想不到顏公子這麽幹凈的人手上也會染血。”

早就不幹凈了。

顏雲悠拔出那把刀,朝徐懷禮走過去,臉色不變:“徐知府,我待會兒下手會盡量快些,讓你不至於太疼。你若是莫名其妙去了,二殿下也不會責怪到你頭上。你的妻兒五殿下會安排好,所以徐大人放心。”

徐懷禮似乎是掙紮了一會兒,額上出了細汗,他緩緩閉上眼睛道:“多謝顏公子為我思慮如此周全,你動手吧。”

顏雲悠點點頭,緩緩抽出那把刀,然後一刀刺進了徐懷禮的腹部。幹凈,利落,這個少年,就連殺個人都如揮筆寫字一般漂亮,毫不拖泥帶水--除了殺沈亦軒的時候。

徐懷禮強忍著疼,臉上卻在笑:“顏公子大恩大德,不過只怕五殿下知道是要遷怒的。”

這把刀入腹八分,而且為了讓他死的痛快些,顏雲悠刺的要害,血突突往外冒,顏雲悠心知,他是活不了了。

血順著徐懷禮的嘴角緩緩流出,這個浸淫官場多年的人,今日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顏雲悠一把拔出刀,神色平靜:“這個就不勞徐知府關心了,天大的怒氣我也受得住。”

“顏公子!”徐懷禮像是想起了什麽,他一把扯過顏雲悠的胳膊,嘴裏的血流的更急了:“去渡口,快……快去……五殿下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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