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西斜，朝陽東起。

秦府的侍衛都驚奇地發現，一向勤奮嚴苛的五殿下似乎起晚了。更奇怪的是，向來起的早的顏公子，今日也起的晚了。

也不是起晚了，好像是還沒有醒。

屋門緊緊地閉著，裏面也聽不見動靜。

五殿下和顏公子的事情，倒是誰也不敢亂嚼舌根的。本以為顏雲悠只是個普通的侍衛，可是後來又發覺好像是和五殿下有過過節的舊識。

再後來呢？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秦知陽不在，又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侍衛們也樂得清靜，不願意自找麻煩。

外面聽不見動靜，其實屋裏的人早就醒了。

沈亦軒醒了，顏雲悠還在睡。宿醉加上昨夜的折騰，顏雲悠看起來有些憔悴。他躺在沈亦軒的懷裏，除去那憔悴的臉色，他看起來還是睡的很舒服的。

又軟又舒服，這是沈亦軒唯一的想法。

他就這麽靜靜地躺著，不敢亂動，生怕驚醒了顏雲悠。

當沈亦軒察覺到餓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紙窗上透出搖晃的樹枝的影子，有風，但是看起來天氣很好。

昨夜鬧了一夜，折騰到最後兩個人直接睡了，他還沒有顧得上給顏雲悠清洗。一想到這裏沈亦軒才想要起身。

他匆匆喚人送來衣物送熱水。拉好了床帳生怕這些下人看到什麽。

這一番聲音雖然不大，顏雲悠卻是醒了，也許是睡夠了。他半睜著眼睛看著床帳，意識有些反應不過來。

沈亦軒掀開床帳想抱他過去清洗，卻發現顏雲悠已經醒了。他笑著湊過去扶他：“覺得怎麽樣？讓我看看傷著沒。”

沈亦軒帶著笑的俊臉一下在眼前放大，顏雲悠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往後挪了一下，沈亦軒一把拉過他的胳膊：“躲什麽？”

動作太大，顏雲悠這才察覺到自己快要斷掉的腰，和全身的酸疼，他輕輕地抽了一口氣。

沈亦軒聽到了趕緊送開手：“我是不是真的傷到你了？昨夜喝了酒，我一面對你，就忍不住……”他聲音漸低，委屈的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顏雲悠一手捂著宿醉疼痛的額角，一手攬緊了身上的被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快讓我看看。”沈亦軒說著又湊過來：“害什麽羞，我真不動你了。”

身上的疼痛，還有沈亦軒突變的態度，顏雲悠想也知道，昨夜大概發生了什麽。

他腦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沒有回話，卻又往後挪了挪。

沈亦軒只當他是生了氣，賠罪道：“是我不好，昨夜太晚了，後來也沒能來得及給你清理。水剛備好，我來扶你沐浴的。”

顏雲悠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一聽說要沐浴倒也不是很排斥：“你出去，我自己洗。”聲音還是沙啞的厲害。

意外的，沈亦軒聽到卻沒有發脾氣。他笑著把顏雲悠拉出來：“我可也沒有沐浴呢，昨夜我也累壞了，你怎麽就忍心讓我這副樣子。”

顏雲悠脊背一陣發麻，胳膊上都起了小疙瘩，他只覺得頭疼的更厲害了。果然不能沾酒。

沈亦軒偏偏萬分體貼地察覺了，顏雲悠整個人已經被他弄出了錦被，他關切地問道：“雲悠，你冷嗎？”

……

被扶進浴桶裏，熱水泡著確實很舒服。顏雲悠閉上了本就沒有完全睜開的眼睛，舒服的想睡覺。

下一刻，沈亦軒卻陰魂不散地脫了衣服跟進來了。

顏雲悠實在是沒有精力再趕他，何況身上真的難受。有人伺候他也樂得享受，又是閉上了眼。

這一閉是真的又睡著了。

方才不讓看，沈亦軒不好強來。現在人睡了，沈亦軒趕緊趁機幫顏雲悠看了一下，然後心裏萬分自責，覺得自己又沒有拿準度。

顏雲悠的腰上又被捏出了青紫，身上還有不少咬痕。

沈亦軒輕輕翻著顏雲悠的身子，這一動卻驚醒了顏雲悠。

浴桶裏的水還是熱的，顏雲悠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濕潤。絲絲白煙緩緩冒出來，沈亦軒也沒敢再動。

水面晃了晃，顏雲悠擡起手臂，修長的手指泡在水裏看起來好看極了。

他半睜著眼，才驚覺沈亦軒竟寬了衣服跟了進來。沈亦軒並不瘦弱，看來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嬌貴。

堅實的胸腹往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傷疤。

顏雲悠擡手，輕輕撫上了沈亦軒腰腹間的傷，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一刀是不是很疼。對不住啊。是我對不起你。”

沈亦軒一手抓了他的手含在嘴裏，嘴唇親昵地貼上：“不疼，疼的是這裏。”他把顏雲悠的手緩緩上移，貼上了自己的胸膛：“所以以後你都要補償我，別再離開我了。”

聲音低低的，像個委屈的孩子。

顏雲悠眼裏水光更深，也不知是被熱氣熏的，還是怎麽，他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們……”

然後再沒了動靜，手上也失了力。

沈亦軒只當他是累極又睡過去了，匆匆忙忙給顏雲悠清理了身子，接下來擦藥穿衣。又叫人進來收拾床鋪。

把顏雲悠安頓好的時候午時已過。

顏雲悠的臉還是很紅，身子也還是很熱。沈亦軒起初只覺得是熱水泡的，現在才察覺到不對，一擡手才發覺顏雲悠身體發熱，這癥狀，明明就是身體不適。

他暗暗責怪自己粗心，趕緊派人去清了大夫。

“這位公子只是受了風寒。”大夫把完脈開始收拾著東西。後來還是覺得不妥，又叮囑道：“那個……房事不宜太緊……”

話說到這裏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床上躺的那位公子脈象虛弱，身體虧損。大戶人家養臠童也不是什麽秘聞，可是到底是少見。

沈亦軒煩躁地擺擺手，所幸在這裏也沒人識得他們。他回道：“下去開藥便是，此事若是洩漏出半分，我要你的命！”

那大夫嚇得顫顫巍巍：“小的只是賺些銀子，這些事情不會亂說的。”

沈亦軒點點頭：“下去領賞銀吧。”

其實他和顏雲悠的事情估計府裏的人也知道了，單是早間讓他們收拾走的東西，他們也能察覺到端倪。沈亦軒自是無所謂，他就是怕極了顏雲悠，本來就不太情願，現在又被人知道，估計要慪死了。

屋子裏的人又被趕了出去。沈亦軒坐在床邊給顏雲悠的額頭又換了一塊毛巾。

看著顏雲悠躺在床上就忍不住地心疼，暗暗責怪自己，怎麽每次都把人弄傷了。

雲悠，快些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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