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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送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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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一片春意湧上枝頭。

“雲悠,我可聽說了,那個顏如風今日便要離開金陵了。”桑寧夾了一口菜,嘴裏不停:“也不知道是來幹什麽的,來了兩日便要走。”

顏雲悠皺了眉頭提醒道:“食不言,寢不語。”

“哦。”桑寧吐了吐舌頭低了頭,趕緊喝著碗裏的粥。

門外傳來響動,桑寧反應極快,扔了碗就閃身出去,喝道:“誰在那兒!”

一出門便楞了,門外站著慕長歌。桑寧一直覺得慕長歌太過陰柔,心裏不大喜歡他。當下皺了眉,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顏雲悠也已經出來了。

慕長歌低頭道:“長歌見過公子。”

顏雲悠看著慕長歌,半天沒有說話。府裏多了一個人便多了絲不便。何況自己自身難保,桑寧和劉敦儒自是不必多說,是一定會跟著他的,慕長歌不似別的家仆,給些銀兩便可打發,他也不能帶著他飄泊。

顏雲悠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他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道:“你來的正好,我正巧有事要與你說。”

“公子請說。”慕長歌本是過來歸還玉佩的,日前顏雲悠扔的玉佩被他撿了,當下要送過來,聽到他們說話略一頓神,便被桑寧察覺了。

“我想把你安排到周老板府裏。他會給我兩分薄面,你在他那裏,他會幫你安排以後的一切,以後你也不必居無定所。”慕長歌離了戲班以後也無處可去,周越為人可靠,比自己安穩的多,交給周越,他放心。

慕長歌聞言急急跪下,語氣裏都是慌張:“公子可是嫌棄長歌,我不要銀錢,願當牛做馬報公子救命之恩。”

“救你的人也不是我,是宣公子,這件事情你不必介懷。讓你去周府也不是嫌棄你。”顏雲悠不願多做解釋:“總之我是為了你好。”

慕長歌低著頭,他自打出生便無父無母,入戲班學戲受了不少打罵,為了銀錢生計還要小心對那些達官顯貴諂媚陪笑,多少屈辱都忍過。遇上了顏雲悠和沈亦軒他是真的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報答他們的恩德。

現在顏雲悠說要送他離開。

像是想通了什麽,他攥緊了手裏的玉佩,緩緩站起身子,對顏雲悠行了禮:“公子救命之恩,長歌這輩子都不會忘的。長歌全憑公子吩咐。”

“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我讓桑寧帶你過去。”顏雲悠轉了身,對桑寧道:“我一會兒有事要去宣易那裏,你送他。”

“好。”桑寧答應的很痛快:“我知道怎麽和周大哥說,你放心吧。”

顏雲悠去找沈亦軒,絕不是因為他想送顏如風離開。桑寧說顏如風要離開,顏雲悠此去只是想看看消息的真假。

剛到秦府,等門童通報。垂鬢的門童很機靈,當下引他進去:“我們主子說了,顏公子你是貴客也是稀客,若是你過來,直接迎進來便好。”

顏雲悠心中一動,大戶人家的門童就是用來通傳客人的到來的。好讓主人知道是誰過來,是拒還是迎,好做準備。這樣直接迎進來的很不多見,意味著客人對主人很重要。他只來過一次,門童便記住了他。所以他心裏有些觸動。

“有勞了。”顏雲悠不知道怎麽回答,便對門童道了一聲謝。

“顏公子來找我家主子有要事?”這門童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還有些很純真的孩子氣,話也有些多。

“沒有要緊的事情,來道個謝。”畢竟那人也算是救過他,雖然方法不怎麽搬的上臺面。

“那可真是不巧了,我們主子今日要離開金陵,和顏公子……”說到此處,那門童笑了笑:“說起來這個可巧了,公子你也姓顏。我說的是另一位顏公子,他今日要回長安城了。”

顏雲悠暗道:顏如風果然要離開了。

“無妨。”顏雲悠道:“我見見他就好。”

轉過一間房屋,便到了後院,院子裏有七匹馬,五個身著勁裝的人在一旁侯著。沈亦軒背對著顏雲悠,看不到他的臉,他好像在和顏如風交代著什麽。

想來兩個人關系不錯,顏雲悠暗自思索。門童沒有靠近,略提高聲音道:“主子,顏公子到了。”

沈亦軒急忙回頭,眼裏掩不住的驚喜。他本打算等這件事情過去再去找顏雲悠,沒想到這人居然會過來。

他又轉回去,好像和顏如風交代了什麽。然後轉身走過來。

“你來了。”

你來了。一句話雖短,卻包含了太多情感。仿佛久別的老友,我以為你不會再來,可是你來了。

“你要離開金陵?”註意到院子裏剛好七個人,七匹馬,思及門童剛才的話,顏雲悠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我不走,送如風離開金陵城便好。”事情還沒有進展,怎能離開。沈亦軒臉上有些期待:“你希望我留下?”

“你還欠我一盤棋。”顏雲悠挑眉看他,沒有從正面回答。

“原來你竟是過來算賬的。”沈亦軒笑道,他也很懷念樹下下棋的場景,經過那件事他一度以為兩個人再也不能這般輕松的說話了。

“我要送他離開金陵。”沈亦軒指了指顏如風。他本是不用親自送的,可是二人關系不一般,何況顏如風回去,守的是他們沈家的江山。他來的時候自己不知道,怠慢了便算了,可是他離開他一定是要親自送的。

“可是我也不願意讓你第一次來找我便這樣回去。”沈亦軒皺了眉頭,似是很為難。

“一起去吧。”顏如風走過來,面色柔和:“不知顏某可有此榮幸讓顏公子賞臉一送。”

他本是打算自己走了便好,時間緊急,不能耗在告別。沒想到顏雲悠會過來,他一見這少年公子便覺得有莫名的緣分。

顏雲悠並沒有考慮多久,面對對面這個哥哥他心裏絕不像他表現的那般毫無觸動。或許今日一別以後便不會再見了。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沈亦軒欣喜若狂,立刻派人下去再牽一匹馬。

當下幾個人立刻上馬,準備出城。那五個人顯然訓練有素,一路上半句話都沒有多說。策馬疾行,金陵城又大又繁華,中間他們休息整頓,找了客棧匆匆用了飯又繼續趕路。沈亦軒一直註意著顏雲悠,也不知道那人恢覆的怎麽樣了,當下有些後悔拉他出來,

顏如風倒是很平靜,沒有再多問什麽。北夷戰事再起,大丈夫心系國家,他更願意上戰場,而不是看著朝野裏勾心鬥角。

之後便沒有再耽擱,馬不停蹄出了金陵城,顏如風還欲說些什麽,看了看顏雲悠又收回了話,沒有叫沈亦軒五殿下。“我弟弟的事情,就勞煩你多用心了,若是找不到也不必勉強。”顏如風眼神一黯:“我會再來江南尋他。金陵城已出,你們快回去吧。”

顏雲悠臉上看不出什麽感情,心裏卻有些酸楚:現在這般盡力不覺得晚了嗎,若不是當年母親護著,說不定自己早就死了。我註定和顏清淵和你們不會有關系。

“和我不要這麽客氣,我會盡力幫你查找,一路小心。”沈亦軒道。朋友的忙他一定會盡量幫,但是人海茫茫,又沒有什麽標志,要怎麽找,他只能盡力而為。

顏如風抱拳朝他們道:“顏公子,告辭。”

說著策馬飛馳,幾匹馬在官道上跑的飛快,帶起一片塵土飛揚,日已西斜,頗有些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感覺。

目送他們離開,沈亦軒道:“我們回去吧。”

回去便不如來時那麽急促。花紅柳綠,單單表面上看來,倒像極了是出來踏青。官道瀕臨山腳,山林裏傳出百靈鳥的叫聲。有清泉在山腳匯成一灘小湖,湖水青青。

一彎清水。一片綠波,黃昏……

駿馬不再疾馳,兩個人慢悠悠地騎著馬回去。沈亦軒道:“雲悠,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嗯,剛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你。”顏雲悠道:“你先說吧。”

“那日去天水山莊尋幽蘭草時,任卓宣曾經拿出一塊鏤空玉佩,我記得那是你的,我也記得如風有一塊一模一樣的。你們兩個都姓顏,他要找的人,是不是你?”

沈亦軒不是傻子,對此事他也有所察覺,心裏也有懷疑。只是看顏雲悠態度不明,便覺得這是別人家事,不好插手。萬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不是。”顏雲悠想都沒想,語氣也毫無感情:“玉佩是我撿的,已經物歸原主,至於姓氏,”顏雲悠看著沈亦軒微微一笑:“天下姓顏的很多,這個應該不犯王法。”何況,我本就不願意姓顏。

“那我可否問一下,玉佩的主人是誰?”沈亦軒看著他精致的臉,不願放過一絲表情。

“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你現在的問題,是你自己的問題,你答應那人幫他尋找弟弟,我可沒說要幫忙。”

沈亦軒看著這人精致的臉,他臉上仿佛占了便宜般的笑,和他夕陽下單薄的身子,忽然有一種沖動。想把人緊緊抱在懷裏,想抱他,想吻他,想告訴他自己喜歡他。

一個人打動另一個人有時候很微妙,沒有那麽覆雜,可能僅僅因為天氣,因為空氣中流動的氣味,因為你的情緒,於是,一種微妙而難以言狀的東西落入心底,瞬間猶如一粒石頭落入平板無波的湖面,漣漪層層蕩漾開去。

沈亦軒這麽做了,他下馬,又上了顏雲悠的馬,就坐在他背後,緊緊的擁著他。

顏雲悠一怔,開始掙紮:“你做什麽。”

沈亦軒緊緊地抱著他,顏雲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有草木般的清香,他狠狠地吸了兩口,道:“別動,讓我抱會兒。我問完了,該你問了,正巧我還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顏雲悠只覺得血只往腦袋上沖,臉瞬間紅了,心跳都快了,他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抓住。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麽了。

沈亦軒卻很清楚,他要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自己喜歡上他了,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兩個人就這樣,騎著一匹馬,慢慢走著。

陽光不如來時明媚,卻另有一種情調。讓人難得的放松。

可是放松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更文的時間一般是早上起床就更啦,第一次寫文,沒經驗,只能一天一更了。每天看看數據還是很開心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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