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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牽機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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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經停了,街上也開始有了小販擺攤,打鬥的人也沒有了。

那少年暈過去的時候,顏雲悠提出把他們帶回去。那個名叫陸長洲的不願意。他覺得自己沒有五哥精明,五哥現在人事不省,他武功不如五哥,腦袋也不如五哥,就這樣把他帶走萬一出了什麽事呢。

“兩位公子衣服已經濕了,這位公子也算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救人要緊,你說呢?”顏雲悠對他說道。

“你真能救我五哥?”陸長洲此刻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初來江南,人生地不熟,現在最多只能找一個客棧,大夫還得另請,先不說醫術如何,五哥如果中了毒,是斷沒有時間往下拖的。

“這世上還沒有桑小爺救不回的人。”還是那個清脆的聲音,語氣裏是掩不住的驕傲和霸氣。

“你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陸長洲不再堅持,和他們一起回了家,那是一個不算很大的宅子,可是布置的很精致,顯然主人的品味不俗。裏面甚至還有一灘小湖,可是伺候的人很少,因為顏雲悠喜靜,也不喜歡被人伺候,所以除了必要的廚子,一個管家,和幾個仆人,便沒有其他人了。

一回來便吩咐人燒熱水,顏雲悠不懂醫術,便在一旁看著。那個騎馬來的少年,名叫陸長洲,此刻正在給桑寧打下手。

桑寧自小被師父收留,身子骨奇佳,加上他勤奮好學,年紀輕輕便學了一身好武藝,他還有一個醫術很好的師叔,他十二歲便醫術超群,陪著師叔練手,他今年,也不過十八歲。

他十三歲便和雲悠相識,十五歲,師父對他說,我再沒什麽能教你的了,帶他下山見了故人,他便留在了顏雲悠身邊。

宣易俯趴在床上,一張俊臉已經出了薄汗。

桑寧用鑷子拔下毒針,放在白絹上。一種毒藥暗器在用過之後,未必毒性就完全消失。藍紫色的鋼針在白色的紙上更顯得清楚。

桑寧把針湊向燈下看了看,道:“針是七星堂精制,毒是牽機毒。”

七星堂的針,那這人可能是有什麽仇家,漂泊江湖本就艱難,現在又因為自己中了毒,顏雲悠暗想一定要把人給救回來。

陸長洲一聽就嚇著了:“毒能解嗎?”

桑寧洗著手,頭都沒擡:“不能解。”

陸長洲當時就傻了,他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不能解,五哥要出事了我怎麽辦。

“不能解,那我帶他回來做什麽。”桑寧擦著手,他就是故意要嚇嚇這個自大狂。陸長洲也確實嚇著了,一張俊臉都變了顏色,這人故意把話分成兩半說,他也確是嚇著了,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五哥的命,還要指望這個嚇他的少年給救回來。

桑寧走回床邊,頭也不擡地用剪刀剪開宣易的衣服,對陸長洲說道:“給他擦擦汗。”

一雙手將陸長洲手裏的毛巾接過,說:“我來吧,你休息一會兒。”接毛巾的人是顏雲悠,桑寧扭過頭,又恨恨地瞪了陸長洲一眼。

陸長洲被他瞪的心裏生氣,卻也不敢像早晨那樣無禮了。他暗暗地撇撇嘴,心道:“桑寧,這個仇我給你記下了。”

顏雲悠看著那人微皺的眉頭,毛巾擦過他略高的鼻梁,忽然想起他沖過來擋那一鏢的時候,娘親是怎麽沒的呢,也是這樣撲在自己身前。眼睛掠過他被剪刀剪爛的衣服,“桑寧,這衣服是不能要了,你一會兒去找劉管家,讓他再找兩件衣服。”

“好。”桑寧對顏雲悠,從來都是這麽言聽計從的。

傷口已經處理好,桑寧看向陸長洲,語氣不善,“車前已過天涯路,步滑石,當歸去。”

陸長洲瞪著眼睛,完全不懂,“桑寧,你好好的,念什麽詩,什麽當歸去天涯路的,你是要讓我們走嗎?”

桑寧翻了個白眼。“你這人怎麽這麽笨,車前草,滑石,當歸,記住了就趕快去,你五哥可經不起你耽誤。”

“是你自己沒有交代清楚,我又不知道買多少份量。”陸長洲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車前草三錢,滑石一錢,當歸五錢,黃連一錢。自己蠢就不要怪別人,藥名我剛才告訴你了,也沒見你聽出來。”

顏雲悠心裏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兩個人遲早得打起來。

陸長洲惦記著宣易,所以雖是氣紅了臉,也沒有再說,轉身出門抓藥。

“桑寧,”見陸長洲出去了,顏雲悠才開口道:“你又何必捉弄他。”

桑寧道:“我就是要捉弄他,請讓他早上對你無禮。”

顏雲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這毒你是能解還是不能解。”

“當然能解!雲悠你可不要小瞧我。”桑寧最怕顏雲悠懷疑他的能力。“不過雖然我醫術過人,可是蜀中唐門也是不容小覷。”說著別人不容小覷,語氣裏還是掩不住的驕傲。

“只是,”桑寧收起了笑臉,道:“牽機毒是唐門的毒藥,眼下只能以毒攻毒,解藥難在藥引,幽蘭草至關重要,眼下只能暫時壓制毒性。”

空谷幽蘭,這個幽蘭草卻不是一般的幽蘭花,著實是可遇不可求。顏雲悠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這要去哪裏找。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顏雲悠一下來了精神,“你今日去一趟周府,周越應該能想想辦法。這裏我來照顧。”

周越其人,江南最大的鹽商,淮河鹽道除去朝廷管轄的利潤,剩下的他與天水山莊各占半邊天。本人有一大愛好,最愛收集奇花異草,朋友也比較廣。

而且顏雲悠的面子,他必須得賣。

沒有官府做後盾,淮河鹽道他也不能這麽容易拿下。二皇子是他的主子,顏雲悠是他主子很在意的人。

所以桑寧過來的時候,他親自迎接。周越身著華服,他眼睛不大,但是看起來很精明。桑寧和他也是熟識,便不多那些虛禮,坐下來急急喝了一口茶,道:“你這茶可真好喝,周大哥,你這裏可有幽蘭草?”

“你要幽蘭草做什麽?”周越不急不慢地坐下。幽蘭草不是奇藥,是奇毒,它是死亡之花。所以周越想不出有什麽地方會需要幽蘭草。

“雲悠在醫書看到,據說花有異香,花瓣藍紫色,著實少見。便想養來看看。可是這個幽蘭草真的不好找,我就想著周大哥你朋友多,必定能找到,便過來問問。”桑寧隨口扯了個謊,萬一周越告訴二皇子公子救了個陌生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你捧我也沒用。”周越笑道,“不過……天水山莊倒是有。”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話不必再多說,天水山莊和周越是死對頭,這件事情必不能讓周越去。

“我知道了,周大哥你保重,我走了。”桑寧說罷就急忙往外跑。

“來人,送桑小公子回去。”周越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想笑。

“不用了不用了,”桑寧頭都沒回,甩了甩手,跑出了周府。

目送他跑出去,周越轉身進了書房。顏雲悠無欲無求,在江南這幾年鮮少有什麽事情麻煩他,更沒有向他討過什麽東西,二皇子想討他高興,也沒有什麽法子。

幽蘭草當然得給,只是這功勞得給二皇子,這是個很好機會。他寫了便箋,飛鴿傳書給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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