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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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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慘白的月光,吳邪才把這個人看得清清楚楚。他頓時長長的舒一口氣,身上的疼痛與酸脹猛地全部湧上他的大腦,困意登時就膠住了他的眼皮。

他疲倦的說:“小哥,你們白天的時候出了什麽事?”

悶油瓶把他背到背上:“你先睡,等你醒了再說。”

“別啊……”吳邪模模糊糊的說,“那怎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忽然變得深遠悠長,手從悶油瓶的頸側垂下去,手上的傷口略猙獰。吳邪睡熟了,臉上的微笑還沒有卸下去。

悶油瓶順著一個方向穩穩當當的走過去。

吳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中間做了無數個恐怖的夢,讓他在睡覺時手不停的亂抓。悶油瓶看著他的手亂動,過了一會,把他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他才慢慢安穩下來。就在天邊仍是一片漆黑但有了一點點光的時候,他忽然驚醒,冒了一頭冷汗,悶油瓶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吳邪想都沒想的就點頭,又想自己做了什麽夢,卻感覺了無痕跡可循,似乎都隨著這身汗水被排走了。他聲音沙啞的問:“現在幾點了?”悶油瓶說:“四點不到。”

吳邪輕輕撩起一只眼的眼皮,透過厚厚的睫毛,註意到他們現在在一處山洞中,他們都睡在不知道從哪裏弄到的枯草上,旁邊是燃著的一堆火,整個山洞裏溫度冰寒,那兒是唯一的熱源,保證他倆不會睡著睡著就被凍死。

“小哥,你們白天的時候去哪裏了?我去找你們了,結果找到一處灌木那兒你們就不見了。我又回去找胖子,他也不見了。我就到處走,最後碰到你了。要是沒遇到你,我可能要被凍死在那兒了。”吳邪微笑。

悶油瓶目光詭異的盯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慢慢說:“我們到…到那個灌木下面去了。”吳邪詫異的看他,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說:“灌木下面有隧道,我跟黑瞎子掉下去了。”

“隧道下面是什麽?”

“鋼釘。”

吳邪猛地瞪大眼睛:“你回來了,黑瞎子呢?”

悶油瓶看著他的眼睛,手指摸了摸他的睫毛:“他死了。”

吳邪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瑟縮了一下,他盯著悶油瓶漂亮的指尖,覺得自己的嗓子發幹,硬生生的擠出一句幹澀的話語:“…是嗎?”

悶油瓶點頭,捂住他的眼睛:“你再睡一會。”

吳邪靜靜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覺得悶油瓶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指冷的他害怕,簡直不像人的溫度。他不安的舔舔起白皮的嘴唇,謹慎的開口:“小哥,你還記得胖子因為什麽原因看上雲彩的嗎,他……”

“吳邪。”悶油瓶說,“睡覺。”

吳邪的笑容一僵,他合上眼皮,黑暗襲來,陷入沈睡。

悶油瓶移開自己壓在他頸側的手,緩慢的把吳邪放到幹草上,給篝火填了一些木頭,確保它能夠燃燒到吳邪醒來,才踩著平穩的腳步離開,削瘦的身形迅速與外界的黑暗融為一體。

黑瞎子捂著胸口,頗狼狽的在黑暗的林間穿行。他身上的夾克被劃出了個花臉,整個人當時都撞到樹上,被砸了個夠嗆。即使這樣,他還笑的沒心沒肺,遠遠的看到遠處某個山洞裏有一絲絲的亮光透進來,他朝著亮光的方向走過去。等到他終於進了那個山洞,沒有先到篝火旁,反而對著吳邪的臉看了好一會,才陰陽怪氣的笑道:“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他坐到地上,接著火光,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什麽硬傷,便把吳邪從地上毫不留情的拖起來,抱在懷裏,湊到他的頸間狠狠地吸一口氣,表情很扭曲。然後將自己的手從他的上衣的下擺塞進去,凍得像鐵一樣的手和腰間的肉直接接觸,吳邪一個激靈,皺眉,依舊沒醒。

黑瞎子緩緩閉上眼睛,嘴裏哼了一句:“便宜你了。”

那句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吳邪再醒時外面的天全亮了,他似乎被悶油瓶移到了山洞口,旁邊有東西為他遮風,剛好能照到太陽。可能是最近的運動量是在太大,照他昨天那種走路的時間,放平時今天肯定腿疼腳疼走不了路,如今的感覺只是略酸,沒有其他不適的感受。昨夜裏的篝火已經熄滅,灰燼還留在原處。吳邪扭向陽光那邊,手放在眼睛上,遮住白的刺目的光。

外面傳來什麽攀爬上來的聲音,吳邪撐起自己,笑著看過去,看到的卻是黑瞎子。他騰地一下坐起來,瞠目結舌的看著他:“……黑眼鏡?”

黑瞎子手裏拎著兩只毛茸茸的兔子的耳朵,一手一捆用繩子捆起來的柴火,看見吳邪醒了,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刺目的笑容:“喲,小三爺,你醒了。”

吳邪臉色奇怪的向他打招呼,對方的心情很好的樣子,絮絮叨叨的說這兩只兔子是怎麽被逮到的,吳邪一面應付他,一面回想昨天夜裏悶油瓶說的話,忽然面前的光一暗,黑瞎子整個人湊在他身前,手上還沾著兔子血,蹭到吳邪的外套上,嘴角上笑容仍在,問:“小三爺,你是在想啞巴嗎?”

吳邪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不是。”

黑瞎子咯咯的笑了一下,居然什麽也沒說,安安分分的回去給兔子扒皮去內臟。吳邪註視他熟練的動作,越想越心驚,昨天夜裏的悶油瓶怎麽想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今天早上的黑眼鏡也很詭異。黑瞎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側臉對他揚唇,在鮮血淋漓的兔子的襯托下,效果頗為陰厲。

黑瞎子麻利的把這兩只兔子烤熟,沒有佐料也能烤的肉香四溢,吳邪抓著兔子大腿啃的正歡,滿嘴流油,手裏的肉燙的他幾乎要抓不住。黑瞎子看不過去了,把肉從他手裏拿出來,他絲毫不嫌燙的握在手上,那刀片替他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再遞給他。大概吃了有四五塊以後,黑瞎子開口說:“小三爺,你知道我昨天跟啞巴到哪裏了嗎?”

吳邪豎起耳朵:“去哪裏了?”

“你沒有去找我們嗎?”黑瞎子笑得很詭異,“我們去灌木下面了。”

吳邪嚼肉的動作一僵:“是嗎?”

黑瞎子不餵了,他把肉放到一旁的幹草上,拿草把手擦幹凈,撐著下巴,含笑看著吳邪:“啞巴死了。”

吳邪一口肉沒咽好,直接噴了出去,咳成一團。

黑瞎子冷眼旁觀吳邪的痛苦的咳嗽,他自認為他愛吳邪愛得深沈,這份愛絲毫不比悶油瓶少,但像現在這種情況,吳邪咳得要死要活,啞巴絕對上去又是拍背又是遞水,只有他看他這麽痛苦才會覺得舒服,感覺內心的怨憤少了一些。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有一股氣憋在他的心口,每次看到吳邪遭殃,那股氣都會少一些——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現象。

這很正常。他嘴角含笑的安慰自己:我看上的人的情郎死了,那他就是我的了,肖想了他多久,現在終於到手了,還不允許我高興一下嗎?

吳邪一邊咳一邊問:“你說什麽!”

黑瞎子好整以暇的重覆一遍,無論是語氣還是調子沒有一點差距:“啞巴死了。”吳邪罵道:“你他媽在胡說什麽?他死了,你跟他一道的,還能活著嗎?”

黑瞎子道:“小三爺,你這話就說錯了,怎麽能這麽說呢。為什麽啞巴死了我也要死了?”吳邪冷笑道:“他都死了,還有誰不會死嗎?”黑瞎子委屈道:“小三爺,你平時眼睛只顧的看啞巴了,從來沒有註意到別的地方。其實瞎子我的本事不比啞巴差啊。”他逼近吳邪,“無論是本事,還是其他方面。小三爺,你要來試試嗎?”

他說著,就要去拉吳邪的拉鏈。吳邪登時就笑了,他急忙忙攔住黑瞎子的手,大冬天的出了一額頭的冷汗:“別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們當時什麽情況?”黑瞎子勾唇一笑,坐回原處,重新把兔子肉抓起來,仔仔細細的除掉上面的枯草,切下來一塊肉,自己咬了一口,剩下來的一半遞給吳邪。

吳邪一怔,他頂著黑瞎子挑弄的目光,將那塊刀尖上的肉含進嘴裏,細細的咀嚼,咽下去。黑瞎子微笑:“我從來不知道,小三爺可以這麽上道。”

“是嗎?”吳邪僵笑道,“或許吧。趕緊說吧,當時的情況。”

“很簡單吶,兩句話都說完了。”黑瞎子說,“灌木那裏有個機關,是個隧道,隧道底部布滿了鋼釘。然後啞巴就死了。沒了。”

他的說辭,和昨天晚上的悶油瓶的說辭,一模一樣。那昨天夜裏的悶油瓶……不會,不會。怎麽可能!吳邪的眼睛亂轉,他太驚慌,以至於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悲傷與難過,黑瞎子接著就問:“小三爺,你怎麽了?”

“我沒事。”吳邪困難的回答,“我只是太難過了,太難過了。”

黑瞎子停下手裏的動作:“小三爺,昨天晚上,誰帶你到這個山洞的?”

吳邪還維持著臉上悲傷的表情:“我自己爬上來的啊。”

“小三爺,你一定不知道這個山洞在哪裏。”黑瞎子道,“這個山洞離地有二十米,中途不易攀登,最容易最快捷攀登的方法,就是抓住外面的藤蔓。不過小三爺,不是瞎子看不起你,照你的本事,你是絕對不可能自己爬到這兒的。”

吳邪收起臉上的表情,問:“黑眼鏡,你什麽意思?”

“瞎子沒有別的意思。”黑瞎子說,“啞巴已經死了。我沒給他收屍了,可我看他想死又死不掉,就給他補了一刀,親眼看他斷的氣。所以,小三爺,無論你昨天晚上看見的啞巴是人是鬼,都跟你沒關系了。”

“他跟我沒關系,難道跟你有關系?”

黑瞎子嘖了一聲:“才說小三爺你上道,你就這麽快打我的臉。”他伸手抓住吳邪的衣領,指頭一點一點的劃下拉鏈。

吳邪簡直覺得黑瞎子有神經病,他趁對方不註意把他按到地上,騎在他身上,狠狠的一拳砸到他的臉上:“媽的黑瞎子,你要是覺得憋得慌,等出去了,自己找人去,想怎麽逗就怎麽逗,別他媽找我,別對老子動手動腳,老子不是那種出來賣的,沒事幹你怎麽欺負都行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一拳也捶到了我的臉上:“讓你他媽老把人寫成變態!讓你他媽把小三爺寫的這麽弱!讓你他媽絮絮叨叨一個蛇眉銅魚說到現在都說不清楚!”【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本來準備把這個蛇眉銅魚的解密二十章搞定的,結果寫到現在還是沒扯到正題上!其實我是想借其他故事一點一點引出蛇眉銅魚背後的秘密的,結果越引越多,人物也ooc的厲害,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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