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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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劈裏啪啦的燃燒,橙紅色的火焰是這片天地裏的唯一光源,黑瞎子面無表情的圍在火邊烤火,他的雙手修長潔凈,微微有些老繭,幹燥溫暖,火光勾勒描繪出這雙手的線條。胖子艱難的瞇著眼睛,難受的咳嗽了一聲。黑瞎子似乎被他的聲音驚醒了,他一動,光線在他漆黑的墨鏡上一閃。他站起來,走到胖子身邊,居高臨下的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鐘,手指都已經把那枚刀片夾出來了,冷靜且理智的盯著胖子,仔細揣摩他還有幾分用處,才把刀收起來。胖子虛弱的眨了一下眼:“黑爺,看來咱們要交代在這兒了。”

黑瞎子冷冷的看著他,從地上隨意抓了一把雪,塞到神志不是很清楚的胖子的嘴裏,讓他咽下去。隨後,他重新坐回剛才的位子,裂開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齒非常紮眼:“別啊,胖爺,咱倆死在一起多不合適啊。”胖子嗤笑一聲,即使神志不清也不妨礙他嘲諷黑瞎子:“你就別做夢了啊,天真跟小哥關系好著呢。再說了,現在咱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還怎麽出去?”

黑瞎子不見任何一點的疲倦,他到底是比胖子早混幾年:“慢慢來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黑漆漆的鏡片完全遮住了他的眉目,從來沒人知道他的眼睛是什麽樣的,所以,如果他微笑的話,除非他的目光實在太過狠辣,否則外人是無法看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就像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墨鏡下的目光是否悠悠,執拗的看著黑暗中的那個方向,仿佛能穿過空間,看到什麽一樣。

黑瞎子說完就不開口了。胖子累慘了,也不說話。

胖子從上面摔下去,被藤蔓卷在腰間攔了一下,所幸沒摔死,只是摔斷了一條腿。黑瞎子跟著他從上方跳下去,穩穩當當的落地,連腳踝都沒有扭到,他找到暈死過去的胖子,像拖死豬一樣的把胖子拖走。

天上,月明星稀,澄清的天空,黑漆漆,水汪汪一片,星子點綴著,月亮銀白的華光皎潔明朗,白練一樣的撒到林間。篝火還在劈裏啪啦的燒,北風呼啦啦的吹,胖子發燒了,一張臉燒得通紅。黑瞎子檢查了一下胖子的包裏都有什麽,有些詫異的挑眉,他當然發現了這兩個包裏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於是,他把那把左輪順手牽羊,毫無半點心虛。

他給胖子塞了兩顆消炎藥,又餵了一點雪水和壓縮餅幹,笑道:“你可得好好活著,等我沒幹糧了,就那你開刀。”他思量了一會,又自我反駁道,“一身肥肉,真是膩死了。小三爺就剛剛好,有肥有瘦。”

他大概有些魔障了,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來那張臉皮,在篝火邊上細細查看。其實如果把人臉由立體變為一張水平面是非常難看的,無論那人之前有多麽的美若天仙,縱使這樣,黑瞎子還是能把這張人皮面具看的津津有味,他的墨鏡折射出扭曲的篝火的光芒。

其實這一幕很正常,吳邪在還是直男的時候,曾經看著自己心目中女神的照片發呆,悶油瓶在沒向他表白一切之前,曾經翻過吳邪的內褲……這些事情都不足為外人道也,或許他們在做這類事情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黑瞎子又把臉皮收起來,靠在樹上發呆,風一吹,四周林葉具動,黑瞎子微微翹起嘴角,目光轉向某個方向,定定地盯著那邊看。只見樹影婆娑,風移影動,隱隱約約的林間有兩道扭曲的人影,原來是悶油瓶和吳邪。

悶油瓶依舊是面無表情,見沒見到黑瞎子對他而言意義不大,吳邪卻松了一口氣,他先向黑瞎子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胖子那邊,仔細檢查了一下:“還好沒事,只是腿斷了。”黑瞎子笑道:“小三爺是怎麽出來的?”

吳邪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珠,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們當時跟你們走散了,然後就往外走,就出來了。你們呢?”黑瞎子道:“跟你們一樣,就是胖爺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把腿摔斷了,沒出別的大事。”

吳邪尷尬的點頭,黑瞎子直直的,毫不掩飾的盯著他看,眼鏡也無法遮住裏面熾熱的情感,他總是覺得黑瞎子好像看出來什麽了。其實吳邪跟悶油瓶這一路走出來的的確確很順溜,只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意外無關其他,僅僅是吳邪單方面的心理無法過關,他本來以為跟悶油瓶那一夜是一場夢來著,結果悶油瓶不僅開頭擴張不到位,他後面還沒完沒了,吳邪在他進入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只是沒有力量起反抗,也不想而已——或許是出自大難不死的慶幸,或許是那杯酒讓他有些醺醺然。但是那個勁頭一過,兩人鳴金收兵時,赤條條的縮在百子被下相擁而眠,身上汗津津,完全沒有收拾,只是隨隨便便擦了一下。那一刻,吳邪說不後悔,是不太可能的。因此,他對於悶油瓶事後的溫存,采取的又是一種逃避的方案,對他的愛撫置之不理,對他的親吻置之不理。

悶油瓶起初在心裏誤以為吳邪死亡了後,就略略有些神經質,那時候偏偏愛人又是一副後悔且不想搭理的樣子,難免有些鉆牛角尖。倆人莫名其妙的在洞房的第二天一直處於冷戰狀態,堪稱是奇跡。

吳邪隨便搬過來一塊幹凈的石頭,坐在篝火旁邊,距悶油瓶稍遠。

黑瞎子雖說不是久經情場的人,但是他曾經跟蹤在吳邪身邊很久,暗地裏觀察過他很久,自認為對吳邪的每一個表情都很熟悉,而如今,不過兩天沒見,吳邪眉宇間就多了一兩股說不出來的風情,並非嫵媚,並非溫婉,並非多情,但是偏偏纏綿到讓人移不開眼,無法忽視。他又看向悶油瓶,對方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眼睛依舊是黑沈沈一片,依舊是一瞬不瞬的死盯著吳邪,篝火在他眼裏明明滅滅。黑瞎子卻心裏咯噔一聲,他知道這兩人怎麽了。因此,他特意往吳邪那邊移了移:“小三爺,你覺得,咱們以後怎麽走?”

吳邪略微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回去吧,什麽都沒有找到。”

悶油瓶的指尖一動,一片樹葉輕飄飄的劃過吳邪的脖頸,吳邪偏脖子,用手去抓剛才被樹葉蹭到的地方,黑瞎子的目光趁勢看過去,果然,篝火下,吳邪原本完好無損的脖頸上,有了一些些顏色略深的痕跡。吳邪的手大概是不小心蹭到那些痕跡了,疼得縮了一下,一擡眼,就看見黑瞎子嘴角詭異的微笑。

“黑眼鏡?”

黑眼鏡沒有回答,只是手緩緩地伸向吳邪的脖頸。吳邪緊張的盯著黑瞎子的手,想往旁邊避,又被這種詭異的氣氛壓迫的不敢動。悶油瓶坐在一邊,很反常的采取冷眼旁觀的做法。黑瞎子手從他的衣服上拿下來一片枯黃的葉子,在吳邪面前晃了晃:“在這兒。”

吳邪頷首:“多謝。”

他們有隨便談了一些怎麽出祁連山的計劃,接著,氣氛便陷入僵局。悶油瓶不發一言,黑瞎子會的話越來越少,笑的吳邪心裏發毛,也找不出話題。寒風一吹,吳邪猛地一激靈,尿意湧上來,他騰地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說完便走,看背影幾乎是落荒而逃。

吳邪走了,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著悶油瓶:“吃到嘴了?”

悶油瓶微微頷首。

“我還以為你沒有機會呢,本來準備這次出去就把他辦了,結果你搶先一步。”黑瞎子可惜的砸吧著嘴,“小三爺不好對付吧。”

悶油瓶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黑瞎子——就像黑瞎子之前居高臨下看著胖子的目光,淡淡的說:“你不會有機會知道的。”

黑瞎子一怔,笑容加深:“或許。”

悶油瓶沒有再理他,轉身向吳邪剛剛走的方向走去。吳邪沒有在上廁所,他之前從悶油瓶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的包裏翻出來一盒還沒拆封的黃鶴樓,一只打火機,此刻剛好抽煙。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微微偏頭去看,維持著右手細長的食指與中指間夾著根香煙的動作,側著削瘦欣長的身子,月光下眉眼溫和,嘴唇紅潤飽滿,脖頸修長。青煙圍繞在他身邊,極為難見的清冷與憂郁。

“怎麽不去坐著。”他問。

悶油瓶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吳邪,忽而大踏步走過去,一把掐滅他手上的煙,在吳邪還沒來得及說話之前,將他抱進懷裏。吳邪將頭枕在他肩上,緊緊的環繞著對方窄窄的腰身,笑道:“我跟你鬧什麽別扭呢,真是的,毫無意義。”

悶油瓶緩慢的說:“我差點以為那是最後一夜。”吳邪低低的笑出聲,他輕輕捶了捶悶油瓶的背部:“滾蛋吧,明明是第一夜。”“你有什麽想法應該告訴我。”吳邪琢磨自己的用詞,“我有時候會鉆牛角尖,繞不過彎來,那是常事。你要是覺得不舒坦,或者是別的,跟我說一下。何必要像今天這樣。”

悶油瓶點頭,嗯了一聲。

黑瞎子輕輕的咽下一口濃烈的酒,對著一輪滾圓滾圓的金黃色的月亮,嘴角扯出一抹笑,哼著奇怪的調子,含含糊糊的說:“有眼睛的不如沒眼睛的,還不如瞎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的開頭是第六十二章的開頭=-=【這樣算是倒敘?】感覺我這篇文像是變態集中營=-=如果吳邪後來讓別人睡了,你們會原諒我嗎?【這個一定要回答我哦!我在征求你們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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