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路or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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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小三爺”堪稱平地一聲雷,直接把吳邪炸傻在原地,擡起的腳忘記落到地上,連忙扭頭去看。

聲源處唯有一顆樹,披霜帶雪,樹幹筆直,枝椏錯雜,什麽都沒有,剛才那聲小三爺似乎是他的錯覺一般。

吳邪緊緊的盯著那棵樹,左腳稍微向後移了一步,果然,那兒又響起了一聲虛無縹緲的聲音:“小三爺?”

真不是錯覺!

真他媽的是有人在叫他!

聲音很模糊,的的確確是有聲音在那裏的。

在這波隊伍裏,會叫他小三爺的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黑瞎子,另一個是潘子,黑瞎子雖然神經病,但是不會在這這種情況下還亂開玩笑。難道潘子真的是掉到這個谷裏了?他也碰到那些神經病藤蔓了?他叫了一聲:“是誰在那裏?”

沒人答應他。

連風聲都沒有,周圍安靜的能讓他聽到心跳聲,砰砰砰,一聲聲撞擊他的鼓膜,聲音劇烈到他的耳朵甚至感覺到疼痛。冷汗從額頭上滑下來,掛在眉毛上,有些癢。他擡手抹了一把臉,在心裏:老子怕屌,老子純爺們火氣旺它們要是敢來老子一口舌尖血噴死他們!

縱使他這麽想著,腳還是跟生了根一樣的僵持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小腿甚至有些打顫。

雙方僵持了一分多鐘,樹後面探出來一張臉,那是潘子的臉!

潘子這家夥也不知道玩什麽,剛把臉伸出來就又縮回去了,吳邪在心裏想這他媽跟王八一樣還會縮頭呢,為了謹慎起見,又問了一聲:“潘子?”

對面又傳來一聲:“小三爺?”

這次他聽清楚了,的的確確是潘子的聲音,操著一口長沙腔,沙啞渾厚的男音,除了他還有誰?

吳邪不往後退了,雖然沒找到悶油瓶,能找到潘子也不錯。他比他們早很久掉到這個谷下面,還能活著很不容易。但是這個潘子的舉動真是太奇怪了,這個地方做事還是小心為妙。他一邊往那邊走,一邊說:“潘子,你怎麽掉下來的……”

吳邪敢確定剛才他走路的時候,周圍沒有任何身影的走動,但是當他走到樹後面的時候發現——

沒有人。

應該說樹後面什麽都沒有。沒有人的腳印,沒有人,……除了一兩個奇怪形狀的東西印在白色的雪地上,其他什麽都沒有。

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潘子的臉,潘子是在樹後面。卻在幾步路的功夫裏,他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腳印都沒留下來,只有這兩個奇怪的痕跡。

他湊近了去看雪地上唯一的痕跡。這是雙腳印,說明剛才是有活物在這棵樹下面的,而且移動速度非常快,也有可能是身形嬌小,顏色同為白色,他沒有看見。

等等,活物!

吳邪反應的太遲了,等他意識到活物不僅僅代表了人類,也可能代表有殺傷力的東西時,他已經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推,狠勁地撞到樹上,臉頰瞬時火辣辣的,非常疼。

他沒時間管臉上的傷怎麽樣了,如果這棵樹上有藤蔓,他就慘了。他動作在緊急情況下非常靈活,先是毫不猶豫的往旁邊滾,接著是一個鯉魚打挺,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周圍響起沙沙的聲音,鮮血從額頭上往下流,流過他的眼睛,視野裏一片血蒙蒙,什麽都看不清楚。他一邊跑一邊用手去擦流下來的血,怎麽也擦不幹凈,甚至越擦越多。在緊急之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眼前頓時就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比血蒙蒙的視野還要差。

沙沙的聲音不絕於耳,他現在面對兩難的境地,絕對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要出事,又不能跑,或許眼前就是另一棵纏有藤蔓的樹。

情況非常危急,由不得他停下來細細去思量,他的大腦在緊急情況下轉得飛快,瘋了一樣地想辦法,但有是空白一片,只有一些沒有用的東西飛快的掠過,什麽也想不出來。他一邊想一邊跑,已經有一條藤蔓纏上他的腳脖子,那東西的觸感非常冰涼,非常靈巧,甚至可以從他緊緊的褲腳伸進去纏上他的皮膚。

吳邪的眼睛現在相當於廢了,被這東西一纏差點就崩潰了,這周圍的聲音還有這東西的觸感,就跟一條蛇纏到他身上一樣,緊緊的貼著他的皮膚,好像下一刻就會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啃他一口!

他大吼一聲,心想自己絕對不能折在這種地方,狠勁地給了自己兩巴掌,啪啪兩聲,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道,居然扯斷了那根藤蔓,翻身爬起來就跑。

到底是剛才耽誤了一點時間,不斷的有東西纏到他身上,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被纏上了就扯,扯不斷就上牙咬,這東西好像真的成精了,竟然會在被他咬到的時候顫抖,然後自己主動收回去。他也顧不得藤蔓汁有沒有毒,唯一的想法就是跑!趕緊跑!

他跑的速度挺快,而且神奇的沒有碰到任何一棵樹,藤蔓來不及把自己緊緊的纏在他身上,都被他在極為緊張的心情下大力扯斷,抽搐的掉在地上,跟蛇一樣。

沙沙的聲音慢慢沒有了,他的眼睛好了一點,至少能看見一點光了。在極度緊張後長時間的奔跑,體力消耗的很快,比跑完男子一千五百米還累。他不覺得辛苦,只覺得慶幸,幸好他現在還在喘氣。他一屁股跌倒地上,環顧四周,這兒又恢覆了安靜,除了他急促的呼吸聲再也沒了別的。認為自己安全了,他用力咳嗽了一聲,想要緩解一下肺部的疼痛,口水溢了滿口,高強度奔跑到來的後果就是肺部火辣辣的疼,咽喉也疼,口腔裏幹的要死,明明還能分泌出唾液,就是很想喝水。

吐出一口痰,又咳嗽了幾聲,在黑色的視野裏,白色的雪光居然要命的紮眼,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坐在地上平覆自己的呼吸。額頭上的傷口很疼,他伸手一摸,滿手粘膩,在臉頰上也摸到了很多細小的傷口。

媽的剛才推他的是什麽東西,那玩意太陰了,下次見到了……呸呸呸,還是不要見了。

他緩了一會,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了,只是有點模糊,不太影響。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晃蕩到樹旁邊,手指挑起一點雪,抹在眼睛上,血留下來阻礙了他的視線。身上已經沒有繃帶了,也沒有藥品。他重新坐下來,檢查自己身上還有多少東西,一只手電,一包煙,一個打火機,一把小匕首,還有幾塊壓縮餅幹。

只有傷口不是太大,他就不會死的很快。

他又起來,簡單的拿雪水清洗自己的額頭,停下來,抽了根煙。他有好幾天沒碰這東西了,事情太多,一直顧不上。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雖然危險,但能停下來舒舒服服的抽上一根煙,煙草的味道在他口腔裏回蕩,深深地被吞入肺中,在緩緩的從口中吐出去,也是一種享受。在這個時候,吳邪第一次覺得男人真是不能沒有煙,如果現在有酒,那就更好了。

抽完一根煙,他隨意把煙頭扔到樹下面,然後盯著煙頭看了一會兒,有擡頭,繞著這棵樹轉了一圈,仔仔細細的把這棵樹的形狀盡量記到腦子裏。幸好他的記性不錯,又不需要記得太細,只有知道一個大概形狀就好了。接著又觀察了一下剛才自己那口痰吐在哪裏。這些都大致記下來以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估計著自己的腳步走了五步,再走回去,看了一眼剛才自己特意記下來的東西,大笑。

果然,他賭對了。

他就覺得沒有什麽機關能讓土地在瞬間出現,瞬間消失。痰的位置變了,吳邪回想剛才它的位置,估算出差不多在人走五步的時間裏,這口痰至少往右跑了有十米。而他仍在樹下面的煙頭位置也變了,不過那棵樹的形狀沒變。

這也就是意味著,這個谷,從地面開始,都是假的!

樹是人特意栽種出來的,雖然他腳下面踩著土,可是這種土最後肯定不超過半米,怪不得沒有別的東西,怪不得沒有樹葉,這個谷就是一個機關,這些樹可以隨機移動,走在這裏面的人以為自己再往前走,實際上真的是在原地打轉。

他媽的這招比山洞裏的東西還要陰損。

雖然這些樹是可以隨機移動的,但是吳邪相信,這些樹是不可能一顆一顆的移動,而是一排一排的移動。應該是他在走過哪棵樹的時候不小心觸動了機關,或許是重力感應,也有可能是別的,原理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出去。布置這個機關的人,肯定是有辦法出去的,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而已。

他點燃第二根煙,四處看了看,然後想到個辦法。他脫下外面的藍色外套,再脫掉裏面厚重的黑色毛衣,找出線頭,把這個毛衣拆了。既然這個地方的樹會移動,那他就一定要看出這些樹木是怎麽移動的。他耗不了多少時間,這個地方不是只有他們三個會喘氣的,還有別的,要命的是那東西移動的速度非常快,手段陰損。媽的,悶油瓶跟胖子走在一塊,隨便抓出來一個都比他牛逼,出事了他就是最早掛掉的那個。

他不能再惹這些藤蔓,也惹不起,仔細觀察了一會,找出一棵上面沒有纏著藤蔓的,在樹桿上打了一個死結,然後重新穿上大衣,把這個毛衣當作指路名器。

其實他心裏也有點打怵,剛才那東西是不是人他也不敢保證,雖然他跑得很快,但是人也是有跑得快的,要是一個高級生命體,上去把這個結解開了,他就真的是玩完了。沒了厚厚的毛衣,冬季裏祁連荒山裏的黑夜,非一般的透心涼。

吳邪這一路走得辛苦,他一邊要仔細觀察周圍有沒有重覆的毛線,又要留意這個毛線有沒有不正常的振動,但是也幸好,一直沒有什麽異變,而他也在毛衣的幫助下,終於走出來這片刺眼的白色深谷,告別了詭異的假樹木和惡心人的藤蔓,來到另一個更加詭異的新世界。

吳邪站在原地整整五分鐘沒敢動彈。

當時他們剛掉下深谷做的準備是往東南方向走,那兒有出口,現在走了一路,汗流浹背,浸透了最裏面的衣服,來到了心心念念的東南方向,忽然有些奇怪,最開始選擇的道路,到底是生路還是死路?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十年後,藏海花邪:

我站在石頭的陰影裏,眼睛盯著青銅門,胖子坐在地上,點著一根煙,嘴裏不停的嘮叨。我嫌他煩,踢了他一下:“抽煙還堵不住你的嘴,在這抽煙也不怕死。”石縫外面的人面鳥眼饞地盯著我們,迫於裏面滿地的青灰色粉末無法入內,我在墻上抹抹手,上面還殘有人面鳥的血。號角長鳴,鬼神入世,人面鳥盡散,藍煙裏等待十年的身影再次出現,我一鞋子的粉末也顧不上了,越走越快,直到看見那張絲毫沒有變化的臉,終於吐出了一口郁結在心裏十年的氣:他媽的對著照片擼十年我也是醉了。【渣文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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