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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錯誤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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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緊並著雙腿倒向一邊,心驚膽戰看著眼前這個邪惡的女性Alpha微笑著將令人作嘔的親吻壓在他額頭上,不,這當然不表示他對女性這個群體的歧視,事實上,就社會普遍認知而言,女性Alpha的地位也僅次於男性Alpha而已。

Root離開,但某種冰冷尖銳的東西頑固不去,占據著每一絲空氣。

留下他顫抖的呼吸聲和那位先生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你得幫助我。”

聲音響起,Finch緊張的神經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有什麽改變了。

那聲音聽起來肅穆、堅定、果決,聲音毫不遮掩地宣告其主是一位久居高位的男性Alpha,讓聽眾忍不住想要服從。

這不對勁。

Harold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政府高層為了自身形象,避免一些場合出現荷爾蒙影響下的意外狀況,再加上廣大Beta社團的要求,往往會藥物鎖閉部分屬性,給感官罩上一層薄薄的“膜”,使得他們對Omega氣味不那麽敏感,同樣的,氣場也會不那麽尖銳。

而現在……

他更向後縮了縮,喘息著抗拒身體發出的信號,這不對勁。

他想到Root給他註射的那一管藥。

上帝啊。

“你得幫我。”Denton Weeks目光炯炯盯著他,汗津津的短發垂到前額,汗液帶著荷爾蒙蓬勃而出,簡直像沒有被這刑囚捕捉所影響,他堅定地重申,像是陳述一個公認的事實。

Finch閉上眼,轉過頭去,他就是那樣的男人了,高大健壯、目標堅定、志向遠大、身份體面,每一句話都令人信服。他體內的Omega歡呼雀躍著找到了“領袖”,每一個細胞都顫抖著想要服從於一名強大Alpha的意志,但他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拒絕了,他已經為這種盲目的信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血的代價,無可寬恕的代價。屬性的影響是不理智的。

“我認得你,Ingram身邊的程序員,我們一直懷疑他一個人是否能制造出那樣一臺機器來,現在我明了了,我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東西。”

Finch因那個名字而內心嗚咽。

“你得讓我離開這兒。”Weeks擡著眼睛身體前傾看著他,那目光中有一些別的東西,他看不懂的東西。他已經完全打開了氣場,Alpha氣息猛然四散,像炸彈的熱浪沖向他,撼動他,讓他想要投降,放棄思考,按他說的做。

但那是不對的。

“你試圖駭入機器。”

“這就是我的工作。我得測試它的底線,它到底有多安全,就算你是個Omega也應該明白,機器一旦落入心懷不軌的人手中後果多麽可怕。”

“現在你知道了?”

“我很感激你對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你不知道它保護了多少人。”

“我知道。”

“你應該相信我,幫助我,我們才是一邊的。”

“我曾經相信過你們。”

“我不覺得你對那個女人會有好感,她就是一條毒蛇。”

Harold沒有否認。

“我們不能讓機器落進她的手裏。”

“我可以保證她不會從我這兒得到任何信息的。”

“你不知道她是誰,她背後站著誰,她下一步要做什麽,你不會說,我也不會說,但你能以個人的意志保證每一個人嗎?幫我離開,這是你唯一能做的正確的事。”

“……”

“想想吧,聰明的Omega。”

Harold突然遍體生寒,那種寒意像毒蛇信子一樣讓他從心底發冷,痛苦和無助攫住了他。但他的理智反覆忖度之後堅持告訴他,Weeks說的是對的,他和Root,誰比誰更壞事無從比較的,但Weeks的知情在權限範圍和可控範圍,而Root,Root隨心所欲令人膽寒。

Bad Code。

絕不能讓機器落入Root手裏。

“停下,你們這是幹什麽。”

“你又是誰,怎麽闖進來的?!”

“我是來阻止你們的人。”

“閉嘴,你們倆都出來,現在犯人由這位……負責。”

西裝革履的John Reese阻止了繼續落下的鞭子,嫌惡地扔掉了還血肉模糊帶著肉絲的鉆頭,關掉了照明高光,讓房間回歸舒適的黑暗,他親自替架子上的穆斯林松綁,抓來一把椅子。

“赤身裸體是失禮的,我讓他們幫你拿一套衣服。”

審訊桌被擡到一邊,只留下兩把椅子促膝長談。

“不用這樣假惺惺了,美國人,你的男孩們已經試過各種手段了。”

Reese擰了擰眉頭,擡眼瞥見刑具,“那不是我的男孩,而且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只是想了解你。”

“有什麽可了解的呢,你是我的敵人,我也是你的。”

Reese看起來無話可說,他看起來有點難過的沈默了一會兒,“你信仰真主,我信仰基督,你執著於仇恨,但我學著諒解。”

“你該做功課了,我會讓他們拿個墊子來的。”

Finch掙紮著虛弱的身軀撞向桌子,讓那把刀子滑落在地,被Weeks艱難地夠到,試圖割斷手腕上的繩子。

撞擊讓他脊椎劇痛,但隱蔽門後的Weeks猛擊Root發出的聲音更令人發指。他像一頭雄獅帶著憤怒狂亂地摔打這個女人的身軀,拳頭撞擊肉體,肉體沖向桌子,桌子砸落地面,地面震動,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臉上的血、他手上的血、地上的血、桌沿上的血,血,血,血,到處都是可怕的紅色。

Harold覺得腸胃翻江倒海,這種劇烈的帶著惡意的沖突就發生在他咫尺之間。他能聞到血的氣味,聽到一個男人毆打一個女人的聲音,這是一個人,一個Alpha對他同類的戕害和報覆,赤裸裸地,惡狠狠地。

Harold極力忍耐,卻無法停止顫抖,天哪他做了什麽,他為了制止一件惡而親手促成了另一件,那種撞擊晃動的色彩映在他瞳孔裏,沖擊他靈魂的堤壩。

John,John,John,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在瑟縮和顫抖中一遍遍呼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John。

第二天,Reese走出囚牢。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個地址。

也明白了事情的根由,美國人的炸彈殺了這個阿拉伯人的幼子,他懷抱著兒子四分五裂的肢體發誓效忠,不惜一切給美國留下最大的死亡陰影。

企圖用炭疽病毒消滅上億人的狂徒。

但這還不夠,他身上還有更多可挖掘的。

Reese回到監控的玻璃窗前,看了幾秒鐘,偏了偏頭,對剛剛被他趕出來的年輕士兵安撫地笑了笑,“繼續用刑。”

當Weeks舉著槍站在他面前,Finch就徹底知道自己又一次錯了。

上當受騙,一次就夠了,第二次便與人無尤。

他為這種正面的Alpha形象所蒙蔽,卻忘了這世間真正面對力量和威脅不為所動的正直人如此稀少,Nathan和John如此不可多得。

Weeks將那令人怖懼的槍口轉向他,訊問他,繼而死死盯著他,這個一切禍患的源頭,這個看見他軟弱慘相的Omega,那種目光持續盯著他,哦,現在Finch懂了。

Weeks擡起手,伸出舌頭舔了舔指節上的血,帶著濃烈的Alpha氣浪,一步一步踏向他。

就像地獄裏走出的撒旦。

Harold竭力蜷縮起來,顧不上脊椎斷了般的疼痛。

Weeks按住他的肩膀,使勁地掐住,Harold叫了出來,在他已經意識到面前人的屬性後,隱藏在淡薄荷味後的Omega香甜便無可掩蓋地散發出來,一絲一絲鉆進他剛剛被突然開啟的感官裏。為了政治,為了他支持和保護的東西,他已經很久沒碰過Omega了,他恨這個男人,他的理智告訴他該立刻開槍打死現場兩個知情者,但……Weeks哆嗦著將臉埋進Harold的脖頸裏,用力嗅著。

上帝啊,誰來殺了我吧。

John站在攝像頭下,與之對視,單手把瘦小的亞裔男人甩了出去。

無論是審訊還是交流,都需要技巧。

尤其是對方十分頑固死板。

緊咬著他們的引擎聲近在咫尺,John渾身放松毫無應戰打算。

他只是註視著機器,像是看著一個執拗的孩子或衛兵。

他經常這樣看著它,他總覺得他們之間有某些共性存在。

Harold可以創造,卻無法體會的共性。

在他之前的工作中,他們被叫做機器,甚至走狗。或許不無道理。他遵守法則、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聽的不聽,只服從指令,事先設定出的正確指令。不問、不聽、不說、不想、不看,他們是國家政權的工具,只有自己相信自己是一把武器,才能毫不猶豫地將一身血肉鋼鐵投擲出去抵禦槍口火光。

他們不會讀盧卡奇和本雅明,作為工具是他們的職責和使命,毫無置喙。

若你去聽,就不再可靠,若你去想,便易生異心。

他們拷打、壓榨、虐待、從精神上碾磨一個人。

他們拔掉他的指甲、蹂躪他的生殖器、炙燒他的胸膛、鉆透他的手臂、弄瞎他的眼睛、戳透他的耳膜、一寸一寸打斷他的骨頭、當面鞭打他的幼兒、傷害他的Omega,從心理上給他撫慰、再將他陷於無助之中,像人一樣給他看幼子的錄像,再像禽獸一樣毀滅他們。

這些事可怕嗎?多麽可怕。但總得有人做。

那些為惡所保護的人們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可以永遠不認為這些罪行與自己相關,而他們就是承擔罪惡的人,吞噬罪惡的人,終有一天,會被自己所犯的罪行反噬殆盡。

他能在一個小時內用十七中方法讓一個人崩潰,任何人。

若時間緩和,他的手段則以幾何倍數上升。

他們不是行走於黑暗中,他們本身就是黑暗。在這片黑暗裏,沒有任何人是可靠的,就算是你的影子。上司可能下令清除、搭檔或許背後開槍,自己呢?哪裏有什麽自己。

他們早就被迫忘了自己是人,自己也有家庭、有父母、有孩子。

忘了他們也是什麽人的兒子、什麽人的丈夫、什麽人的父親。

那些年裏,他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違反要求,當場槍殺了一個五歲的孩子,在從他口中問出他父母所在之後。

他仍然記得,自己粗糙的手落在孩子的後腦勺上,用最大的力氣微笑,他將那男孩摟在自己胸口,溫柔的撫摸他,不要怕,孩子,不要怕。

然後扣動了扳機。

為此遭受了長達三個月的內部審訊、考核、和降職。

這樣的他,怎麽能開口挽留Jessica呢,善良的有著一頭金發和完美未來的Jessica。

他的手上,沾滿了血啊。

他看著機器,微笑,“好孩子,聽著,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沒有他,我不幹這活,想個辦法,繞過你的程序要求。”

是啊,他所做的事,隨便挑一件都是Harold一輩子無法想象的。那個自信的小個子呀,善良而固執,就像他的機器,他了解信息,卻也只了解信息。

但正是這個善良而固執的Harold,義無反顧地拽住他,給他一份工作,給了他一個停棲之地,給了他一個搭檔,一個可以信任的搭檔。

給了他一個,朋友。

Harold把他從工具變回了人。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過去有回憶的人。

變成了什麽人的兒子,什麽人的朋友。

他必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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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警:本章有性工作者出沒,RF正經肉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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