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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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站在門口良久,手放在把手硬是按不下去,靜謐的走廊只有覆古的燈盞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音,昏暗的燈光略顯陰森,白司的影子在地面長長拉伸,一動不動。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那張猶帶淚痕的僵硬臉上扯出一抹笑,難看的很,打開房門走了進去,黑暗的房間裏只有門打開時透進一道光線,隨著門被關閉也被隔絕在外,房間寂靜的猶如黑夜的墓地。

隨手將打開燈,突如其來的明亮讓窩在沙發裏昏睡的吳悠樂微微皺起眉,略帶迷茫的睜開眼又很快閉上,等到適應了才掀開眼簾,瞇著眼看著到來的白司,視線模糊。

“怎麽了”

沙啞的聲音有氣無力,透著虛弱,吳悠樂動了動身子讓自己的姿勢可以稍微舒適一點,卻感覺還是原來的位置才是最舒適的,磨蹭著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歪著頭,昏昏欲睡。白司心裏一酸,感覺有個東西堵在喉嚨,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你怎麽了”

被白司的咳嗽聲吸引,吳悠樂使勁睜大雙眼想要看清白司的身影,褐色的眼眸已經漸漸失去焦距,看不清,她的身體機能已經在倒退,視力也快要不行了。

“沒什麽,謝橙寧快醒了,估計不用太長時間就能回到徐溪憶身邊了”

假裝輕松的說道,白司看著吳悠樂蒼白如鬼的樣子心如刀割,卻偏偏什麽都不能說,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悲哀的看著吳悠樂隨著時間消散,徒留回憶的記憶。

“是嗎,真好”

聽了白司的話,吳悠樂揚起一抹最真心的笑容,燦爛的讓白司不敢直視,握著拳頭的手緊了又松,白司也笑著說道,淚水已經不受控制的滴落

“是啊,這樣子你的心願就會完成了吧”

沒關系,吳悠樂看不見他的悲傷,只要他的聲音不染淒涼,要愛到什麽程度才能把對方的幸福當成自己一生的心願,你愛的人擁有了幸福,那麽你呢,是不是會與有榮焉的感到幸福。

“白司,你在哭”

“不,我沒有,我在笑”

他是在笑,努力的在笑,

“是嗎”

沒有在意白司的說謊,吳悠樂雖然清楚的察覺的白司的悲傷,但也不會說穿,她知道白司為什麽難過,她的身體她自己也知道一些。楞楞的出神,白司也不再說話站在一邊,保持微笑。

“我知道白司,我什麽都知道”

幽幽嘆氣,快要凝結的空氣被這句話瞬間打破,白司笑容崩潰,面上淚水已經止不住的傾塌,走到吳悠樂身邊將吳悠樂擁在懷中,手臂發緊。

“悠樂,放過自己,我求你,放過自己”

帶著深深的哭腔,白司痛哭失聲,擁抱著吳悠樂的身體卻感受不到一點的溫度,滿懷的冰涼,瘦骨嶙峋的吳悠樂在他懷中就像是個人骨架子,再緊一些就會粉碎。

“白司,我放不過自己,放不掉對她的感情,就算能夠控制,我也不會忘記她”

吳悠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她愛徐溪憶,從始至終,世界上沒了誰地球都會繼續轉,可是她吳悠樂沒了徐溪憶真的活不下去,這是她早就想到的結局。拍著白司的背,吳悠樂沈默的回擁,半瞇的雙眼閃爍著懷念的光芒,這溫暖的溫度到現在已經有多少時間沒有觸碰過了?誰會渴望黑暗不向往光明,只是有時候不得不盤旋黑暗。

將淚水抹去,白司松開手,眼神中不再有哀戚,只是那最深處隱藏著一抹絕望,伸出手揉了揉吳悠樂淩亂的黑發,寵溺的開口,聲音雖然還帶著哽咽

“等到把謝橙寧送走,我們去外面旅游吧,接下來的時間,暫時的忘記她好嗎”

“好”

無論得到還是失去都只是一時,只不過這一時洽洽還有個名字叫一世。

“師傅,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悠樂不痛苦”

看著白司眼眶泛紅,眉宇間掩飾不住的傷悲,男人心底不由得嘆了口氣,現在的吳悠樂已經無力回天,白司唯一能做的不過是減少她的痛苦,讓她安詳的離去。

“這是我配制的藥,可以壓制悠樂的病情,至少在她…”

男人聲音一頓,他是醫生見慣了他人的生死卻看不透親近之人的死亡

“在她走之前都不會再有疼痛”

“師傅,謝謝你”

白司接過藥瓶,勉強一笑,小心翼翼的裝進懷裏。

“來看看她的情況吧”

男人見白司的動作心裏一酸,表面若無其事的轉移了目光,開始研究謝橙寧的身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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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很黑

謝橙寧看著四周,唯一的感覺,擡起手臂將手掌放在眼前,雙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淡定的笑了笑,謝橙寧沒有恐慌,控制著兩只手在身上輕輕的拍打,意料中沒有任何聲音傳出,雙腳又踏了踏地,倒還是結實的,悠閑的坐在地上,就算看不見身體的自然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托著下巴,謝橙寧開始思考這是哪裏。

她怎麽會在這裏?

唯一的顏色是黑色,除了自己什麽也感覺不到,要不是對身體的控制權還在,她會認為她是不是穿越到一個網絡游戲裏面成了一段數據了,這幾年穿越不是很流行的嗎。

好吧,回到問題上,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記憶呢?想不起來,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麽,她記得她從國外回來,她見到了表姐,表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再然後呢?表姐的妹妹反對的態度,她沒註意到的徐海山的反應,咦?現在仔細一想這徐海山是喜歡自己的啊,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沒人看見。

跳過這裏,再然後呢?

徐海山和表姐的妹妹離開,她和表姐的親密,謝明輝的電話。

左胸口心臟的位置微微作痛,謝橙寧靈光一閃,是了,她中槍了,那顆子彈兇狠的向徐溪憶射去,她擋在了徐溪憶身前,承受了那顆子彈。

忽然謝橙寧感覺眼前的黑暗似乎在變淡變淺,慢慢的明亮起來,沒過一會謝橙寧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徐溪憶那棟房子的大門前,藍天白雲,空氣清新。

這是在玩什麽?超級瑪麗?冒險島?

謝橙寧不解的晃了下腦袋,伸手將眼前的大門推開,信步走了進去。

果然和自己記憶中的畫面一模一樣,盆栽,秋千,小花園,庭院裏撐著一個白色的遮陽傘,遮陽傘下的女人面容秀美,溫和淡雅,芊芊玉手在輕柔的擺弄一個花盆。

謝橙寧眼神柔和,一步一步向女人靠近,女人似是感到有人接近擡起了頭,看到謝橙寧時眼裏閃著喜悅的光芒,連忙站起身來向前幾步和謝橙寧相擁。

“寧寧,你終於回來了”

眷戀的語氣帶著失而覆得的驚喜,謝橙寧擁抱著徐溪憶的身體,嗅著來自徐溪憶身上熟悉的氣息,一時間迷醉了。

“是啊,我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是不是很美好?

經過曲折經歷了波瀾,兩情相悅的愛人終成眷屬,可惜卻不是現在。

下一秒,所有的景象破裂,謝橙寧撕心裂肺的喊叫也挽不回畫面碎片的消散,無力的跌坐在地,四周又一次陷入無盡的黑暗,不同之前的從容不迫,這一次的黑暗簡直要把謝橙寧逼瘋,瘋狂的大吼大叫,沒有回應沒有回聲,什麽都沒有,只有黑暗。

謝橙寧累了,疲倦了,精疲力竭了,癱倒在地上,眼角的淚水順著肌膚一路滑進了耳蝸,濕潤了耳邊的發,不聲不響,不聞不問,閉上眼又睜開眼看到的是同樣的顏色。

“你總要醒過來”

誰?誰在說話?

就算心裏在問,身體還是一動不動。

“徐溪憶在等你”

年輕的男人聲音,徐溪憶?謝橙寧睜開眼,表姐在等她?是啊,表姐在等她啊。

“徐溪憶前不久回徐家了”

男人聲音繼續,回徐家?回徐家幹嘛?表姐為什麽要回徐家?

“徐溪憶說她愛你,這一生都要和你在一起”

謝橙寧的心一顫,表姐回徐家原來是想讓她們之間再無阻礙嗎,

“聽說徐老爺子同意你們了呢,你表姐是不是很有能耐?”

當然,她是我表姐,迫不及待的回答,沒有得到認同,謝橙寧也不在意,面上的絕望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取代的是一臉的得意和對徐溪憶的迷戀,我要出去,我要回到表姐身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謝橙寧狠狠握拳,咬牙切齒的想到。

白司看了看床上絲毫沒有反應的謝橙寧,略有些失望的搖搖頭,師傅不是說已經將意識誘導的差不多了嗎,怎麽還是不能喚醒她呢?

將藥水換好,白司又檢查了旁邊的一些儀器,拿著報告記錄了一下儀器上的數據,然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他要和師傅再討論一下。

關上房門沒過多久,只有藥水滴答的聲音還有儀器滴滴聲音的房間忽然響起了一陣細小的索索的聲音,若是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到,安靜的睡美人微動手指,摩擦著床單,心電圖上的波痕有那麽一瞬上揚到正常人的指標,但是只是一小會後,寂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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