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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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之以心

蔚藍的海面上偶爾刮起一陣海風,白色的浪花翻滾而起,激打在青黑色的礁石上;

二十三歲的沙雲抱著腿坐在礁石上,任由手腕上的血液往下淌,直至幹涸;

“受傷了就得學會包紮,你這模樣兒若是被大小姐看見,不定會怎麽懲罰你。”許弈在沙雲身邊兒坐下,拽過她的手,開始替她包紮;

許弈也算是一個醫者,自然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留血;

沙雲偏了頭看他:“為什麽?”

許弈答非所問:“你是病人,我是醫生。”

沙雲冷著臉抽回自己的手,開始自己包紮;她覺得,傷口自己舔比較好,這是她在鮮血裏打滾兒得到的啟示。

沙雲從小生活在殺手堆裏,習慣了寂寞,這條傷口比起她背上那條直拉到尾錐的疤來說,實在不算什麽;她不是不怕痛,不是不知道痛的滋味兒,只是習慣了,反應也就沒那麽大了;

對沙雲來說,效忠鄭家便是她一生的使命,當年是鄭家給了她條生路,她要報恩,報鄭家的養育之恩;

沙雲和許弈被派出去執行任務,地點是一個極具歷史特色的古宅;

他們的任務是讓宅院裏的人消失透徹;

沙雲從十歲開始,殺了第一個人,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心軟的那一刻;她心軟的結果,便是被倦縮在角落裏的小女孩反桶一刀;由此,沙雲知道,大小姐讓殺的人總有她的道理,斬草除根才是王道,那個小女孩不過十二歲的年齡,便隨身懷著利刃,在她心軟停手的那一刻,利用了她難得的善意,乘機將匕首刺入她的腹中;

這小女孩,確實不能留;

當許弈給她做包紮的時候,許弈嘴角卻挑起一抹冷嘲:“怎麽?看到她便想到了你小時候?我告訴你,那個小女孩便是前兩日殺了劉管家的孩子,劉管家幾近半百,人越老心腸也就越軟,而劉管家心軟的結果,卻是被那個小女孩輕易的刺死;你做了這麽多年殺手,連這點兒防範意識也做不到?那我還是奉勸裏早日申請退辭,免得白白送了條性命;”

許弈一氣和成,在沙雲的腰上系好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許弈轉身,沙雲也站起身子,捂著腹部的蝴蝶結,跟著許弈一步一步的走出古宅;

一把火,將古宅燒的幹凈;

沙雲長這麽大,唯一能說上話的人便是許弈,許弈是半路出家,心腸不似他們狠,也不似他們那般沒人情味兒;有時候許弈就是一個陽光大男孩,似乎這種黑道陰霾的日子從來不屬於他,他從來都像是置身事外,給人一種幹凈之感;

沙雲發現自己喜歡上許弈的時候是一個冬天,銀白的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寒風凜冽的刺骨,沙雲和幾個兄弟被困在虎兒山;沙雲將貨送上虎兒山倉庫後,和幾位弟兄在返回的路上遭遇大雪封山;這場百年難遇的大雪就像是有生命似得,沙雲越急,雪就下的越大;沙雲和弟兄們被困四天,原本是躲在倉庫裏,可是倉庫的設計本就不容許人在裏面過活,不過三日,倉庫裏便沒了空氣;

沙雲帶著弟兄們往那條失修的吊橋走,豈料幾個兄弟剛踏上去,整座僑便轟隆一響,連帶著上面幾名弟兄一起墜入山谷;

山裏逐漸變冷,他們的火源、幹糧逐漸少去,到了第四天晚上時,鄭蘊所派來的直升機才搜索到沙雲等人所在的位置,由於環境惡劣,飛機不能下降;許弈學過醫,便帶著幾名身手矯捷的兄弟下機尋找他們;臨近晚上的時候,許弈才在一個冰封的山洞裏找到昏迷的沙雲;許弈摸著沙雲逐漸微弱的鼻息,也不猶豫,便脫了她的衣服,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取暖;沙雲好不容易恢覆意識,許弈也不敢耽擱,背著沙雲往開闊的地方走;

積雪漫過許弈的膝蓋,他背著沙雲在雪地裏艱難的跋涉;

許多年後,許弈自己回憶這段經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背著沙雲在雪地裏走了將近四公裏;

沙雲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可是作為一個女人的她,卻忘記不了在山洞裏和許弈的肌膚之親;有時候女人就這般死心眼兒,後來她連看許弈的眼神也變了,變得溫柔;

有一次,沙雲問許弈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可想過成家?

大抵是在這個圈子裏混久了,他渴望有一份幹凈的愛情,他說:“我的妻子可以不溫柔,但是必須得善良;她可以不細心,但是一定得大方;她可以愛哭,但是更多的時候我希望看見她天真的笑。”

沙雲苦澀的笑了笑,她手上沾滿了血液,哪裏算的上善良?她連笑都覺得奢侈,哪裏還會天真的笑?

沙雲終究是將腹中的話給吞了回去;

沙雲覺得,她是可以等的,等哪天許弈改變自己的想法,等許弈有一天會愛上她,總之,她始終留著那麽點兒幻想;

四年的時間,發生了很多變化,鄭蘊死了,鄭謹辰上位;唯一不變的,是她對許弈的心;

沙雲原以為,像鄭謹辰那樣的男人,註定一輩子稱王稱霸,可她沒想到,有一天,鄭謹辰也能找到一個能壓住他的女人,那個人就是白佳;

沙雲第一次見白佳,是在鄭氏的私人港口;當她和鄭謹辰交待完貨船的情況時,很快註意到鄭謹辰身後身子單薄的白佳,白佳與譯武、許弈並肩立在一起,顯得十分渺小;

沙雲以為白佳是哪家的大小姐,又或是鄭謹辰的女寵,但後來她發現,原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身體裏卻隱匿著巨大能量;那種莫名的能量讓她臣服、讓鄭謹辰為之傾心;

似乎從白佳出現開始,鄭謹辰便不再是以往那個無情冷漠的鄭老板了,反而蛻變成一個愛笑、懂得了如何疼女人的溫情男人;

當鄭謹辰將白佳摟在懷裏時,她總會很貪婪的在鄭謹辰臉上搜索幸福的笑容,和鄭謹辰眼中那抹與眾不同的靚麗色彩,她總會很貪婪的想,也許有一天,她會在許弈的臉上和眼中發現這些;每當她看見鄭謹辰和白佳溫馨的一幕,她的心裏便充滿著羨慕;那種時候,她也總會瞟兩眼許弈,而許弈眼中卻沒有太多的色彩,眼中甚至有些迷茫;

果然有一天,她發現許弈的臉上和眼中有了那種幸福色彩;

許弈樂癲樂癲兒的跑到她的面前,紅著臉看著她,支唔了半晌,問沙雲:“沙雲,能……幫我辦件兒事麽?”

沙雲習慣性的點頭:“好。”

許弈很高興,興奮的握住沙雲的手:“好兄弟!幫我買束紅玫瑰!”

沙雲的臉上依舊淡然,心裏卻被許弈的那聲好兄弟給刺的生疼;

沙雲:“好。”

當沙雲將一大串玫瑰花送到許弈手中的時候,她什麽話也沒有說;許弈接過花,拍了拍她的肩:“好兄弟!等我追到了秦琴!請你吃大餐!”

“好。”沙雲的聲音很淡很輕。

許弈抱著玫瑰花,像是一個孩子,飛奔似的鉆進了車裏;

等許弈的車子開出了老遠,她才楞過神來,擡起自己那雙曾被他握過的手,用另一只手貪戀的摸了摸,感覺,很溫;

從那以後,許弈就像變了一個人,他變的和鄭謹辰一樣,臉上時常掛著幸福的色彩;可沙雲並不為他高興,反之,心如刺錐;

沙雲見過秦琴,秦琴的臉上總掛著笑,性子雖然大大咧咧倒也天真的可愛,由於在這行當幹久了,總想著試探一下她;沙雲經過一番試探後,可以說她滴水不漏,又可以說她真性如此;但是實事如何,沙雲也不知道;

沙雲總覺得像秦琴有些不一樣,或者是因為許弈的這層緣故,或許是秦琴本身真的就有問題,但那種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時候她覺得,秦琴是一個不錯的女人;

在許弈和秦琴交往接近一年後,兩人訂婚;許弈和秦琴訂婚的時候,她沒有去,那時正趕上白佳懷孕,她留在大宅裏照顧白佳;

孕婦的脾性是有些怪,那日白佳吩咐許弈去買冰糖葫蘆,許弈大抵覺得一個大男人去買這些玩意兒損了面子,於是便可憐兮兮的看著沙雲,沙雲不理;可當沙雲看見許弈拿起手機給秦琴打電話求助的時候,她又後悔了,許弈對秦琴說話總是那麽溫柔,可對她……他從來都將她當兄弟看……

白佳看著許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問沙雲:“沙雲,你喜歡許弈,有多久了?”

沙雲一楞,她以為她的心思隱藏的很好,沒人可以發現;

“我和許弈在一起共事五年,我喜歡他了四年。”

事後,白佳告訴沙雲,如果不想人生留下遺憾,那麽就找個機會告訴他;

沙雲嘆息一聲說:“我不想當第三者。”

白佳也嘆:“也許許弈和秦琴結了婚會離婚呢?這些都是機會,等他單身的時候,你可以對他說。”

沙雲:“如果換來的是他不開心,我寧願不要這個機會。”

沙雲嘴上這麽說,但她心裏還是抱著一個希望,畢竟許弈和秦琴還沒有結婚;

直到那夜,鄭氏大廈二十五樓突然爆炸,鄭謹辰帶著譯武趕到現場;而大宅裏的警戒突然被破,沙雲速度將小少爺和小姐送到安全地方;當她返回大宅後,便看見許弈和秦琴持槍相對;

沙雲就那般僵楞的看著二人對峙在原地;

當白佳被鄭謹辰從地上抱起來,經過沙雲身邊時,白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有機會了。”

事後,鄭謹辰並沒有親自處置秦琴,而是直接將秦琴交給了許弈;許弈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三夜,第四天出來的時候,像老了好幾歲,滿臉的胡渣。

沙雲想要叫他,喉嚨裏的字眼兒卻怎麽也吐不出;

最後許弈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他放了秦琴一條生路,卻打斷了她一條腿;

沙雲以為許弈會給她一個痛快,沒想到……對於一個殺手來說,這比殺了她更殘忍;

從那以後,許弈就變了,變得少言寡語,沙雲覺得許弈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陌生而遙不可及;

許弈坐在礁石上,任由彭湃的海水打濕他的腿,那個冬天的海水比以往的更冰、更涼;

沙雲在他身邊兒坐下,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兒,半晌,問他:“你當初為什麽不給她一個痛快?”

許弈冷笑了一聲:“她要自由,我給她;”

只一句話,沙雲便明白了許弈的用意;原來他不是無情,而是過於用情;

秦琴想要自由,可是以她的實力想要脫離組織恐怕是難上加難,除非她死,又除非她沒有了任何用處;

許弈打斷了她的腿,讓她成為了一個廢人;

事後,許弈瞞著所有人,將秦琴送到一個偏僻的小山村,他離開時對秦琴說:“秦琴,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兩兩不相欠;”

當秦琴看著許弈的車消失在那條沙塵漫漫的泥路上時,她知道自己自由了,永遠的,自由了;從此以後世界上再沒有殺手櫻雪,只有一個瘸腿的村姑,秦琴;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她轉身,一瘸一拐的朝村子裏走;

落日的餘輝打在她的背上,顯然落寞又蒼涼;餘陽將她的影子拉的老長,村舍裏飄起渺渺炊煙,鄉親們都忙著開始做晚飯,村裏的狂吠聲讓她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寧;

走到村口時,她仍舊不舍的朝那條路看了看,她希望,希望許弈能開著車回頭;一直到星辰湧出,黑夜降臨,她才戀戀不舍的走進了村子;

沙雲最終在白佳的鼓勵下,向許弈表明了心跡;

那天沙雲約了許弈在西山公園,沙雲打扮的很漂亮,穿了件白色長裙,黑色的長發披下來,散在肩頭;

沙雲抱著玫瑰花兒立在西山公園的門口,欣喜的等著許弈出現;

他們約定十點見面,可是到了下午一點,許弈也沒有出現;沙雲仍舊沒有放棄,由原先的站著,變成了坐著,臉上的欣喜也漸漸退卻;

天陰沈的緊,漸漸吹起涼風;

沙雲有些冷,抱著自己光潔的手臂揉搓;隨著悶雷一響,大雨便嘩啦啦的往下落;沙雲立在雨中,用自己的手臂盡量保護著玫瑰花,可是她單薄身子哪裏擋的了狂風暴雨?

原本艷麗的玫瑰花經過一場大雨的沖刷後,變成了光桿兒,依稀還剩下幾片花葉;

沙雲扔掉手中的花,頹然的坐在公園椅上,任由大雨落下,將自己浸濕;

沙雲就那般頹然的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多了一把黑色的傘;

沙雲欣然的擡頭,看見的卻不是許弈,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男人長的並不出眾,卻有一張幹凈的臉,一襲幹勁的黑色西裝襯的他十分沈穩;

男人對她微笑:“小姐,雨淋多了,對身體可不好。”

沙雲鬼使神差般的,上了那個陌生男人的車;

男人吩咐司機取出一條幹毛巾,他接過毛巾很細心的替她擦拭著頭發、身子;也是這些細小嫻熟的動作給了沙雲從未有過的溫暖,如果眼前的男子是許弈,那該多好?

臨走時,男人告訴沙雲:“我叫莫雲飛。”

沙雲點了點頭,禮貌性的說:“沙雲。”

沙雲和莫雲飛第二次見面,是在兩個小家夥的滿月酒宴上;那天沙雲和白佳穿著旗袍,兩個女人的艷美吸引了在場所有的賓客;

沙雲坐在院裏的長廊上,擡著看著那輪明月;她表面兒上是在看月,事實上,是在看坐在亭子裏的許弈;

最近,許弈總會坐在亭子裏喝悶酒,似乎在想著誰;

沙雲每回都會苦澀的想,他一定是在想秦琴吧?

“沙小姐?”莫雲飛輕聲的給沙雲打招呼;

沙雲回頭看著莫雲飛,顯然很奇怪他為什麽在這裏;

那天晚上,沙雲喝了酒,大抵是灑性使然,她對莫雲飛說了很多話;

她告訴莫雲飛,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希望許弈帶她去游樂園,她長這麽大沒去過那地方;

她告訴莫雲飛,雖然她性子像男人,但她也希望一個男人疼她,關心她,在她生病的時候溫柔的照顧她,在每年情人節的時候送她一束花;

她鬼使神差的告訴莫雲飛,其實她的心很脆弱,半夜從夢魘中醒來,她也會哭……

莫雲飛將醉酒的沙雲痛惜的摟在懷裏,嘴上掛著清淺的笑容;

沙雲醒來的時候,收到一條陌生的短信:

早上十點,游樂場見。

沙雲揉了揉暈沈的腦袋,實在記不起來昨夜發生了什麽事兒,和什麽人在一起,最後又是怎麽回到房間;

沙雲看著陌生的號碼,實在不知道是誰,她將電話打過去,也沒有接聽;於是她心裏好奇,也就去了;

到的時候,她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莫雲飛;

莫雲飛對她笑,笑容又淺又柔,這樣的笑容很容易讓人心醉;

莫雲飛帶著她坐過山車、大擺鐘、雲霄飛車……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孩子,原來她在那令人窒息的高空中也會害怕,在下落的時候也會和其它女孩一樣尖聲叫喊;沙雲不再像不沙雲,像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孩子;

莫雲飛給她買冰激淩,她很高興的接過,很開心的用舌尖兒舔食,又涼又甜;

她開心的拉著莫雲飛和卡通熊照相,在相片裏,他們像一對兒戀人;

她指著櫥窗裏可愛的獎品,可是怎麽也抽不中;莫雲飛對她笑了笑,投了一枚硬幣進去,移動手柄,很快便夾上來一個卡通娃娃;

未了,沙雲捧著一大堆獎品回了大宅;

沙雲將贏來的卡通娃娃全攤在兒童房裏,兩個小家夥很喜歡;

白佳問她:“可是和許弈一起出去了?”

沙雲搖頭;

白佳大抵明白了,告訴她:“看的出來,那個人能讓你快樂和幸福;可你為什麽還要死守的許弈?如今的許弈,已經不是從前的許弈了;與其等他,不如找個能給你幸福的人。”

沙雲依舊搖頭:“我等。”

莫雲飛幾乎每日都派人來送鮮花,起初沙雲是拒絕,可是日子久了她便也接受了;

她告訴莫雲飛:“我心裏只有許弈,縱然他現在不接受我,我依舊等他。”

莫雲飛笑笑:“那我等你。”

沙雲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便轉身離開;

轉眼就是六年,這六年幾乎每一天,莫雲飛的鮮花都未曾斷過;

突然有一天,莫雲飛不再送花了,整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似的,所有聯系都斷了;

這個時候,沙雲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她一遍一遍打著他的電話,而電話裏總是關機;沙雲去了莫雲飛的家,可是她到了才發現,莫雲飛原來在一個月前去了美國;

沙雲覺得,有些事兒應該斷就斷了,她實在沒有資格去要求莫雲飛等她一輩子;可是沙雲發現,她已經習慣有人天天打電話問候她、關心她,習慣了天天有人給她送花;當電話鈴聲不再準時響起,當每天不會在有人叫她簽收花時,她發現自己的心像是被蟲子嗜咬一般,難受至極;

她再也忍不住這種折磨,決定起身去美國追回莫雲飛;

當她見到莫雲飛的時候,仿佛覺得時間和空氣都凝固,莫雲飛依舊對她笑;她卻不顧旁人的眼光,將他狠狠的抱住;

原來愛情來的時候,她渾然不知;她以為她不愛他,可當她發現自己要失去他的時候,她才覺得,原來莫雲飛在她心裏的位置那麽的重要;這六年,她逐漸將許弈藏在心底,莫雲飛逐漸浮在了她的心間兒;

莫雲飛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對不起。”

沙雲搖頭:“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不應該讓你等我那麽久。”

六年,對於莫雲飛來說,實在太長,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卻沒想到正是他成功的時候;

沙雲有青春等了許弈九年,而莫雲飛可沒有時間再多等沙雲幾年,再過幾年,他可是四十了;

沙雲在三十二歲的時候嫁給了三十七歲的莫雲飛;

沙雲以為她會等許弈一輩子,可是到最後,她還是嫁給了莫雲飛;

沙雲結婚前的那個晚上,在亭子裏陪許弈喝了一次酒;

許弈笑著問沙雲:“沙雲?明天你可以挽著我進教堂麽?我想親手將你送到新郎手上。”

沙雲笑說:“好啊。”

月光朦朧,兩人在亭子裏幹杯;

沙雲醉了,迷迷糊糊的告訴許弈:“我不想再等你了,等了你九年,太長了……”

九年?許弈心裏猛然一沈,的確,太長了;

原來沙雲等了他九年;

許弈將沙雲抱回了房間,替她蓋上被子,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但是我相信他,會比我更愛你。”

其實那天和沙雲約好在西山公園見面,他去了,只是半路車子拋錨沒辦法及時趕到;他不想讓沙雲失望,將車子扔在一邊兒,在郊區的路上狂奔;

半路下了大雨,他就在雨中瘋一般奔跑,好不容易到了城裏,好不容易打到了車趕到了西山公園,卻看見沙雲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許弈在雨中淋著,直到雨停,他才看見沙雲下了男人的車;

兩個小家夥滿月那天,鄭謹辰大擺宴席,他看見了莫雲飛,心裏莫名的堵,於是便坐在亭子裏喝悶酒;

當他喝夠了酒,站起來轉身時,他卻看見醉酒的沙雲抱著莫雲飛,似乎在說些什麽;

沙雲婚禮那天,許弈推開厚重的大門,看見了鏡前笑容燦爛的沙雲;她穿著白色婚紗,化了淡妝,卻是脫俗的美麗;

沙雲挽著他走進教堂,他竟然有種他才是新郎的錯覺,他覺得無比幸福;

當教堂的門開啟的那一霎那,他才恍然清醒,將沙雲的手交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中;

他坐在臺下,看著沙雲和莫雲飛宣誓、交換戒指……

看著沙雲和莫雲飛幸福的接吻……

眾人簇擁著新娘新郎走出教堂,沙雲瞇著眼睛扔捧花;

他立在人群後,淡淡的看著她;

捧花像長了眼睛似的,朝他飛來;

他下意識的伸手接住,沙雲回身對著他笑;

他也對著她笑,似乎多年的等待和辛酸在彼此的笑容裏釋然;

偏僻的小山村裏,一個瘸腿的農婦在舉著鋤頭在地裏松土;一個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拿著毛巾,搖搖晃晃的走過來,踮起腳尖兒替農婦擦汗:“媽媽,別累著。”小男孩的聲音甜甜糯糯的,原來疲累的秦琴突然就精神了;

秦琴摸了摸秦弈的頭,說:“恩,媽媽不累,走,我們一起回家。”

“恩,走嘍!和媽媽一起回家!”秦弈拉著媽媽的手,樂癲兒樂癲兒的朝家走;

回家時,路過了那條塵土飛揚的道路,六年前,她看著許弈在這條路上離去;六年後,她帶著他們的兒子重新凝視著那條塵土飛揚的道路;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映照著她並不白皙的臉,溫暖的笑容在她臉上散開,六年啊,轉眼就是六年……

秦弈拉了拉他媽媽的手:“媽媽?為什麽你每次都盯著這條路看?路的那頭,是什麽啊?是爸爸麽?”

秦琴低頭摸了摸秦弈的腦袋:“路的那頭,有一個你媽媽深愛的人。”

秦弈問她:“那是爸爸麽?”

秦琴只笑,沒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個番外~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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