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四)天長地久有時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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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幸福的海洋裏,我度過了此生最快樂、最輕松、最美好的時光。

我與他,在地願為連理枝。

日子一天一天,幸福地過著,我越來越愛不一般的他。

他,千杯不醉。

第一次見他喝酒,是臘月的一天。

他和釗哥推杯換盞,把酒當歌。

一時興起,更是高歌一曲岳飛的滿江紅,拔劍對舞。

“怒發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尤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一位儒雅,一位剛勁,雙劍剛柔並濟,相得益彰。

一整個晚上,他和釗哥,兩個人都豪氣沖天。

連年紀小小的陽陽,都大有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氣概。

千杯過後,釗哥醉了。陽陽睡了。他擁著我說了很多話。

原來,那一天,是他一位先人的二百年誕辰。

他的這位先人,剛正不阿,極具民族氣節。

面對外寇的利誘和脅迫,如反秦愛楚的屈原大夫一般,寧死也不喪節賣國。

這位先人,更是毅然為捍衛國格,抱石投水。

何等的偉岸壯烈!

聽說,這位先人身後,被最高政府追贈“忠烈流輝” 鎏金大匾。

據說,有族人在這位先人投水的當夜,夢到這位偉大英烈的老人。

夢到老人身著長衫,腳踏五彩祥雲,嘴上的胡子,微微上翹,飄然而去......

我感動地流了很多淚。緊緊地抱著他。陪著他,一起追思先人。

我知道,溫柔的他,骨子裏,有著如同他先人一樣的剛正絕烈。

我心愛會豪情壯志,重民族氣節的他。

幸福溫馨,又無波無驚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平靜地過去了。

多希望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可以就這樣天長地久下去。

只可惜,天長地久有時別。

沒有多久,一家人,就開始了聚少離多的日子。

他,開始頻繁地去國外。

美國、加拿大、歐洲,來回往返的很辛苦。

有時在家只能住一兩個晚上,就又得去國外,經常犧牲休息和飲食。

我很擔心他的身體,勸他有時間就多歇歇,別為了和我們聚聚,太辛苦自己。

他,依舊樂此不疲。每次都開心地來,隱忍著越來越濃重的傷感地去。

我很心疼,安慰他,我們都會好好的,等他回來。

每一次,他回來,對我而言,都是無盡的溫柔和甜蜜,無盡的溫馨和幸福。

每一次,他出門,幸福的比花兒還快樂的我,因為每日入靜修身,倒遠不及他來的感性。

很開心的迎他來,很關切地送他走,很執著的肯定,他每一次分別,都會好好的回來。

日漸柔和的雲淡風輕,常令他擁著我,在我耳邊溫柔地說:

“凝凝,你總是這樣的超凡脫俗。”

我,很喜歡他誇我。

更契而不舍地每日入靜、修身、養性。

後來,悠悠姐說想孩子了。提出希望孩子能去她那兒,偶爾住住。

和他商量,他主動承擔接送陽陽的責任。是個很負責任的好爸爸。

於是,他開始帶孩子往返於加拿大悠悠姐那兒和雲帆小屋。

由最初的只去一周,到後來的一去就是兩、三個月。

我開始時,很不舍,很惦記,慢慢地也開始習慣了,孩子不常在身邊的日子。

有他安排一切,有悠悠姐照顧著孩子,我很放心。

幸福中的人,會感嘆時間過的很快,會忘記不幸。

四年,在幸福中,轉瞬即逝了。

孩子已經把初中以下的基礎知識,都掌握到了融會貫通。

開始自學高中的數理化和文學、歷史、藝術,等等。

真是越來越出色,越來越懂事明理。

一派儒雅又健朗的神韻。

古人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孩子越來越有他的氣韻。

天之驕子般的才識和雄滔偉略,在孩子身上,已略見一般。

孩子聰慧的才智和越來越與眾不同的氣韻,和柔弱又常會木木的我,是大相徑庭。

依據遺傳學看來,那就應該是更多地秉承了孩子父親的遺傳。

孩子的父親,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果孩子的父親,是我賢智儒秀的鶴翔,該有多好。

他,回來了,又比上一次回來,更濃情蜜意,如漆似膠。

我又一次沈靜在無盡的幸福裏,雲淡風清。

他溫柔地親著我的額頭,溫柔地和我商量:

“凝凝,陽陽大了。想不想陽陽去國外讀書?你悠悠姐那兒,有個不錯的私立高中。”

我柔柔地貼在他懷裏,靜靜地聽他往下說:

“學校很安全。假日,陽陽可以回來看你。你想孩子,我就陪你去看陽陽。考慮看看。”

我知道他是為孩子的長遠,在做打算。

他的安排很好。只是,

“會很安全嗎?” 我還是會擔心。

“放心,我會安排好。”

“那好。” 他的話,我都願意聽。

我知道,他是真心為我和孩子好。

由他陪著,我和陽陽,悠悠姐,去參觀了學校,拜會了校方。很不錯的學校。

十歲的孩子,很舍不得我,卻又很懂事,知道這樣安排的道理。

就這樣,孩子跟著他,去國外讀書了。

四處奔波忙碌的他,知道我惦記孩子,很努力地安排時間,陪我去看孩子。

我擔心他太辛苦,就越來越少地出國去看孩子。

學校管理嚴格,孩子不方便經常通話,基本上是通過網路或短信聯系。

悠悠姐倒是常來視頻,報孩子的平安。

原本以為已是雲淡風輕的我,對孩子的這次遠行,卻並不能完全淡定了。

孩子是媽媽的心頭肉。

盡管,孩子聰慧懂事,有悠悠姐的照顧,鶴翔的安排,和安全的學校。

又有釗哥多年如一日的陪養,武藝很高強。

可是,離開我去國外讀書,那麽遠,那麽久,我心裏仍是非常地舍不得。

他,知道我思子心切。更常回家來陪我。

還有意無意地聊起,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會像小鳥兒一樣飛往自己的天地。

我,還有他,與子攜老的他。

我很感謝他,總是懂我的心情,總是會適時、適地地寬慰我。

可我心底,還是真的舍不得,孩子離我那麽遠,要那麽久。

一天一天地倒計時,盼著孩子放假回來。

終於,六天以後,孩子就要回來了。

已搬到悠悠姐那兒的孩子,和我是一樣的開心和激動。

孩子真是太可愛了。

我實在是等不及,見到孩子了。

為孩子繡的小枕頭,為孩子織的圍巾和手套,繡了孩子名字的練功服,都準備好了。

還準備好了,幹凈的衣物日用品,孩子喜歡的各類食材......

把孩子的房間一遍又一遍地打掃......

一切都就序了,就等寶貝孩子回來了。

一顆做母親的心,更是快飛到孩子那兒了。

接下來,每天都和孩子視頻,激動不已。

“媽媽,我很快就會回去看您了。” 孩子大了,成熟了。

他起程,去國外接孩子了。我本想一起去。孩子和他都反對。

說來回國際航班太辛苦,擔心我的身體,吃不消。

鶴翔出發後,我馬上同孩子和悠悠姐視頻,囑咐一路要小心。

我真的等不及,全家人早點兒團聚。

第二天,我和釗哥,都聯系不上悠悠姐和孩子。也聯系不到鶴翔。

釗哥安慰我,別著急。或許在路上,不方便。

我祈求上蒼,保佑他們都平平安安地回來。

第二天,還是沒有消息,都聯系不上。衛星測位也無法跟蹤。

釗哥猜,是因為坐飛機的緣故吧。

電子通信系統在飛行起降時要關閉。

可是我的心裏,多少開始有不安了。

他,終於回來了,沒有了往日回來時的開心。

孩子也沒有一起進來。

那麽想我的孩子,應該會跑到他前面,來找媽媽的呀。

我心裏的不安,驟然加劇了。

迎過去撲倒在他懷裏,緊緊地抓住他,聲音止不住地發抖了:

“鶴翔,你終於回來啦。陽陽呢?”

他溫柔地親我,溫柔地問:"凝凝,等急了吧。還好吧?”

我心疼地回親他,心裏還是惦記陽陽。不安地四下找孩子:

“還好。你累了吧,辛苦了。陽陽呢?”

他繼續溫柔地親著我,把我抱的緊緊的,好像怕我會摔倒,溫柔地強調:

“凝凝,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真好!陽陽呢?” 我親親他,頭禁不住繼續四下看。

孩子怎麽還沒過來。

釗哥提著包進來了。

我一眼看出來,那包是陽陽的。那包上有我繡的孩子的名字。

為什麽他和釗哥都進來了,孩子卻沒進來。

我恐慌起來。不安到了極點地,看看他又看看釗哥,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聲:

“陽陽呢?”

他溫柔卻又更緊緊地抱著我,親著我。不肯松一秒。

“阿凝,你要冷靜。陽陽回不來了。” 釗哥說完,嘆了口氣。

他沒說話,側過頭,看了釗哥一眼,又盯著我。

我聽清楚了,卻不相信:

“不會的。陽陽告訴我會回來看我。”

“阿凝。"釗哥還想說什麽。被鶴翔用眼神制止了。他溫柔又決絕地說:

“凝凝,你還有我。陽陽回不來了。”

我溫柔地對他點了一下頭,對,我有他。

可是,我心愛的陽陽沒回來......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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