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人生自古多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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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我心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有了深愛著的人,就有了願意用生命來保護的無價寶。

如人間四月天般溫暖的他,就是我今生最溫柔的守護。

無論接下來命運會如何,溫暖的他,他的溫暖,我已靜靜地封存在心裏。

滿懷著眷戀,我靜靜地關上了這扇門。

我會到死,都用整顆心,來守護著溫暖的他,他的溫暖。

如果,能活著等到他回來,我會幸福地重新把門打開,迎接他的美好。

如果不幸,等不到他回來,我也可以守護著這份溫暖,離開人世,死而無憾了。

深深地呼吸一下,我輕輕地撫去臉上的淚水。

緊緊地咬咬嘴唇,現在的我,要堅強地活下去。

我還有孩子,還有責任。

我要把孩子照顧好,要珍惜分分秒秒,來好好地培養孩子自立、自強。

更要努力為孩子安排好,一個可靠安全的未來。

我相信他。他會回來,他一定會回來。

我要努力地、好好地活著,等著他回來。

有了深愛的他,我願意有希望。

希望上蒼保佑,我可以活著,等到他回來。

活著,就可以有希望。

朝抱著孩子過來的釗哥,我輕輕一點頭,翹翹嘴角,輕柔地致謝:

“釗哥,多謝你!”

“別客氣。” 釗哥幹脆地答。

心疼地看看孩子,我伸手輕柔地撫撫,孩子滿是淚水的臉。

我愛惜地柔聲道:

“陽陽,乖!不哭了啊。媽媽抱。”

孩子在釗哥懷裏抽搐、哽咽著。

釗哥幹脆利落地說:

“我抱吧,阿凝。回去吧。”

話音未落,釗哥已抱著孩子,朝門裏讓了讓我。

僅短短兩天,我卻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殘酷的突變,和悲傷的分離。

體力已經幾乎消耗殆盡的我,讚同孩子在釗哥懷裏,更穩妥。

我感謝地對釗哥點點頭,道:“好。多謝釗哥!”

我,真的已經很累了。

幸虧有強健的釗哥在,抱著孩子,又小心翼翼地、隨時隨地扶我一下。

就這樣,我們才得以順利回到小屋主樓裏。

一路上,我幾次欲言又止,想問鶴翔是不是一病重就出國。

釗哥看出來了,簡單的一句:

“放心。鶴翔只是不想你照顧他太辛苦。”

我心裏難受,更無語了。

我真的很想照顧他一輩子的。

走過廚房,看著廚房臺上,他用過的碗和勺;

回到孩子房間前,我又看看他躺過的沙發。

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抱起他換下來的衣服。

那上面還有他淡雅的汗香......

只是,已人去屋空了。

我的心,又是撕裂般地痛。

只好緊緊地咬住嘴唇,深深地呼吸,把眼裏的淚,含住。

釗哥把孩子,穩穩地放我身邊,利落地接過去他的衣物:

“阿凝,你和孩子,歇歇。我來。”

我,沈浸在他的香味和對他錐心刺骨的思念中。

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釗哥的好意。

擡頭謝謝釗哥:

“多謝釗哥!麻煩了!”

釗哥很豪爽地應:

“好說。我去去就來。” 抱著衣物走了。

輕輕地抱起身邊的孩子,我柔聲哄著:

“陽陽,乖。”

孩子哭累了。靜靜地。

我抱著滿臉淚的孩子,木木地回到孩子房間裏。

靜靜地幫孩子洗幹凈,摟著孩子窩在他睡過的沙發裏。

輕柔地哄孩子,竟很快就把自己哄睡著了。

我太累了......

醒來時,孩子已換好睡衣,穩穩地睡在床上。

我的身上,也多了絲絨被。

手邊還有一個手機充電器和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陌生的剛勁的字,寫著:

“阿凝,飯、菜在暖包裏。鶴翔給你在手機裏留言了。”

是釗哥留的字條。

我身邊的人裏,只有釗哥稱我是阿凝。

我心裏很感激釗哥的照顧。

我更感激鶴翔。

是他,又救了我和孩子。

不顧自己病那麽重了,親自去處理我家被襲的善後。

是他,把我和孩子接到了他安全的小屋,又安排釗哥來照顧我們。

有了他,我和孩子,才得以有個安全穩妥的家,才有了釗哥強壯周到的照顧。

孩子和我,真的很幸運了。

輕輕地起身,四周看看。

原來,我沈睡了有好一會兒。

是釗哥幫我為孩子換洗,哄孩子在床上睡好了。

釗哥還為我蓋上被子,準備了飯菜,收拾好了房子,又留了字條。

一慣的精明強幹,又很細心周到。

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就連他身邊的親人,都是如此地出色。

釗哥說,他,給我手機留言了。

我的手機呢?

我的手機,已完全沒電了。

難怪,釗哥還準備了充電器給我。

手機充了電,顯示屏亮了。

我才知道,我錯過了很多通來電、留言、和短信。

錯過了,不少。

先是錯過了,劉媽媽焦急不安的很多通來電和留言。

劉媽媽在留言裏,一次比一次著急地告訴我,我家裏出事了,要快點回家。

拖累了劉媽媽,那麽著急焦慮,我真的是很過意不去。

劉媽媽現在還好嗎?

釗哥辦事利落穩妥,應該是把劉媽媽老人家安頓好了,才回來的。

也不知劉媽媽到了她孩子家了嗎?

一段日子處下來,多虧劉媽媽老人家熱心的關照。

我已經把劉媽媽,當成自己的老人一樣親,很惦念了。

還錯過的,是鶴翔溫柔又鎮定的一通電話留言、一條短信、和幾次來電。他在留言和短信裏叮囑我,要註意安全,先帶孩子回小屋,暫時不要回家。

他應該是接到劉媽媽的電話,知道我的家,出事兒了。

趕過去處理,又沒忘記囑咐和安排保護,我和孩子的安全。

他總是那麽的有條不紊,那麽為我和孩子著想。

我何其有幸,今生有他這麽難得,這麽知心的愛人。

鶴翔,我深愛的人,現在他會在哪兒,病的怎麽樣了......

我又心如刀絞,不由得用手撫在胸上,我真的很想他......

難過了好一會兒,又接著看,接著聽。

下一通,是錯過了悠悠姐登機前的留言祝福。

悠悠姐特有的爽朗和幹脆。

悠悠姐離開是對的。離開我,悠悠姐會更安全。

可是我很想念悠悠姐,很舍不得和悠悠姐剛重逢,卻又天各一方。

接著是錯過了的,劉媽媽的又一個留言。

老人家告訴我,鶴翔到我家了,很能幹地在處理我家裏的事兒,讓我別著急。

劉媽媽真的是,又費心又費力了。

再下一通,竟是我久違的老板Jason的留言和短信。

留言顯示,是出乎我意料到長。

惜時如金的Jason,會突然留長留言?我心裏莫名地擔心起來。

Jason留言說,我和他一起工作的公司,突然決定關閉了在華的分公司。

並要Jason立即回美國總部就職。

Jason來不及見面告別,只能打電話告訴我。

Jason留言說很惦記我的身體,很榮興和我共事,希望保持聯系。

Jason告訴我,已通過短信,給我發來,在美國的聯絡地址。

Jason又說,一直沒有聯系我,沒有來看我,是因為知道我有未婚夫在照顧。

Jason說,不想打擾我和未婚夫的甜蜜。

Jason還說,只要我任何時候需要幫忙,都會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Jason的最後留言,是認認真真的一句:

“I love you very much,凝。Take good care!”

向來惜時如金,誠信果斷的Jason,竟留了這麽長的一段臨別留言。

我知道Jason的這個留言,是非常認真的了。

Jason說非常愛我,那一定是真的對我,有了這種特殊的感情。

我心裏是說不出的滋味。

Jason對我,有知遇之情。

幾年前,是Jason面試的我,給了我這份工作。

Jason對我,有伯樂之義。

睿智果斷的Jason,是個非常傑出的老板。

專業,又非常有能力讓手下發揮才智。

所以,我一直很感謝Jason的賞識,很敬重Jason的有情有義。

Jason對我和孩子偶爾會適度的禮貌地關心。

偶爾我也會感覺到,Jason很希望能和我走近。

比如說,Jason會提出,請我和孩子一起回美國休假。

Jason會請我陪他,回公司總部工作。等等。

冷漠淡然的我,在工作關系以外,對同事,一向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

所以,工作上的合作以外,Jason完全沒有走近我的機會和可能。

於是,Jason在分別時,終於留言說出了,沒有機會當面說出的心意。

自從有了對鶴翔的感情,我已深有體會。

愛一個人,有時會多不容易。

我思念鶴翔的分分秒秒、日日夜夜......

喜歡鶴翔,卻苦於愛而不能時的煎熬和殫精竭慮的昏倒......

都多不容易。

那Jason愛上了我,也會不容易吧。

知道了鶴翔是我的未婚夫,Jason會很難過吧......

我,註定這一生,會辜負Jason的這份感情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見雲。” 古人的話,正是我此刻心境的寫照。

Jason的這份感情,我真是只能辜負了!

仔細地看了Jason來的短信,原來Jason的家,是在美國新澤西州。

原來,Jason真的是來自普林斯頓的望族家庭,德熙家族。

初次見面時,聽到Jason的姓,我腦子曾一念閃過,這個不言自威、英俊挺拔、睿智果斷的老板,遠勝過英國文學作品中的那位德熙先生。

現在,這位我在職場上唯一信賴的人,也走了。

一個又一個,我信賴的人,鶴翔,悠悠姐,Jason,劉媽媽,都遠離我了。

我的心裏,失落萬分,又痛又酸。

幸虧接下來一通留言,給了我些寬慰。

是劉媽媽留言報平安了。

老人家,已平安到家。一切都好。太好了。

再接下來的一通是孩子學校來的。

留言講,學校同意鶴翔為孩子提出的休學申請。

我看看留言時間,大概是我沈睡的時候。

原來,那時鶴翔並沒有休息,而是安排了孩子的休學。

怪不得,孩子受驚熱大哭的時候,他先我一步,把孩子抱到懷裏。

又想鶴翔了。

我的他,處處時時為我和孩子考慮的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心痛不已,又難以呼吸......

就在我心痛的快失去意識時,鶴翔溫柔虛弱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凝凝,我的愛,深呼吸,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我聽話地深呼吸。頭腦清醒了些。

明白了,竟是我心痛恍惚中,不小心觸響了下一個留言。

是鶴翔為我留的言。

他,了解我的他,想到了我會心痛地忘了呼吸。

特地留言給我,提醒我呼吸,囑咐我好好活著。

我的淚,嘩地湧出來。怕哭聲驚醒孩子,我忙用手捂住嘴。

感到自己身體隨著哭泣猛力地抖動。

哭了好一會兒,人軟弱無力地帶著滿臉淚,蜷縮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昏沈沈中,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滿是硬繭的大手,伴著一聲沈痛的嘆息,擦去了我臉上的淚。

那不是他溫暖柔潤的手,我的淚,又湧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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